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长宁对家里那块耕地的位置只记得个大概,走到一个岔路口时就困惑了,她不太记得到底要从哪条路走了。
只得先停了下来,看看能不能等到谁问问路。
农家人大多都是早上下地时顺便就带些东西到地里,午饭一般都是吃点馒头喝点水,很少有人专门来送饭。
大概等了十几分钟,任长宁才终于等到了一个人,手里提着两个食盒。
那人远看好像是个女的,待到渐渐近了,她才发现竟是大娘丁氏。
任长宁虽不喜欢丁氏,可也不想家人等太久饿肚子,便远远地问道:“大娘,你知道去我家地里,要走哪条路吗?”
丁氏隐约觉得似乎听到了任长宁的声音,往前一看,还真是她。
她大概也是给地里送饭来了,不知道带了多少东西,竟然还用板车推着!
再近些,丁氏就看到任长宁的板车上装着好几大盆东西,那香味噌噌地就往鼻子里钻。
丁氏不由想起上次吃任长宁做的包子,真是好吃极了,还有去她摊子上的吃的杂粮饭和菜,光是想想就流口水。
丁氏真想冲过去抢些吃食过来,可一想到任长宁得罪了卢县丞的事,面色顿时大变,立刻就突突突地跑了起来。
任长宁见丁氏卯足了劲向她跑了过来,还以为她是来抢饭来了,正要说话却见丁氏好像不认识她一样,如风般飞快地从她的面前跑了过去。
“嗳,大娘!”任长宁忍不住喊了一句,谁知丁氏跑得更快了,转眼间就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中。
任长宁诧异不已,往常她不想理丁氏,丁氏非要印帕巢侠矗稍趺聪衷诙∈霞剿幢韧米犹拥没箍欤�
这弄的,好像她才是那个喜欢占人便宜的人?
直到忽然想起昨天的事,这才明白了过来。
原来丁氏是不想沾上她的“晦气”,也不想和她这个得罪了卢县丞的人有什么来往。
任长宁低头看了眼满载饭菜的板车,嘴角不由微微扬起,没想到进了一趟衙门,竟还有这种意外的好事。
如今,任长宁已经找到了去地里的路,她家的地和大伯家的地隔得挺近的,她只要顺着丁氏逃掉的这条路走下去,应该就能找到她家的地了。
任长宁在田间小路上推着个板车并不显扎眼,可她做的饭菜实在太香了,她路过哪里,就会有许多目光追随着她。
待到她都走远了,那些人才认出她是宋富平家的闺女,一边感慨女大十八变,一边饥肠辘辘地吸鼻子。
任长宁路过一块地的时候,看到丁氏正在地头准备饭菜。
她刻意看了丁氏一眼,丁氏果然一看到她就吓得连忙背过身去,好像没有看到她一样。
任长宁面上不显,心里却乐得开了花,哼着小曲就往自己地里去了。
将到地里时,宋清峻就从地里窜了出来,笑嘻嘻地将板车接了过去:“小妹,你都做了什么菜呀,我老远就闻见香味了,就想到一定是你来送饭了!”
“当然是好吃的!快去洗手吧!”
干力气活饿得快,任长宁带的食物量很多,可一家人很快就解决得差不多了,到最后就剩下了一点汤和几个馒头。
任长宁说起那会见到丁氏的事,宋清峻吃掉最后一口包子,口中含糊不清地道:“哼,这样才好呢,省得她老是惦记我们的东西!”
说着,似想起了什么不由笑了起来:“小妹,我和你说,上次你给我出的主意可真是好呢!”
宋清峻正笑着,见宋富平和陈氏两人都看了过来,就压低了声音在任长宁耳边低语起来。
任长宁听得嘴角不由上翘,那次她回来见了丁氏的厉害,就猜到她还会再来讨东西,于是就给宋清峻出了一个主意。
时间,回到了任长宁那次回家的第二天。
那天,宋富平一家如往常般带着食物去下地,还不到午饭时间,丁氏就过来了他家地里。
宋清峻估摸着丁氏快来了就一直留意着,果然就看到她满眼精光地来了,远远地就扯着嗓子大喊起来:“大娘,这会歇着了啊?昨天送你家的那两笼包子和一笼荠菜疙瘩吃完了吗,味道怎么样?”
这时正是下地干活的时候,每家的地里都有人,宋清峻这么大的声音,附近地里的人都听见了,一时间都向丁氏看了过来。
一般农家人蒸馒头什么的每次都要蒸个三四层的,丁氏竟然一下子就要走了人家一大半,而且还是过年才能吃到的包子?
丁氏听得满肚子都是气,立刻辩驳道:“四郎,你可别乱说,你家哪里给我了那么多东西,只有一笼半包子和半笼荠菜!”
一听这,众人都不由腹诽起来,丁氏拿了人家这么多东西竟然还嫌少?
这可是一般五口人家一天多的口粮呢!
宋清峻连忙道歉道:“大娘,对不起,是我记错了。你这会是要去哪里啊?”
