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父亲看出来,动手把各个地方都恢复原样。
在整理被褥时,忽然从被子里掉出一团东西,拿起来一看,是一条制作精美的佩巾。
他拿在手里,觉得佩巾又光滑又轻柔,好像还有一股淡淡的幽香,闻了觉得神清气爽。
他展开佩巾,佩巾很长,他站在地上,举起两臂,才刚刚将佩巾完全打开。只见上面淡红的颜色似乎在随着佩巾的抖动在流动,就像天上的云霞一样,浓淡明暗变幻不定。
他知道这肯定是父亲怀念的那个女子的东西。父亲也说自己是从麻姑池边捡来的,所以他心里一直对那个女子怀有敌意,不过看到这个佩巾,不由得心里感到很是亲切,一时间把玩不止,爱不释手。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了父亲的说话声,要把佩巾放回原处已经来不及了,他赶紧将佩巾揉成一团。没想到那么大的一条佩巾,攥在手里,竟然完全被握在手心,外面看不出一点痕迹。
这才他放了心,也不把它放在怀里,就握在手心。心想先躲过这一关再说,等后面再找机会放回去。
他舒了一口气,将脸上适才焦灼的神情平静下来,举步走了出去。
父亲正站在院子里跟王福说话,脸上的神情甚是激动,王福似乎在跟父亲争执。
父亲看到他从屋里出来,叫住他问道:“《逍遥游》读过了吗?”
子都道:“读过了。”
父亲道:“好,下午我检查,到时候不会了小心你的屁股。”
子都含糊应了一声,便自走开,身后又传来父亲和王福的争执声,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楚他们为什么事争执。心里甚是疑惑,这老家人向来对父亲低眉顺眼,言听计从,这次竟然跟父亲争吵起来,一定不是小事。
子都绕到屋后,来到梅花鹿的小棚子里,看到梅花鹿正在卧在里面,肚子一鼓一鼓的喘气,看上去好像刚跑了很远的路回来。
子都在梅花鹿身边坐下来,对它道:“你自己跑出去玩了?怎么累成这个样子?”他用手轻轻抚摸梅花鹿的头颈,并没有觉出有汗水,却觉得它的身体在轻轻哆嗦。
子都从记事起就一直跟梅花鹿在一起,这种情况以前从没有发生过,他感到非常奇怪。
他一边抚摸一边道:“怎么吓成这个样子?你在外面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老虎,还是狼?介山这里可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些凶恶的野兽啊。”
子都挨近梅花鹿,用柔声细语不停地安慰它,感觉它的身体慢慢安静下来,不再哆嗦。
子都便有一句每一句地说起明天是七夕,父亲又要祈祷,自己也要跟着跪拜祷告,不知道要拜谁。又说到父亲卧室里藏着一个女子的画像,不知道是谁,父亲把自己关在屋里偷偷看画像。自己刚才到卧室里去找,没找到,只找到了一条大佩巾,肯定是那个女子的东西。
说到这里,子都张开手掌让梅花鹿看那条佩巾。没想到梅花鹿看着那条佩巾,竟然用嘴不停地去碰它,好像它是什么好吃的东西。
子都想,可能是愿意闻那股香味吧,再看梅花鹿的头脸时,不由得吃了一惊。
梅花鹿的眼里竟然流下了泪水。
子都很是惊讶,对梅花鹿道:“鹿姨,你怎么哭啦?”一边说一边拿佩巾去给它擦眼泪。没想到梅花鹿把头一偏躲开了。
子都以为这只是偶然巧合,等它回过头来,又去为它擦眼泪,它头一偏又躲开了。连着几次都是一样。
子都看看梅花鹿,又看看手里的佩巾,对梅花鹿道:“鹿姨,你认识这条佩巾吗?你是不是见过这条佩巾的主人。”
梅花鹿微微点点头,眼泪一滴滴从脸上滑落,掉在地上。
子都接着问道:“佩巾的主人是谁?是不是父亲卧室里那张白绢上画的人?她当年对你挺好是不是?她后来为什么走了?”
