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听见穿越时空而来的炮火的轰鸣。
不过叶卿在意的并不是这一点,而是……这副画的风格,她有点熟悉。
那是北斗的风格。
“你觉得,这副画怎么样?”那个人又问了,这一回,叶卿听清楚了他的声音。
“知先生?”
那个人转动椅子转过来面对她,那张脸,确实是知先生,但又不是她在意大利见到的那个知先生。叶卿动作细微地后退了一步。
这确实是知先生,她认识的那一个。
“是我。”知先生笑了笑,眉目温润,“没想到这么快你就失去了耐心。是因为禁闭区的那一个让你慌乱了吗?”
“是你做的,对么。”原本还有些怀疑的叶卿在见到知先生后立刻就确认了这一点,应该说,除了知先生,她想不出第二个会这样做并且有能力这样做的人。
“不,你漏了一个人,还有你的师傅。”知先生笑眯眯地指出她话中的错误。
“但确实是你,不是么?”叶卿的语气咄咄逼人,没有了以前相处时的礼貌谦和,“那么,你就是那位主席?还是说……”
“死了。”知先生干脆地说道,“我的那位兄长一年前就死了。”
这样的情况有点出乎叶卿意料,但又仿佛早就有所预感了。不过,部长说主席是两年前开始没有露过面,知先生却又说主席是一年前死的,那么中间的这一年又发生了什么。
“我猜你在疑惑中间的这一年发生了什么。”知先生又说,“很简单,在前往死亡的路上。你看到这副画感觉如何?”
“所以说,主席起被这幅画影响催眠才会死的?”很清楚北斗画作的效用的叶卿反问道。
“他本来就有精神疾病,这副画不过是诱导他的精神疾病更加严重以致死亡罢了。”知先生从椅子上站起来,慢慢向叶卿走过来,叶卿的手指摸到腰后的军刀,身体却突然无法动弹了。
“你问了我这么多,现在也该是我问你一些东西了。”知先生已经走到了叶卿面前,用骨节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叶卿的眼眸剧烈地颤动了一下,意识陡然被封闭起来。
「告诉我吧,怎样才能摆脱规则。」
「你能够打破规则,rule。」
……
这是……哪里?
叶卿看着四周,不同于现世的模糊让她意识到了什么。这里也许是她的思维世界。
正这样想着,她眼前模糊的景象突然清晰起来,绵绵的雨落在她的脸上,她看到了孤儿院的那面墙。
一把伞出现在她头顶上方,一只手伸向她,手指修长,皮肤如白瓷。
叶卿只能以第一人的视觉做一个旁观者。这个身体应该是年幼的她抬起头,叶卿从她的视线中看到了向她伸出手的那个人,眉目温和,好看得就像一幅水墨画。
是师傅。
叶卿恍然想起了这个画面,这是师傅将她带离孤儿院时的记忆。
记忆中年幼的她迟疑着,慢慢伸出手,把手放在师傅手中。
师傅笑了一声,将她抱起来,怀抱温暖地叫人落泪。她地视线越过师傅的肩膀,看到了站在后面地那个人,穿着黑色的唐装,撑着天青色的伞。
那是知先生。
师傅转过身的时候对知先生说了一句什么,她没有听清楚。
眼前的画面又变了,像是换了一个场景。
叶卿冷静地看着,以分辨出场景。这是绘丽舍。
记忆中这一次的情况是师傅有事,将她暂托给知先生,知先生让她跟着知夫人学两嗓子唱戏。
……然后被挑刺挑了个体无完肤。
叶卿没想到自己还有荣幸再一次回顾当时的情景。知先生在挑完刺后,歇了一会儿,突兀地问了一句毫不相关的话,“你觉得,如果一个人,他的每一天从零时出生,到零时死亡,每天所经历的都是以前无数次经历过的事,他却无法改变,周而复始困在一个轮回中,最后会怎么样?”
她不知道知先生为什么这么问,但带去知先生话中的情况想了想,她说,“大概,会疯吧。”
不知道她的话触到了知先生的哪根神经,知先生突然抬手遮住眼睛大笑起来,“哈哈,是啊,会发疯的。”
她用看滞涨的眼神看着知先生。
知先生止住笑,用莫名的眼神看着她,似乎是欣喜,又有些……嫉妒?
