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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爹呢?”皇上问道。
依娜说到这里,哽咽了一下,转过头又愧疚又难过的望向钟水月。钟水月到这里已经基本猜出自己的跟她的身份了,所以看到这个眼神,险先身体一滑摔了,幸好卫长风紧紧的搂住她。
依娜掩面哭泣,“在两个孩子还很小的时候,我就带着儿子远走他乡了,留下他爹和女儿在大河塘县生活。如今他爹已经不在,女儿,我也没脸相认。”
钟水月听到这话,心里面五味杂陈说不上恨,也说不上不恨。皇上和卫长风也猜出他们的关系了,未免钟水月受不了,皇上让卫长风先带钟水月回去。
之后依娜哭哭啼啼了一会,也回家了,家里面使臣快到了,回去晚,恐怕就见不到儿子最后一面了。而舞雪和魅生,因为不是大圩国皇族,皇上一气之下直接判了斩立决。
这一天的天空,夕阳映衬下的红晕似乎更带了几分肃杀气,就连城内的百姓们都觉得格外诡异,不敢出门。
戏园子里,藜麦对天沉思,小丫头跟在身旁,“公主,看来要变天了。”
“我知道,巫族的舞雪冒充公主,这个罪可不小。”
小丫头想了想,有些担心,“有人冒充了大圩国公主,那么公主您这个真公主的身份恐怕就没人相信了。”
藜麦嘴角一勾,笑得淡然,“真金不怕火炼,我才不怕呢!”
外面余晖红的厉害,刺目的颜色似乎还带着腥味,皇宫里,舞雪和魅生还是断送在大刀之下。左丞相府里,张公公也已经带着毒药过来了,左丞相杨不清被挑断了手脚静根本动弹不得,只能被迫坐在椅子上,乖乖迎接那杯毒酒,尽管眼眸里充满了恐惧,也无法扭转乾坤了。
毒酒一点点逼近,依娜哭的眼睛都肿了,身旁陪着的儿子和女儿一个也没来,只有她的徒弟楚公子陪伴。
同一片天空下,同一份沉寂里,钟水月纠结着脑袋也哭红了眼,“我不知道该不该去。论理,好像该去看看。可我怕过去之后就控制不住想打人的冲动。我已经没哥没娘这么多年了,早就习惯了,为何突然冒出一个娘来。而且还是大奸臣的母亲,我成了大奸臣的妹妹,这么久,找证据寻线索,斗来斗去最后跟自己的哥哥在斗,你说可不可笑?”
卫长风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紧紧的抱着钟水月,给予温暖的怀抱。
在某处,依娜的另一个儿子,董明,此刻也心情复杂,他的面前就站着廖宁,廖宁不躲不闪就等着他那提在半空中的手狠狠落在自己脸上。
“你动手吧,我已经承认我利用了你,并且也是我亲手毁掉了你的哥哥。你要恨我打我随便。”
董明沉默了,沉默了许久许久,风吹过脸颊如同架在脖子里的刀片一样,疼的他直皱眉,“所以你也利用了我的感情,毁掉了我对你的信任是不是?”
“我……”廖宁艰难的张了张嘴,良久良久才开口,“如果我说不是,你信吗?”
“不知道。”董明低着头,眼里已经看不见是酸涩还是无助了,他已经迷茫了,不知道该相信谁才是对的。母亲是巫族的圣女他也不知道,直到现在才知道母亲让他找到草药就是为了某一天破除那种蛊。也就是说母亲很早就已经知道巫族的事,而他却什么都不知道。
此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哥哥就要上路了,不用想也知道丞相府里一定是死气沉沉。可他心里很乱,想一个人静静,一点也不想回去。
丞相府里,又来了一个人,是孤竹沐雪。孤竹沐雪手里带着一个小药瓶,走了过来,“公公,可以用我的毒药吗,我想亲手毒死他。”孤竹沐雪风轻云淡的笑着,看不出任何情绪,所以才更加叫人惊悚。
毕竟她跟杨不清过去有过一段感情,当初可是她非要追求人家,如今也是她要亲手毁了最爱的人,这种狠毒,堪比蛇蝎。
老夫人依娜吃惊的看着孤竹沐雪,嘴里想说着什么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张公公倒是看好戏的眼神看着这一大家子,“这还真是落井下石啊。孤竹沐雪姑娘,尽管咱家明白你的心情。不过咱家身上可有皇命,没有皇上的允许是不能随便更换毒药的。”
“无所谓。”孤竹沐雪昂昂头,“那公公可以把我的毒药也一同放进去吗?这总不会破坏皇上的意思了吧?”