他一连问了几个问题,梅花鹿不再有什么反应。子都知道梅花鹿回答不了自己的问题,便不再说话,坐在那里想象着佩巾的主人。能够用这样精美佩巾的人,不用说是个大美人,难怪父亲这么多年都不能忘怀。
在棚里坐了一会儿,看着梅花鹿神态平静安详,不再是先前恐怖的模样,怕父亲看到又要骂自己,另外还惦记着要把佩巾放回卧室,就拍拍梅花鹿道:“这两天你待在家里先不要出去,等我出去打听清楚是不是有猛兽再说。”
他慢慢往回走,走过厨房后窗时,听见王福在里面道:“今年也不知怎么回事?主人从麻姑池回来很是激动,说是什么主母十二周年,正好是地支一个轮回,要好好祭奠一番。这本来也是应该的,可是……可是……”连说了两个可是,没有再说下去。
云书在里面接口道:“我看老爷也不过是随便说说,不一定会真的杀了它。”
王福道:“我看保不准,这次……主人还说这东西留着也没用,只会捣乱,还影响孩子读书。不如趁此杀了,也算有点用处。”
子都在窗外听他们俩谈说,好像父亲要杀一个什么东西,两个家人不同意,却不知这是什么东西,竟然让两个人跟父亲对着干。
云书道:“怎么会是这样?不要说它在咱们家这么多年,只有功劳,从来没有做过什么捣乱的事。就是真的做出什么错事,只要不是大事,看着它对小主人的恩惠,也不该有此结果。”
又听王福道:“本来杀一个畜生,也不是大不了的事,我只怕小公子知道了,他的性格……唉唉,很不柔顺。到时候说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来哩。”
云书道:“是啊,我也是这么想。他们在一起相依为命这么多年,好像很有感情。就小主人那脾气,哼,不闹出事来才怪哩。”
王福道:“我明天再劝劝主人,舍出我这张老脸,无论如何要劝主人改变主意,到时候你在旁边给帮帮腔。”
云书道:“放心,这次我绝对不会再做缩头乌龟。真是,主人……主人现在怎么……唉。”
两个人一递一声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了。
子都在窗后面听两个家人说话,越听越是心惊。
原来父亲是要杀了梅花鹿,来祭奠他的妻子。——————————————————————请书友一定要鼎立支持,我会献出最精彩的故事,绝不会让大家失望的。谢谢。
………【第三章 叛逆的开端】………
子都明白了父亲是要杀了梅花鹿,怨不得梅花鹿刚才掉眼泪,不由得又惊又怒,当即气哼哼去找父亲。
一进父亲卧室,便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只见父亲歪在床上,大张着四肢,打着呼噜睡得正香。
子都上前抓住父亲的胳膊使劲摇晃,一边叫道:“爹,你醒醒,爹,你醒醒。”
可是任由他又是推,又是拧,父亲就像死了一样,没有一点反应。
子都见父亲不醒,一时怒气难消,从胸口掏出那条佩巾使劲扯,想把它撕碎,可是佩巾很是坚韧,怎么也弄不破。他把佩巾塞回胸口,打算等会儿用火把它烧了。
他又开始到处找那张画像,这回他不再顾及父亲看出来,把屋子翻得乱七八糟,一片狼藉。最终还是没有找到。
他站在屋子里干生气,这时他的目光落在父亲的胸口。只见衣领里露出一卷白绢,他过去,把白绢抽出来,打开一看,上面画的正是那个女子。
只见那女子髻鬟高耸,衣袂飘飘,面容长得甚是娇丽,叫人一看便生了亲近之意。
子都本来也是准备把它撕烂,把布条扔一屋子,以此来惩罚父亲。不知怎么看了白绢上的女子,觉得仿佛在那里见过一样,心中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喜爱和依恋之情。看了第一眼,满腔的怒气早丢到爪哇国去了。
他站在屋里想了想,改变了主意,把那幅画也叠好放进怀里,转身走了出去。下午吃饭时他也没问王福和云书,胡乱吃了两口,对王福道:“我去睡觉了。”
回到自己屋里,在床上躺一会儿,下床来回走一会儿,再回到床上躺一会儿,如此反复了好多次。等王福和云书拾掇完都回自己屋里去了,便出来把门轻轻带上,蹑手蹑脚转到屋后,钻进鹿棚里。
梅花鹿仍然卧在原地,似乎连样子都没变。子都挨着梅花鹿躺下来,用一只胳膊搂住梅花鹿的脖子,轻声对它道:“不要怕,鹿姨,我是吃你的奶长大的,要是当年没有你,我早就饿死了。放心吧,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梅花鹿似乎听懂了他的话,伸过头来在子都的胳膊上来回蹭着。
子都继续道:“明天我会向父亲求情,他同意便罢,要是他执意要杀你,那我就跟你逃走,咱们一起到森林里生活。就像先前说好的那样,你说好不好?”
梅花鹿呦呦叫了两声,像是对他的回应。
子都心里打定了主意,心里便不再忧虑,也不再生气,反而变得很是兴奋,隐隐约约中,似乎有点盼望父亲不要改变主意,这样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跟着鹿姨逃走,去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新月从树梢升起,明亮的月光照进棚里,似乎把子都的心也照得亮堂堂的。他开始想象在森林里的生活,还没有完全想得停当,便悠然进入了梦乡。
睡梦中,子都被一阵吵闹声惊醒。他一骨碌爬起来,看到梅花鹿还爬在身边,便放下了心,这才侧耳去听。声音是从父亲卧室里传出来的,他好像很是生气,声音有些嘶哑。
子都当即明白了父亲生气的原因,他从怀里拿出那两件东西,一个是漂亮的佩巾,一个是画着美人的白卷。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屋角传过来。
子都把那条佩巾放回怀里,拍拍梅花鹿,手里拿着那块白绢从鹿棚里钻了出来,迎面正看到父亲像发疯似的奔了过来。
只见父亲两眼通红,衣衫不整,手里提着一根粗竹杠。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