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副冷漠的样子就那么注视自己。
锐利却又带着一丝迷茫的眼神,冷风吹着她长长的黑发。
一开始真被吓到了,但确认了这个洁白的身躯后,夏寒整个人都呆在那里忘了呼吸。
浴室门的吱呀声也随着听觉消失了。
无法描述这样的感觉,但如果拿什么来形容“洋馆的女主人”该是什么样子的话,大概就是如此了。
毫不违和地融入在周围的环境和这个夜色里。
又或者说,一种叫做命运的关系开始牵绊着他的心绪。
镜子里的少女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仅仅是用没有一丝可以解读的表情,只是确认自己还活着一般抱着自己。
“抱歉!”夏寒果断关上门,又突然觉得哪里做错似的打开门,哆嗦着手打开浴室灯再次关上。
未央并没有露出惊慌,而是冷漠地眯着眼睛,走过去把浴室门锁上。
就在这时。
“那个,未央。”
安静下来后,夏寒隔着门说了。
“什么?”
未央侧立在门后。
还是开不了口的样子,只是想不出道歉的理由,把问题放到台面上的理由。
“我没事了,师兄。”未央笑了笑,“问题根本不成立。”
“恩,那就好。”夏寒似懂非懂地回答。
然后回了房间呆坐了片刻,门又被打开了。
不让我消停的吗?正懊恼着的夏寒发现门口站着清一。
她仅仅是把手伸在半空中慢慢靠过来,然后悬在不远的地方注视夏寒。
一副可怜楚楚,爱哭不哭的样子。
“怎么了?闯祸了?”夏寒拍了拍一旁。
如果超出界限只会同归于尽,兄妹仅仅是兄妹,这点觉悟两人还是有的。
虽然父母闭口不提妹妹是从哪来的,清一也记不得半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就这么相处下去起码也能让她感到温暖,或许是这么考虑的吧。
在这个结论下,夏寒能做出的选择极为狭窄。
如果她嫁不出去,那就像《魔女小说家》里面写的那样,给她留下一个房间好了。
就这么暗暗垂怜妹妹的夏寒转过脸去,终于明白他想多了。
“哥哥吃吗?”清一一直举过来的是糖糕。
似乎是她每隔一阵子就会换口味,两个女仆也被她折腾得够呛,但这么主动邀请哥哥吃还是第一次。
似乎觉得这样做会让她满意,夏寒接过了糖糕,刚想举起来,然后。
一下子停住了动作。
似乎她来的目的只是如此,清一满足地拍拍裙子站起来了。
夏寒不禁发问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能确认这是个软软的糖糕,可还没有碰到嘴巴,脖子以下的身体确实动不了了!
“怎么啦?”清一转过身来,斜眼看着夏寒。
你问我怎么了?!是你干的吧!
“啊!那个啊,如果哥哥道歉的话就能继续动了哦。”
“道歉?道什么歉?”
“啊……我叫未央姐在你房间布下结界了呢,刚刚的随笔里,这个糖糕就是道歉专用糕哦。”
道歉专用糕?为什么会有这种设定啊?
还有我的房间被你们!!!
……果然把你们俩放一块是坑我的啊!将来还不是被你们玩死?!
“不是啊,我我我为什么要道歉?”
“是啊,哥哥又没做错什么当然不用道歉啊。”听到夏寒支支吾吾的声音后,清一小小地点了点头。
“对不起。”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这样说吧。
“语气不对,眼神不对,没诚意,无效。”
清一走到门口做好了离开的准备,然后转过头来对哥哥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喂,清一。”
对于这个声音,清一一下子凝固住了表情。
然后走回桌边坐下,在桌面上支着下巴跷起二郎腿,无言地等待夏寒的下一句。
夏寒什么也没有说。
清一对这个反应却露出嗜虐的笑,她干脆把两只脚交叉着搭在夏寒的腿上,一言不发地注视夏寒。
“刚刚……没带你出去……所以……”
“嗯?说吧。”清一饶有兴趣地凑近了一点,又把台灯转向夏寒,像审犯人一样注视他的表情。
灯光刺眼无比,可夏寒没有露出痛苦的表情。
他直愣愣地注视清一。
“对不起。”一句真诚无比的话。
可他还是动不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还不够吗?
可听到这里的清一突然露出舍不得的表情。
“说的是啊,哥哥真是偏心呢,偏心却又不爽快,真令人讨厌。”她又恢复了坏笑。
被她这么一说也无法反驳,夏寒只好沉默。
“总之都是哥哥不对。”
“是我不对。”
而清一的追击突然停止了。
“算了,”她低下头长吁了一口气,然后无奈地抬起头露出温柔的笑,“反正你是我哥哥嘛,所以原谅你了。”
原谅也没用吧。
“你是不是写漏什么了?”