张公公想想也对,既然不会违背皇命,多加一种毒药又有何不可,就当是圆了这个可怜女的心了。
张公公扁扁嘴,接过孤竹沐雪的毒药放进毒酒里,晃匀了,才又叫人端到杨不清面前。杨不清此时低着头看不出任何情绪,但张公公却很乐意看他现在这副狼狈不堪,窝窝囊囊的模样。
“杨大人,这怪不得咱家心狠。咱家也是想帮帮这位姑娘,要怪就怪你自己伤了人家姑娘的心。这份毒药,已经很便宜你了,快点喝下吧。”
杨不清紧抿着唇瓣不肯喝,张公公眼睛一斜,几位小公公就强行将毒药灌下去。
第四百五十一章 毒酒又掺毒
看着自己的儿子受到如此对待,依娜眼泪不停的往下掉,身体早就一软摊在楚公子怀里动弹不得,双目却又害怕又舍不得的盯着自己的儿子,生怕一闭眼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张公公笑得疯狂,“杨大人,一路走好吧。”
等公公们强行将毒酒灌进去之后,张公公一块白绢盖在杨不清脸上,嘴里的白色泡沫顺着白绢边沿汩汩流淌,最后白绢变成红色,整块绢都湿透,整个人也没了动静。
张公公又凑近探了探鼻息,确定死透了,才懒洋洋的带着小公公回宫复命。孤竹沐雪冷冷一笑,也离开了,手里的小瓶子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刺骨的响声,正好预示着亡灵的离开。
与此同时擦肩而过的是杨家的这位后爹董老爷。董老爷吃的醉醺醺,踉踉跄跄的走进来,看见孤竹沐雪时目光凶恶的瞪了她一眼,但孤竹沐雪并不理会,继续往前出去了。
董老爷走了进来,杨家的下人已经把杨不清的尸体放到棺材里。董老爷过来得时候拍着棺材板哈哈大笑。
“痛快,真是痛快!想不到昔日呼风唤雨的但朝丞相,如今就躺在棺材里,痛快,大快人心啊!”
董老爷仰天大笑,下人端着冥酒过来时,他又一把抢过冥酒咕咚咕咚往自己肚子里灌,末了还一个劲的说道,“好酒,好天,好时光,哈哈哈!”
依娜听闻气的浑身哆嗦,“你,你个白眼狼,没良心的东西,谁允许你在这里了!”
董老爷一脸不屑,“这是我家,你是我的女人,我不在这里还能在哪里?”
“亏你还知道?”依冷着脸,而后话锋一转,说道,“不过,从现在开始你不是我的夫君了,我要把你休了,来人,笔墨伺候!”
一声令下,下人们端过来笔墨纸砚,依娜奋笔疾书,刷刷几下休夫书已经写好,愤愤的甩到董老爷脸上,随后又随着脸颊落地,被董老爷踩在脚下。
“女人,你别太过分了,就是休书也该由我来写,你有什么资格!”
“我有没有资格,我还不知道吗?”依娜说完,看了一眼身后的徒弟楚公子。
楚公子当即吹箫引来无数蛇虫鼠蚁吓得下人们四处逃窜,董老爷也吓得脸色发白,所有醉意一下子都清醒了。
不过幸好那些东西只是从脚底下身上爬过去并没有撕咬,所以董老爷只是受了点惊吓。不过这一吓倒是彻底看清了依娜的本事,原来这个女人大有本事,原来自己一直小看她了。
“你,你,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董老爷哆哆嗦嗦结结巴巴,连路都不会走了,差点没摔了,但看看地上黑压压一片在蠕动,也不敢摔,提起精神保持镇定。
依娜不正面回答,只是小小的提了个醒,“还记得给你喝的酒吗?”
董老爷怎么会不记得,就是喝了这个东西然后听到一阵箫声,他才不由自主的跑去救钟水月这个臭丫头,当时还迷惑哪里来的箫声,如今明白了,全明白了。这个女人他惹不起,还是就躲吧。
董老爷眼珠一转,赶紧开溜,但为时已晚,依娜已经命令家丁把他捆绑起来。
“哼,之前让你走,你不走,如今我不想让你走了,你还是好好的呆在这里吧。带走!”
家丁左右一个,将董老爷五花大绑,董老爷正想使出武力逃脱,谁知道楚公子又一吹箫,他的肚子就翻江倒海,最后不得不被擒。
这件事之后,一直到了杨不清出殡那天,杨家府邸的大门才又一次打开。皇上的圣旨也在此刻下来,说是感谢依娜的救命之恩特意封为诰命夫人,从今以后左丞相府改成诰命夫人府。
张公公一宣完旨,就叫同来的小公公们把牌匾换了,随后才走。
这个时候,她的儿子女儿,不约而同的从两个方向过来了。来的两人看上去都很疲惫,很憔悴,依娜心疼的看着他们,同时又很高兴,他们既然来了就代表肯接受自己,她还有依靠还有亲人,还有儿子和女儿。
“你们来了。”依娜欣喜的看着他们,他们的到来恐怕是这场悲剧中唯一给自己带来快乐的喜剧吧。
钟水月看了看依娜,这位陌生有熟悉的人,此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也不知道该是什么情绪面对人家。
卫长风从旁稍稍推了推,钟水月这才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人家了。
依娜赶紧命人给他们换上丧服。
之后,杨不清出殡,钟水月和董明都去了,一直到仪式结束,他们都还在,并没有离开,依娜把钟水月叫过去单独说话。
钟水月也没拒绝,跟着过去了。
多年的梦想,想着有朝一日能见到女儿亲口解释给她听,而且也不止一遍的组织了很多次解释的语言和措辞,可真到了母女两见面的时候,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了。
依娜的嘴张了又张,好久才吐出一句话,“其实我跟你爹都身份特殊。我们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