丁氏这才面色稍霁,看了一眼他家地头上放着的几个吃食盆子,厚着脸皮道:“我不去哪,就是看看你家的包子还有没有,带到地里来了吗?”
“大娘,我家的包子就剩了十来个了,今天都带到地里来了。”
“带来了就好,赶快给我装上几个,你大伯一直念叨着你家的包子好吃。”
宋清峻不由犹豫起来:“大娘,我们带的吃食不多,应该刚刚够我家一家人吃,实在没有多的给你。”
丁氏一张脸立刻拉了下来:“不是带了十来个包子么,怎么就分不了几个给我家?”
“大娘,你别生气,若是大伯想吃包子,那我就给大伯几个。只是你看,能不能用你家的什么吃食来换,要不然我家带的东西一定不够吃了,一家人怕是要饿肚子了。”
正文 第66章 她来做什么
丁氏怒目一睁:“四郎你怎么这么抠,大娘不就吃你家几个包子,还要拿东西换!”
隔壁地里的宋大明看不下去了,将手里正在啃的馒头放下,走到了宋清峻家的地头上对着丁氏道:“富贵婶子,话也不能这么说。哪家下地带的食物都不多,有时候都吃不饱,你要走峻子家几个包子,他们不就要饿肚子了吗?”
宋富贵是任长宁大伯的名字,这富贵婶子叫的正是丁氏。
丁氏眼睛顿时瞪大,冲着宋大明吼了起来:“吃你家的了?又没让你饿肚子,你叨叨什么叨叨!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宋大明脸色不由难看起来:“富贵婶子,你这怎么说话呢!你光想着自己吃包子,都不心疼峻子他们饿肚子么?难为峻子对你还这么尊重,你要是我大娘,我连一块馒头皮都不会给你!”
“你……”丁氏气得一噎。
“你这么爱吃包子不会自己做呀,为人长辈的就知道吃白食!”宋大明不屑地瞥了丁氏一眼,就径直走回了自家地里不再理她。
“宋大明,你给我站住!”丁氏气得直跺脚,可宋大明扛着锄头只管走,就好像没听到她的话似的。
丁氏手叉腰,指着宋大明的背影就大骂起来:“四郎,你看看这个大明,说的话人能听么?真是个混账小子!就他这德行,难怪这么大了都讨不到媳妇,真是活该!也不知道他爹做了什么缺德事,竟要了这种儿子……”
丁氏絮絮叨叨地骂着宋大明,越骂越难听,简直恨不得连人家祖宗十八代都骂一遍。
声音又大又难听,一个劲往人耳朵里钻。
宋清峻心里的火是噌噌地往上冒,若不是有任长宁的叮嘱,他当时都忍不住想一巴掌将丁氏扇远,让她有多远就滚多远。
到最后,附近地里的人实在听不下去了,便纷纷开腔说话了。
有人劝道:“富贵家的,你快消消气吧,何必为了几个包子和一个孩子置气呢?”
有人略微有些不满:“就是呀,就算你想吃峻子家的包子,也不应该到地里来要呀!”
有人就没那么客气了:“富贵嫂子,做人应该知足。别人的东西再好,总不能供着你吃吧?”
这些还是明面上的话,背地里他们说丁氏的话更难听,都是诸如丁氏怎么没皮没脸的不知羞耻,为老不尊没个长辈样子,胡搅蛮缠,尖酸刻薄,太恶毒之类的话。
这些人都是在自家地里说话,可农家人嗓门都大,是以这些话很多都传进丁氏耳朵里。
丁氏真想找这些人大骂一场,可难道真找这么多人算账,那她恐怕只有吃亏的份,只得将气往肚子里咽。
她也不想到地里来找宋清峻要包子,可她怕等到晚上回去就没了。
看着丁氏那有火不能发的样子,宋清峻强忍着笑意道:“大娘,你不要我家的包子了?你刚才不是说大伯喜欢吃吗,你就带回去几个吧,大不了我这顿就不吃了,反正我年轻,饿个一顿两顿的没什么的!”
听这话,多尊重长辈的一个晚辈啊,孝顺又明理,和丁氏这个胡搅蛮缠的恶大娘简直是天壤之别。
丁氏已经走出了一大截距离,听到宋清峻这样说真想调头回去拿包子,可一想到那些难听话,就沉着脸快步走了。
从那后,有外人时,丁氏就不敢再那么理直气壮地要宋富平家的东西了。
那天,还发生了一件任长宁没想到的事。
丁氏骂宋大明的那些话,传到了宋大明他娘的耳朵里,那也是一个厉害的妇人,当天就找到了宋富贵家里,将丁氏给打了一顿。
两人越打越狠,你抓我脸,我揪你头发,谁都不愿意吃亏,扭打成了一团,最后还是有人将村长给请来了,才将她们拉开了。
从那以后,丁氏的恶名就在宋家村传开了。
凡是丁氏和谁发生点什么事,人都会下意识地觉得应该是丁氏的错。
丁氏若是说谁的坏话,更是没多少人相信了。
任长宁一连在家里待了两天,这两天她每天都去地里给父母兄长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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