清一没有回答,而是望着窗外叹了口气,又清了清嗓子,“哥哥,我的小说给你添麻烦了,所以……清一也对不起了。”
嗖的一下,夏寒恢复了动作。
“原来是你道歉专用的啊。”夏寒苦笑了出来。
“干嘛啊,你这人……”清一慌慌张张地站起来,接着两人一起笑了出来。
不多时,清一又问,“所以到底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
“没什么。”
这么回答后,清一去了门口瞄了一眼走廊里是不是有人,又回到床边靠在夏寒的肩旁。
猜不出她要干什么,夏寒只好继续傻等下去。
“嘛,把你交给未央姐了。”突兀地说完,清一离开了房间。
总觉得妹妹的这句话好奇怪,灯下只剩下一脸茫然的夏寒。
………………………………
第二十四章 错题集
一个小时后。
耳机里正放着轻轻的钢琴音,房间里窗户关上后暖和了一些,一旁是灌好的两个茶瓶和一组红茶具,窗台点了一支卧香,角落里堆了一些没切的橙子作为饱腹用。靠墙的桌子也被搬到屋子正中间,两个人面对面地错开坐着。
其实这种拖沓了三个小时才开始写作业的生活是未央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了,但还是对这种模式产生奇怪的感觉。
按理说各自做作业才不会影响这个安宁的气氛,但吃饭的时候不经意间就这么说出来了,夏寒也没有拒绝,于是就这么神奇地一起学习了。
大部分时间都是沙沙的笔尖滑动声,两人倒是很默契地专注在自己的世界里。
很快料理完自己那份作业之后,未央展开夏寒上次的考试卷。
“好吧,果然都是粗心吧,这和你的脑神经不搭啊,啊抱歉。”
意识到夏寒还在专心做题的未央捂住嘴巴。
其实夏寒根本就没有专心做题,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未央。
毕竟未央是平时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女学生,对于能进入她的房间这一点,夏寒还是有点后怕。
但是,未央突然眯起眼睛,又站起来走到门外。
不多时两个女仆和未央一起把隔壁的书桌也抬过来了,又把两个书桌各自靠向一面墙。
作业还没写到一半的夏寒只好呵呵地帮起忙来。
折腾了一番之后,两人远远地背对背写起作业来。
可夏寒还是下不了笔,他只好东张西望起来,发现未央还在他的卷子上写批注,然后取来一个本子把错题裁剪下来又用胶水贴上,看着她专心的样子又只好坐回去。
“这么不专心的吗,咸鱼?”未央头也不回地说。
“未央你习惯这么冷的环境吗?”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早说啊,你家有小太阳吗,你拿一个放你那就好了啊。”
“也不是……”
“我去拿吧,你专心一点好吗?这是你自己家唉,这么不自在的吗?”
“哦。”
其实没明白夏寒为什么冷静不下来的是未央,她只好去了一趟仆人房间,接着拎过来一个暖水袋搁在夏寒桌上。
接着又叫松萝把夏寒以前的卷子和作业本都取来摞在自己桌上,然后很兴奋地拍了拍手。
不知为何,两个女仆对未央很热情也很听话。就这么默默地给未央扣上了新身份。
权当是给自己复习,未央继续了她的错题集工程。
被她这份专注所影响,夏寒也打起精神集中注意力。
然后连错了十道题。
在那之后过去了一个小时,未央完成了两成的工程量,而夏寒已经完成了作业。
接近午夜了,两人都疲惫不堪,但未央检查夏寒的作业时还是跳起眼角。
刚准备说过去,夏寒倒主动发问了。
“未央,那个……”
“嗯?”用着越来越可怕的声音翻着他提交的作业。
“能把我房间的结界解除吗?”
这句话倒也没出她的意料。
“嘛,很紧张你妹妹对你做什么吗?”
头也不回地用铅笔打起叉叉来。
“我是想虽然我爸妈都在,但我们三个里,好歹我也算是一家之主吧。”
未央这么听着,扑哧一下笑了出来,“这些都错了,重做。”
对于她这副忽冷忽热的表情,夏寒也见怪不怪了,“好吧,我带会房间里重写。”
“怎么说?嫌冷吗?”未央突然转过来。
“倒也不是,但是你不困吗?我怕担心你休息。”
“听好了咸鱼,既然你的目标是高考,承蒙你收容,那我也要帮你达成这个目标好么。”
从她很明亮地注视夏寒的眼睛里却能得到另一种答案。
“生物、英语、语文,都是你的弱项,”未央见他不答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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