当下,楚灵风就站住了,微微一笑:“二少说话怎么这么大的火气,怎么,谁给你气受了不成?”
“大少奶奶何必明知故问。”薛明盛有些口不择言的道:“薛家除了大哥。还有谁能给我气受。这下你们得意了,爹让我交出和善堂,还让大哥跟着他学着管理家里的生意,可真是一朝翻身了。”
“是吗?”楚灵风有些意外,又觉得意料之中,在薛明盛狠狠地眼神中笑道:“我还不知道这事情,多谢二少告知。要是这么说,还真是件好事,确实可喜可贺。”
“是可喜可贺。”薛明盛阴阴的道:“只是大哥这些年体弱多病,从不过问家里的生意。突然要接手这么一大摊子,也不怕身体受不了?”
楚灵风四下看了看,见没什么人,压低了声音道:“名扬身体好不好。是不是问过家里的生意,这不需要向二少爷交代吧。就像是二少爷做什么,也不用告诉我们一样。只是有句老话说的好,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人在做天在看。虽然明知道你听不进去,我也还是想劝一句。”
说完,楚灵风不再跟薛明盛胡扯,领着丫头便侧身过去,薛明盛被这话唬了一下,可能是楚灵风的表情太过严肃,叫他心里一个咯噔。毕竟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他是真的做过,而且到底有没有人知道,心里还真没底。
一个恍惚间,楚灵风已经走远了,薛明盛神色阴沉的看着他的背影,半响道:“也许一直以来,我都忽视了这个女人。”
“是。”薛明盛身边的亲信道:“仔细想想,大少爷确实是在成亲之后开始一切都不同的。而更是在大少奶奶进府后,二小姐和二夫人都……”
想着自己妹妹现在还山里受苦,想着自己娘亲从大院子搬到了偏僻的小院子,薛明盛恨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当下便后悔起来。
当时自己的娘亲和妹妹一心想除掉楚灵风,这想法真是再正确不过了。但是他觉得不过是内宅争斗,因此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如今看来,果然是个心头之患。
薛明盛想着心事,也不回自己的住处,转头去了于珊娜的院子。
而楚灵风回到小山居后,一边跟薛明扬说话,一边将从阳州带来的土特产之类分了分,给各个院子送去。
“怎么,被薛明盛盯上了?”薛明扬让关了房门,给楚灵风倒了杯茶:“薛明盛可不是个善茬,为了自己的目的,杀人放火什么事都干的出来。以前他就能对我下杀手,现在被逼到了绝路,狗急跳墙,我估计更是什么事都能做出来的。”
“我相信他什么事都能做出来。”楚灵风喝了口水:“不过说被盯上有些夸张吧,我不过是堵了他两句而已,要说恨,他怎么都应该更恨你,抢生意抢爹,再是兄弟这会儿也要你死我活了。”
薛明扬哼笑了一声:“那爹和那生意,谁想要谁拿去好了,我从来就没有在意过,今天你是没见到,父亲一下子像是老了十岁,难怪这么拼了命的要找我娘,感情这二十年我娘在府里,是给他续命用的。这会儿娘失踪了,他也活不久了,也良心发现了,所以决定把家里的生意都交给我。”
薛明扬这猜测可算是八九不离十,他和薛朗本就没有什么感情,这会儿知道了他对夏美雪的种种,自然更不会有感情,即使薛朗表明了站在他这一边,也改变不了什么。
就像是他对薛明盛说的,薛家的家业,本来就是他的,迟了十年,没有什么可激动。父爱和支持,本来也是应该的,迟了二十年,再充满期待的感情也早已经变成了失望和冷漠。L
☆、第153章 会不会殉情
薛明盛看着楚灵风离开之后,转头便去了于珊娜的小院子,那院子的朝向不太好,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太阳了,大半个都笼罩在阴暗之中。
因为平日里无人,所以这院子是临时仓促整理出来的,而于珊娜的东西实在太多,所以清理了几天还没有完全整理好,将就着也能看,但要是带着比较的心理,就会觉得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叫人完全无法忍受。
于珊娜这几日的心情自然很糟糕这不用说,不过最开始最糟糕的状态已经过去了,这会儿也算是已经冷静了下来。她明白一味的闹是没有意义的,她没有什么可以胁迫薛朗的地方,唯一的指望就是这二十来年的情分。
是的,她对薛朗,只能动之以情,再没有其他办法。虽然她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薛朗真的会对她那么绝情,也没想过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但现实就是这么残酷,一个拥有太多的人注定不会珍惜,一个妻妾成群的男人,又怎么会对谁痴心一片。
如今唯一的想法,就是只能服软,想着等几日,等薛朗的火气消下去之后,说些好话。于珊娜自认为自己对薛朗还是比较了解的,并不是那么心狠的人,只要有薛明盛在,自己在薛家即使只是个姨太太,地位也可以得到保障。何况她坚信姨太太什么的不过是薛朗气头上的举动,自己下半辈子不可能都窝在这个小小的院子里。
可薛明盛带来的这个消息,却像是晴天霹雳一样,瞬间就将于珊娜给劈傻了。
“交出和善堂的生意?”于珊娜即使是努力克制,仍然控制不住声音有些颤抖:“还说让薛明扬接手?”
