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刁难,”小丫头陪笑,“客人到这里来我们都得当主子侍候,客人们说什么总是对的。只要客人不满意,那一定就是我们侍候得不周到。”
小丫头态度如此之好,看来平日里管事的培训得不错。江离很满意。
“那就给我叫金菊姐姐来吧。我有事问她。你就说江家九小姐叫她来一趟,我就在这儿等她。”江离直说了。
小丫头怔了一下,这园子里都知道江家九小姐是锦梅别苑的东家之一,她今天才是第一次见的。“想不到九姑娘这么和气一个人儿。”小丫头露齿一笑。
小丫头微笑着重新福了一礼,“我这就给你叫去,不过金菊姐姐多久才来可说不定。像今天这种日子,可是金菊姐姐最忙的时候。”小丫头说着转身去了。
一等等了许久不来,小香道:“这金菊如今可真是大忙人了。连姑娘想见她一面都难。要不,我再去给你请?”
“连小丫头都说今天这种日子金菊会很忙,想来她负责管理后勤的,事儿本来就多。你若不耐烦在这儿陪我等,你就别处走走再来?”江离说。
“那怎么行!我要留下来保护你的。”小香说。
江离也不管她,自己继续低了头看一池的锦鲤戏水。绿萝是很安静的人,陪了江离看鱼。
又等了半天还是不见人来,小香跺跺脚,“姑娘,我去给你请去!”
江离道:“这时候也差不多来了罢?要不你去看看也好。省得在这儿聒噪。”
小香一阵风地走了。
话说萧五带了云彤正陪了八亲王在露天的草地上坐定,一递一话地叙旧。范思诚下首相陪。
关于那批财物,那本就是大燕从南陈掠夺来的。如果萧煜把他献给国主萧廷,宝物回国,南陈势必要到处宣扬一番。
八亲王在南陈也有眼线,然而却一直没有这样的消息传来,倒是传来了萧廷与萧煜并不和睦的流言。
所以八亲王认为,这批宝物说不定被萧煜私藏了起来。他让范思诚把萧煜请来叙话,就是想套取些关于那批财物的信息。
八亲王先说起珠子,又说起了画,夸说董元的画如何如何的好,只可惜存世的很少,南陈一定还有之类云云。
萧五岂不知他的心意,只不接招,指说南陈不仅宝玉书画,还有丝绸罗锦,由丝绸罗锦,又谈到了蚕桑农事。顾左右而言他。
正两相试探处,一个小丫头从前园送来了果盘。
小丫头一只纤细的玉手托了果盘,躬身放下,衣袖一拂,一团纸团悄无声息地落在萧五的手边。丫头眼角一扫萧五,嘴角一抿,垂首走了。
萧五面带微笑地陪了八亲王说话,嘴里附和着,一只手在桌下捻开了纸团。趁着低头喝茶的功夫,瞄上一眼。
纸上带了一张地图,中间一圆点。下面一句话:有事相商,等你,速来!娟秀的字迹,署名一个江字。
第一个念头是,在这园子里,一个江字,除了江离还会有谁给自己传字条。
萧五心头却又一阵犹疑:今天江离一直表现得跟自己很疏远,怎么这会儿又偷偷摸摸派人给自己传信?也许,真有急事相商也不一定!后一个念头一起,萧五再也坐不住,起身给八亲王告了内急,抬步走过草地,匆匆朝前园走了。
萧五一走,范思诚凝神想了半刻,渐渐坐立不安起来。
八亲王赵帧碍了云彤在不好明说让他走,遂推累了,让他们自便。
范思诚从后园进了前园,面对着偌大的园林、数之不尽的亭台水榭,哪里还有萧五的影子。萧五莫不是去私会江离?这个念头一起,他是百爪挠心。
于是,怀着一腔嫉恨,他一处园子挨一处园子地找下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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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暗箭伤人
小香一去,只有绿萝陪着江离倚了亭柱子看鱼。湖边花木倒映水中,鱼儿戏水,影随鱼动。
江离眼神凝视水中,一群锦鲤悠然游走,又来几只,摆动着尾鳍,吐出一串泡泡。她手一伸,鱼儿一惊潜入水底。
水面泛一层波光,江离正看得入神。波光中多了一张熟悉的倒影:影子一身月白锦袍,墨色浓眉下眸子如黑亮的宝石、鼻梁挺直嘴唇抿直,如玉色般温润的脸上漾溢着浅浅的笑意。
江离怔怔地看着水中的影子,以为是自己眼花,看什么都成了那个人的影子。这个念头一起,神色有些恍惚,脸上不知不觉浮起一丝温柔的笑意。
绿萝立在江离身后,抬头,看到湖心石桥边立着一位白衣锦袍的男子,绿萝拉拉江离的衣袖,江离头仍旧低垂着,仔细地端详着水中的影子。
绿萝嘴一张,正要出声,萧五一声轻咳,脚下踢一粒石子叮咚入水。
江离从愣怔中惊醒。看向咳声来处——三丈开外,亭外石桥边静静伫立着活生生的萧五。锦衣玉带,冠带束发,一脸的神色恬然,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江离眨着眼,微微有些吃惊,疑惑不解的神色。
萧五似乎也有些迟疑,脚步停在那里,没有再往前走过来的意思。一开口,更让她吃惊:“江姑娘传话叫我来有什么事?”
