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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灵风端了个小马扎坐在箱子边上,正将银票一张张的捡起来,摊平,码放整齐,一边抱怨容若也太不讲究了,没事儿给他们找点事儿。
当薛明扬从箱子里拿出一卷古代名人字画的时候,终于忍不住道:“这些东西是从我家拿来的?”
虽然银票上没有名字,大部分东西他也没见过,但那副字画他知道,是薛乾坤年轻的时候高价买的,当时也算是一桩美谈,很多人都知道,做不得假。
“猜对了,来,奖励你的。”楚灵风往薛明扬手里塞了张银票,得意笑道:“怎么样,没想到吧,别看这小小的箱子,你家库房里最值钱的东西差不多都在这里了。还有银票,一百万两银子,一分不少。我今天忙了一上午呢,若不是那些银子太重太打眼,我也不会留给薛明盛。”
其实那些银子真没有多少,看着明晃晃的惹眼,其实加在一起也不过是几万两,临走的时候,薛明扬还拿了五千两,给薛明盛剩下的。是真的不多。
一切都可能是假的,但眼前满天满地的银票不会是假的,薛明扬此时想起今天薛老太太在库房里看见账本时那抖了的手和微妙的表情,顿时有些明白,然后半响没说出话来。
楚灵风一个人没告诉,偷偷摸摸的把薛家库房搬空了,然后学老太太发现了账本上的问题。却什么都没说。默许了这种行为。
见薛明扬沉默,楚灵风道:“放心吧,这些银子。只要老太太不说,就没人知道。而老太太现在已经默许了,她是不会改口的,免得两边得罪。就算是改口,也已经迟了。只要我们死不承认,她也没有证据。至于薛明盛那边,他以前没接触过账本,根本不知道那上面有什么。即使知道不对劲,也不知道哪里不对劲,账本我画的很干净。但凡是拿走的东西都用墨水涂了,就剩下黑漆漆一团。任他天王老子也查不出来。”
黑漆漆一团,黑漆漆一团,薛明扬回想了一下,还真是,当时他就站在薛老太太身边,虽然没好仔细的去看,但也瞄了两眼,账本上确实有不少地方是黑色的墨块,当时也没多想,只觉得父亲做账有些不讲究,如今听楚灵风说,竟然是她涂黑的,而涂黑了的那些东西,现在都在自己面前摆着。
薛明扬今天一天的心情是十分复杂的,自从在楚家知道了薛朗赶往镜山的消息,他就觉得其中必有蹊跷,心急火燎的就跟着去了。
可结果还是迟了一步,等到了的时候,得到的是父亲的死讯,已经临死前,将家中一切事务交给薛明盛的决定。
薛明扬没见到薛朗最后一面,但他知道薛朗是不可能做出这个决定的,这一切,必然是薛明盛在其中捣鬼。当然他不太可能收买了衙门的一干官员,只能说,是想了什么法子,将大家一起骗了过去。
但无论是什么法子,如今人证俱全,他一时也扭转不过来了,所以也就不做无谓的挣扎,好像自己舍不得那点家业一般。
走,也要走的潇潇洒洒,无论心里都有不甘愿,无论看着薛明盛那得意的笑脸有多么的憎恨。
而且薛朗毕竟是他的父亲,不亲密,没有那么心痛,可却也还是有感觉的。
此时,忙碌了一天半夜,身心疲惫的薛明扬,在这满满一箱子的金银珠宝面前,突然觉得身心都放松了下来。
当看到库房里空空荡荡,除了些笨重家伙,连一张银票都找不出来的时候,崩溃的跳脚的人,应该是薛明盛吧。
薛明扬闭了闭眼,突然伸出双臂抱住了楚灵风:“灵风,谢谢你。”
楚灵风笑眯眯顺了顺薛明扬的头发:“谢我什么,我们是夫妻,是一体的,我当然为你着想。薛家的钱虽然多,也是几代攒下的辛苦钱,难道留着给薛明盛糟蹋吗?倒是那些外地的店,店里我估计不会有太多现钱,但加起来也很可观,我觉得咱们要尽快把那些钱都弄回来才好。薛明盛不是处心积虑的要继承家业吗,给他一个空荡荡的薛家好了,看他能支撑到是时候。”
薛家是有钱,薛家是赚得多,但这么大的一个宅子,这么多的人,开销也是惊人的,没有流水一般的银子往里填补,那些如花似玉的太太小姐们不能维持奢侈舒适的生活,很快就要闹翻了天。
而如今库房的保底钱已经被楚灵风拿了个七七八八,若是外面的生意再出现困难运转不灵,薛家陷入困境也就是眼下的事情。
薛明盛觉得继承了家业就是得到了金山银山,等到整个薛府都等着他吃饭发工钱,人人都跟着屁股后面找他要钱的时候,他就知道了,没有金刚钻,就不该揽瓷器活儿。
夜色低垂,本来被父亲过世的当天被赶出家门,应该垂头丧气的薛氏夫妇,却在收拾了一地的银票后,心情平和的上床休息。
就算被赶出来,薛明扬也还是薛家的嫡子,名正言顺,这府邸虽小,但是挂上薛府的门牌,却是谁都不能说一个不字。
一夜好眠,第二日,薛明扬便开始张罗起了自己的生意,名正言顺的,半点也不掩饰的,张罗起了他在临川的十几家小店。
十几家小店面,行业包罗万象,品种花色齐全,卖点心的卖米粮的,卖布匹的卖水分的,卖针线的卖鞋袜的……
这些店无论是卖什么的,都有个共同的特色,在一个醒目的地方大大的标出来,但但凡是在本店消费,去正多坊卖药问诊一律半价。若是拿着正多坊的抓药房子来买东西,也都优惠礼品。