“是。”薛明盛沉着脸道:“爹是这么说的,明明白白,现在这消息怕是已经人尽皆知了。而且爹好像很急的样子,让我这几日就将和善堂的所有账目整理清楚,交给大哥。”
“怎么会这样,他怎么能这样。”于珊娜猛地站起身:“他不能这么对你,你是他儿子啊。把生意都交给薛明扬,这是什么意思,让他继承家业吗,他做了家主之后。还能有我们娘两的容身之地吗,我们还有活路吗,难道这么多年的情分,咱们娘俩在他心里一点份量都没有吗?”
于珊娜知道自己唯一的也是最有力的指望就是儿子,薛明盛屹立不倒。她无论搬到多小的院子,也都只是暂时的,总有一天能扬眉吐气的重新站起来。但薛明盛被薛朗放弃了,那她还有什么指望,徐娘半老,拿什么去重新俘获薛朗的心?
于珊娜似乎想要去找薛朗为儿子争取一下,但是站起来,却又颓然的坐下,眼泪再也止不住的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哀莫大于心死。这一次,于珊娜是真的心灰意冷了。虽然她不知道为了什么,但是却知道,薛朗是真的放弃他们了。
虽然说薛明扬是嫡长子,继承家业是件理所应当的事情,可这些年于珊娜和薛明盛都不是这么想的,他们都觉得夏美雪只是个意外,自己才是正宗,所以今天薛朗宣布交由薛明扬管理生意,就好像是从他们手里抢走一样。
只是他们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些年他们对薛明扬的不客气,对夏美雪的轻视,对薛老太太的不尊重,他们拥有的。本就是从别人那里抢来的。如今只是还了回去而已。
房间的门被关上,最亲信的丫头也被赶了出来,于珊娜一反前几天的激动,整个人像是变了一样,无比的冷静了起来。
“娘。”薛明盛明显年轻,怒气消散之后。涌上些担心,有些不知所措:“咱们以后可怎么办,千万说什么也不能叫薛明扬做家主啊,要不然,他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的。虽然没有证据与,但我觉得,他一定知道夏美雪的事情是我们做的。”
“是我们做的怎么样,不是我们做的又怎么样?”于珊娜冷冷道:“其实仔细想想,虽然这事情确实是我们做的,但即使不是,即使夏美雪真的只是遭遇到了意外,你觉得薛明扬会相信吗?你爹会相信吗?”
薛明盛不由得沉默了,觉得他娘说的确实是有道理的。他们两房的积怨之深不是一朝一夕,属于彼此眼中绝对的恶人,只要是自己遇到了倒霉的事情,第一想到的绝对是对方,除非对方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不是自己做的,而不是说自己要有确凿的证据,才会确定是对方做的。
薛明盛沉吟了一下,颓然道:“娘你说的对,只是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爹竟然真的那么重视夏美雪,重视到她死了竟然会为了补偿,而将整个薛家拱手相让的地步。接下来呢,他总不至于建个衣冠冢,或者干脆出家去陪着夏美雪吧?”
薛朗虽然已经不年轻,但也还没有那么老,即使这几日因为辛苦烦心而憔悴了,那也休息休息就能缓过来,在薛明盛看来,完全不需要这么急着让薛明扬接手生意,这不像是要教儿子,反倒是像交代后事了。
薛明盛说这话,自然只是气话而已,不是当真的。但于珊娜听了后,却淡淡的道:“既然薛朗能为夏美雪不惜放弃你,把家业交给从来正眼都不看的大儿子,痴心至此,别说是在山里修一个衣冠冢,就算是为她殉情……我也不会觉得奇怪。”
“这怎么可能,我只是说说而已……”薛明盛嘟囔了一句,随即一个激灵:“娘,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于珊娜说这话的语气实在是叫人听着不像是玩笑,而是有一种,薛朗真的会给夏美雪殉情的感觉。但这怎么可能,殉情是什么,就是陪着夏美雪去死,是自杀啊。
“就是我话中的意思。”于珊娜拿起茶壶给儿子倒了杯水:“这二十年,你爹对我们母子是不错,但现在他已经变了,不再是过去那个疼你爱你的爹了,他将家业交给薛明扬,这和逼我们死有什么区别。”
“可爹已经做了决定。我们又有什么办法。”薛明盛叹了口气:“娘,你说大哥的身体一向都不好,咱们能不能想个什么办法,让他没办法管理生意。既然我们能让夏美雪失踪。多加一个薛明扬,似乎也没有什么。”
所谓一不做二不休,薛明盛第一次做这事情的时候,可能还犹豫不安,还做了很长时间的心理建设。但是一而再再而三。就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一条人命是人命,两条人命也不过是人命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