“我,传话叫你?”江离眨着眼发愣。
江离摇头,“我没有托人给你传过话,想来约你的另有其人?”
“可是,却有人给了我一张图,指引我来到了这里。而你刚好在这里。”事情蹊跷,萧五眉头拧起。
“既然不是江姑娘找我,那我这就走罢。”萧五转身要走。
园子里簌簌衣袂响动,假山青藤湖石间窜出来无数身影,影子带着寒光满园子乱飞,影子停下来,萧五的身前身后多了一行窄袖短衣梳双髻的丫头,丫头们神色冷峻,手里拿着寒光闪闪的剑。
“江姑娘你这是做什么?”萧五脸色一寒,盯了江离的脸。
江离一惊,疑在梦中,扫一眼蓦然多出来的丫头,呵斥道:“你们这是做什么?还不给我退下。”
丫头们互相对视一眼,场中没有人动。
“呵,这都什么状况?你们都要反了不成?”江离骇笑,伸手拉亭柱上一条青藤。手一拉,触手感觉不对。
“呵呵,别拉了,这里的线铃被我们割断了。你再拉都不会有人来。”
一声轻柔的娇笑响起,两名同样身着窄袖短裙的女子蒙了面,扶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从园子一处假山转角出来,一步步逼到了亭外。
两个蒙面的女子在亭外站定,双手松开,中间的小丫头软软地萎顿在地。江离一看,这不是刚才去传话的那位新来的小丫头么?
来不及震惊,一道寒光从斜刺是向她射来,她的鼻尖已经感受到了刀锋的凉意,就在她把心一横,准备迎接刀尖穿透脸部的剧痛的时候,绿萝一把推开了她,江离听见绿萝一声吃疼的惊呼跌倒在地。
江离伸手去扶,第二道寒光又至,寒光扑面的时候,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萧五看到江离一脸的惊骇的时候已经发现了情况不对。
在那个蒙面女子一剑刺向江离的时候,前后截住他的几个女子手腕一翻,手中的长剑同时对他发动了攻击。
腹背受敌之下,萧五一时腾不开手冲上前去救江离。余光瞥到那一道寒光劈向江离头上的那一瞬间,他的脑袋嗡地一声响,刹那之间,他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忘了自己是萧煜,忘了自己过往的抱负和刚刚对云彤说过要带领他们夺回青州的豪言壮语。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要被杀死了!这念头闪过,他觉得全身都冷了。
十几把长剑前后向他剌来,他完全失去了理智,使出了全部的功力挥手打出,下手之狠,一时也不顾围攻他的是一群女子。一击之下,长剑叮噹落地。
眼看江离身边的丫鬟替她挡了一剑,江离跌倒在地,蒙面女子第二剑又当头向江离劈去,萧五拾起地上一把长剑,脱手向蒙面女子打去。
这一心神分散的功夫,几把长剑又向他刺来,他袍袖一展,顾不得背后受敌,一头向亭中冲去。他身刚落地,从背后射来的长剑已躲避不及,更何况亭中还另有一把剑又刺向了江离。
他一只手徒手去夺蒙面女子的剑,一只手把江离推开,背后避无可避地挨上了一剑。手上威势不减,长剑从蒙面女子手里脱手到了他的手里。手腕一翻,寒光乍闪,他手里的长剑划过一道弧线,背后再攻上来的几个女子被他一剑划过,当下有人不支倒地,还有人落入湖水中。
两位蒙面女子对视一眼,后退数步,脚步一翻足下几点,眨眼飞跃而去。
这些事都在一瞬间发生,快得让江离一时还反应不及开口喊人,眼看萧五身上中了一剑,场中还有人血流不止尤其绿萝手臂上一条伤口深可见骨,江离又一次感受到了在落凤坡下陷入厮杀的死亡威胁。
而这一次,还是在自己的地盘!一股热血冲顶,涌上心头的不是惧怕,而是再也隐忍不住的愤怒。
她不能就这么被动着被人一次次放冷箭,她得自己掌握着主动权。把我逼急了,我也能杀人。——江离脸色铁青地想。
她上前扶起了绿萝,又赶紧察看萧五身上的伤。这边的异常响动,园中纷纷涌来了人。
等四喜带着人赶到,萧五已自己把背上的剑拔掉,伤口血流不止,看得江离眼眶包着一汪泪水,心疼惊惶之下,完全顾不得之前想着要从此与他疏远的想法,一脸的关切,守护在萧五的身边。
绿萝的伤口已被人包扎好,园子里早有人请来了郎中,江离让人扶了绿萝下去休息调理。
四喜看完打斗现场留下的丫头,对着江离摇头:“她们都没救了。看样子也不是园子里的人。”
江离冷冷地看着四喜,“不是说你负责园子里的安全,一直做得挺好的么?今天被人混进园子差点要了我的命,这回你又怎么说?”
四喜垂着头,“今天我很确定没有闲杂人混进来,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我也不知道。总之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