而在全城商家都知道薛明扬正是这些店的幕后老板的时候,薛明盛也知道了这个叫他怒火万丈的消息,在下人的通知下,怒火匆匆的跑到了正多坊门口,堵住了刚出门的薛明扬。
薛明扬今日看着薛明盛的表情,和以往有些不同,那些轻视和不屑一点都不再掩饰,赤裸裸的表现了出来。
以前还要装作兄友弟恭,而如今,随着他离开薛府,这最后一点关系,也完全断了。
“薛二少找我有什么事?”薛明扬摇了摇手中的扇子,自从楚灵风日日为他调理后,虽然病根未除,但他身体却是好了许多,何况也不用再顾忌谁装作柔弱了,俨然一副翩翩公子哥。
薛明盛咬着牙道:“我刚才在府里,听到一个关于大哥的消息,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一定是人在污蔑大哥,所以赶来看看。”
薛明盛如今得了势,虽然在府里不可一世,但在外面还是多少有些顾忌。名声不好也不好啊,什么死了爹就赶兄弟出门,这话多难听。
“你是指那十几家店铺的事情?”薛明扬眯了眯眼睛,半点也不含糊的道:“这可不是谣言,没错,这十几家店铺都是我的,不过他们本来属于容兄,我刚从容兄手里买下。以后和正多坊和平相处,有钱一起赚,有生意一起做。”
说着,容若从门里出来,对薛明扬道:“幸亏你还没走,我忘了这个。这是顶好的雪山新茶,市面上根本没得卖,都是御用的贡品,是家父一番特意叮嘱的,一定要你带回去尝尝。”
薛明扬欠了欠身,笑道:“那就多谢容伯父了,等我有时间,一定去向伯父当面道谢。”
这才是真正兄友弟恭,薛明盛看着正眼都不屑看自己一眼的容若和薛明扬如此亲密的交谈,只恨不得用眼神刺死他才痛快。L
☆、第169章 言而有信
容若将手里的东西交给薛明扬后,只淡淡的看了薛明盛一眼,连头都懒得点一个,但同时还不忘让薛明扬没事儿带夫人一起来吃饭,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开头等等,这才转身回去。
像容若这种世家贵公子,有种很讨厌的特质,他若是觉得看你对眼,那自然兄弟情深什么都能帮忙不用多说。但他若是看你不顺眼,打从心里瞧不起你,那不用装,就能摆出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来,好像你只是他脚下的一只蚂蚁,连踩死你都浪费他的时间。
薛明盛心里火气蹭蹭的冒,看着容若的背影心里羡慕妒忌恨,一张嘴便忍不住的嘲讽道:“我以前倒是真的小看了大哥,一出薛家的门便靠上了容家这棵大树。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叫容若这么高看你。”
要是薛明扬对容若点头哈腰,那薛明盛是真的瞧不起的。可偏偏容若对薛明扬客客气气,完全是当兄弟相处的,叫薛明盛一肚子算话都不太说的出口。
此时,听着薛明盛的嘲讽,薛明扬心情十分好的笑了笑:“容兄家世渊源,为人温和有礼,和这样的人结交,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朋友之间,以心换心,以诚相待,根本不需要使什么手段。这话我也曾经和二弟说过,只是你不屑一顾罢了。”
薛明盛有苦说不出,他哪里是对容若不屑一顾,他是赶上去示好,可人家不买他的账,没办法,只好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薛明扬一番话,叫薛明盛憋了口气却不知道说什么。顿了顿,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大哥结识什么样的朋友,我没兴趣关心。但无论如何,你也不该和家里作对。大哥。即便父亲没有将家业传给你,那也是你父亲,薛家也是你的家,你帮着外人对付家里。难道良心能安吗?你不怕父亲的在天之灵不能瞑目,去找你算账吗?”
“你都不怕,我怕什么?”薛明扬压低了声音道:“有些事情我不知道,但我能猜到。我没有证据,你有证据。但我一样不会相信你。”
这几句话声音很轻,除了薛明盛再没有人听见,只是他一听见这话,便一下子变了脸色:“大哥你这话什么意思,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我没什么意思,随便说说而已。”薛明扬耸了耸肩:“不过关于和正多坊合作的事情,我就无能为力了,你继承了家业,而我也得吃饭。不自己做些小生意赚点钱,这么过日子?你也知道,大家都是过惯了富贵日子的,我只带了五千两银子出来,够做什么。”
平心而论,薛明扬手上的那些小作坊,薛明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