“叶卿,你很幸运,因为你是唯一特别的存在。”
当时她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现在想想,知先生也许早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在计划了。
场景又一次转换,叶卿眼前一暗,巨大的轰鸣在不远处炸开,鼻端是战火与硝烟的味道。
这是NanB战场。
她从车子里钻出来,侧身靠在车门上,手中的意大利伯莱塔92F型□□在指尖转了个圈,毫无间隙地发出四颗子弹。
“那边可以突围。”坐在驾驶座上的freedom对她说。
她解决掉了跑得快先追上来的那几个,重新坐回车上,车上除了freedom,还有另外三个临时搭伙的雇佣兵。
叶卿原本正在有些随意地看着这段记忆,目光在触及那三个雇佣兵中的一人时突然一怔。
这个人……
叶卿不止一次见过嬴燕易容后的样子。他们的易容其实都是出自他们部队外号狐狸的那个人之手,叶卿看多了以后凭着五官比例的计算早就摸透了狐狸的风格,所以她发现眼前这个雇佣兵的脸明显出自狐狸之手。而他们部队有这个身材的只有……
嬴燕。
想不到,原来她和嬴燕是见过的。
在那么早以前。
第078章 齐聚
“够了。”
知先生的手指正点在叶卿的眉心,慢慢地用精神力唤醒她的潜意识,忽然听到一个清淡微冷的声音。
“杨寻,你也想阻止我吗?”知先生抬起眼,一惯淡然的眼中被一种偏执的情绪所占据。
“你想利用的,可是我的徒弟。”杨寻说着,伸出手,白皙修长的手完美地像一件上好玉器,看着倒不像活人。
知先生看到他的动作,有些忌惮地收回手退了几步,失去意识的叶卿身体晃动了几下,正要倒下时被杨寻走过去接住。
“没用的,计划开始的时候你就应该知道的。”知先生说。
“你忘了你自己说过什么了吗?”杨寻不急不缓地笑了,“正如你所说的,她是特别的。”
万千相同的世界唯一特别的存在。
“……是的。”知先生叹了口气,表情隐藏在阴影里叫人看不清楚。
杨寻看了看叶卿确认她一切无碍后揽着她转身往外面走去,知先生就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没有任何动作。
下次见面时,就能告诉他答案了吧,以rule为名的……叶卿啊。
……
当叶卿以第一人视觉回顾了自己的很多或清晰或模糊的记忆后,叶卿想起了很多连她自己都不大记得清的细节,只不过因为这样强烈的精神负荷,她的头开始有些痛了。
“好了,不用想了。”有一个很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说着,安抚着她,温和又平静。
叶卿在意识中闭上“眼睛”不再去看那些久远的记忆,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和她的身体重新建立联系,能够渐渐感知到四周的环境。
她的手指微微弯曲,眼皮微颤,终于慢慢睁开了眼睛,穿过睫毛照进她眼中的光线泛着些金色。
一只男性的宽大的手伸到她眼前挡住了过于刺目的光线,手掌上的茧摩挲到她眼边细嫩的肌肤,有些微微的痒。
“别睁眼,眼睛会伤到的。”平板无波的声音如是说。
“嬴燕?”叶卿认出他的声音,依言闭上眼睛,想了想,问,“我们现在不是在联盟基地里面?”
“嗯。”
“我们是怎么出来的?”叶卿又问。
“西法带我们出来的,主席死亡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嬴燕以简练的语言解释道。
只是陷入意识深处回顾了一下记忆,叶卿怎么就感觉自己好像跳了很多戏呢。
“叶子醒了?”一个声音从门口的方向传来。
这个声音……
是季言?
叶卿抓住嬴燕的手指移开,然后慢慢睁开眼睛。果然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季言。
除此之外,通过敞开着的房门她看到还有另外几个人坐在外面的沙发上交谈着什么。
杨望,叶司,王师,刘老,西法,部长,还有一个明显是欧美外貌的男人。
叶卿看了一圈,没有看到师傅的身影,但她很确定,她在陷入回忆意识的时侯在外界听到了师傅的声音。那句「好了,不用想了」。
“叶子还是再休息一会儿比较好吧,你的精神力可是差点就枯竭了哟。”季言笑着走进来,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安安分分躺回去。
“现在很充盈。”叶卿没有急着问什么,而是先认真地说明自己的情况已经不需要这么小心的对待了。
“让她出来吧。”杨望抬头看了房间里面一眼,对季言说,态度自然,看起来像是认识了很久的样子,而坐在他旁边的叶司则暗搓搓地投来关心的眼神。
刚刚补习了那么多回忆都没有觉得麻烦的叶卿突然觉得现在的情景有点乱啊。坐在那里一个个看起来都不简单的家伙,她几乎都见过了,而且还有很多个和她有点关系。
部长抬头看了她一眼,给了她解释,“主席被谋害已死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这已经不单单是我们几个人的事情了,几位议员得到消息特意赶来这里,除了实在无法脱身的那两位,联盟高层已经都在这里了。”
叶卿的表情已经死掉了。
联盟高层?议员?
看那座位,部长说的议员应该就是杨望,叶司,王师,刘老,西法,和那个美国人。
这人员配置巧得她都快不相信“巧合”这两个字了。
“过来把你看到的情况说一下吧。”杨望招了招手,叶卿站起来走过去,坐到一边的沙发上,把脑海里的画面整合了一下。
“……我走进门后,看到了一个人,是绘丽舍的那位知先生,他说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