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鸭、酿、三、SEI、哞……”楚爱甜不自觉地用家乡话开始数数,数到五觉得不对了,刷地把手收了,警惕地瞥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她又慢慢、慢慢地退了回来。
高利贷手底下追债的,让人崩溃的方法多得是。上一次她刚好碰到了一个快金盆洗手的,对方也有孩子要出生了,才抬手放她家一马。这次的为首看着就不是容易相处的,倒三角眼、体型健硕、目光阴冷。
楚爱甜还没来得及提醒,那个好看的男人忽然开了口:“来收债?”
“跟你有关吗?”
倒三角一眼斜过去,问得非常平静。
褚望秦耸了耸肩,很理解也很轻松的神态:“行。我能走吗?”
“认识她吗?”
他走出去两步,手肘却被收债人手下扯住了。褚望秦的眼神先是落在被对方抓住的部分,眼里飞速掠过的冷然被掩藏起来。
“不认识。放开。”
褚望秦开玩笑时有多荤素不忌,翻脸时气压就有多低。
他是真的,极其讨厌陌生人碰他。
为首的人经验丰富,一眼就能看出谁有没有说谎,立刻对抓住他的人使了个眼色,把褚望秦放开了。
他一眼都懒得多瞟,说走就走了。
楚爱甜不意外,只是领班还在身后,她心里完全是吊着的。
“她和我也没关系,能让她先离开吗?”
“你领导吧?”为首的倒三角嘁了声,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笑来:“你还不上,你领导总归有钱吧?”
楚爱甜一句‘月薪六千你看着办’怂怂卡住了。她清了清嗓子,尽力使自己冷静下来:“冤有头债有主,谁做的事谁来担,几位大哥就找我,我现在能……”
“哎,这话我喜欢。” 倒三角笑眯眯的,反倒让人汗毛倒竖,“那我最该找楚老先生了。叫什么?楚蔺是吧?我看看现在的中老年人惜不惜命,或者他跟他老婆感情怎么样,我一测试,啧,你们家就能找到答案了,你说好不好啊?”
楚爱甜目光骤冷,握拳的手有些发颤。
有些事是可以解决的。
因为成绩,责骂,或失恋而稀烂的心情。因为下雨,因为泥泞,因为遇不见某人而淋湿的情绪。
那偶然的感冒,宿醉的头痛,想念的伤口,努力一下,都可以消化掉。
可是有些事不行,因为无人能帮忙,境况也不会自行好转。
像死亡,像债务。
每一次都让人觉得,连这一天可能都撑不过去。
她压下汹涌的情绪,咬牙垂下了暴露真相的眼神。
“不太好吧。”
楚爱甜的每个字都是抵着牙齿蹦出来的,吧字刚落,吵闹的爱情买卖开始刷存在感。
为首的倒三角不耐地接起,又低眉顺眼地是了半天,然后迟疑地看了看她,又皱起眉头:“为什么?您确定吗?那……什么时……噢,好,知道了。” 他不情不愿地挂断电话,看了眼楚爱甜:“我们改天再聊。” 他对着手下挥了挥手:“走了。”
给他们钱的才是老大,这些被催的人算什么啊,蝼蚁比之都更有意义。
楚爱甜也不管老大还是老二了,只要能暂时躲过,至少有个缓冲时间去借个钱。
她跟领班道了歉,背着包包走到门口,边走边系头发,绑好了后又拿了手机出来,准备一一排查,有谁可能愿意的?
还没有完全踏出门口,楚爱甜就停下了。微信弹出了两条新好友提醒,好像还是……附近的人加过来的。她正准备删掉,却看到了第二个人的微信昵称。
说是昵称,其实就是名字。跟那天出现在报道上的名字重合到了一起:褚望秦。
头像是一片空白。
再看褚望秦头上的‘附近的人’,网名叫全村的希望,头像是站在村口的一只花猪。
Emmmmm。
楚爱甜决定忽视第一个好友请求,认真地摁下了确认——
???
她痛心疾首,赶紧翻到新好友区,把褚望秦忙不迭加上,又去删第一个加错的。
结果第一条信息已经进来了,来自褚望秦。
【要怎么谢我?】
楚爱甜不明所以,等一抬头,看到安静明亮的午后街道对面,一辆黑色的流线型跑车停在树荫底下,有人正半坐在前车盖上打电话,长腿交叠着搭在一起,上半身极其放松,远远一眼眺过去,好像在拍画报一样。
楚爱甜第一时间想的不是信息含义,而是这姿势等人还挺好看,她也得学习一下,以后撩汉用。
她一向是行动派的。想法还在半路上,人都动起来了。
所以等褚望秦打电话骂完瞎改他私人号名字的褚潇,抬头往那家冷冷清清Pub门口望去时,看到了正在吭哧吭哧叠椅子当道具的女人。
谁让她没有跑车。
不过,就算有,她也不舍得坐在前盖上。
原来她就不舍得,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更不可能舍得了。
有从中间走过的吃瓜路人,看看左边大路边上的俊美男人,看看右边pub门口倚着椅子很有气势的美女,这两个对称图形令人相当无语。
是要怎么样?
地球大气层租下来给你们放腿好吗?
☆、第六章
Chapter 6
楚爱甜没有拗多久,因为她忽然发现,目前她的情况并不适合撩汉,既没有对象,也没有条件。她意识到这一点后,又吭哧吭哧把椅子搬回去了。
等完红灯,她大踏步地走到马路对面,稍微俯身在阿斯顿马丁的车窗上敲了敲,斜前方的人听见动静转头。
“哟,楚小姐。”
褚望秦冲她笑了笑,虽然有一丝坏笑的意味,但是坦荡又好看,恨不能比头顶上明晃晃的太阳还要耀眼:“看到信息了吗?”
楚爱甜想了下,举起手机:“这是你发的?”
“嗯。”
“刚刚那些人……你打的电话?”
楚爱甜将信将疑的微挑眉头,毕竟刚刚脚底抹油的也是面前这位。
褚望秦一脸‘那你以为呢?’的理所当然:“上车吧。”
楚爱甜脑子一开始还没转过来:“等……等等?”她下意识退后了两步,往马路中间不自觉地靠了些:“你想干嘛?不可能啊……你想都别……!!”
她背对着马路,能清楚感觉到从背后飞速驶过的一辆车,几乎是贴着她过去的!
……这还是在她已经被人拉回去的前提下。
楚爱甜大气都没敢出,瞪着眼睛,下巴刚好抵在男人肩膀处,但满脑子都是‘卧槽卧槽差点死了’!
褚望秦刚才扣过她腰,把人往里带的时候,因为力道重速度又快,其实也被她的额头撞到了下巴,但是当时当下,他只有无语的感觉。
“那个,” 褚望秦低头看了看她,从这个角度望去,她弧度漂亮的鼻尖到唇线是挺赏心悦目的,可这种戏码……他看太多了,所以礼貌地拍了下她的肩:“你还压着我。”
楚爱甜猛的地抬头看他,整个一还不在状态的懵然。
褚望秦虽然习惯了,可也会烦。尤其是小白兔似的表情,并不适合出现在北极兔身上,画风违和。
她从他身上弹开,没注意到男人的情绪转变,径直从褚望秦身旁绕到车的另一边,安全的路沿上,掏出电话严肃地拨了个号码。
没有两声,那边就接了。
“喂!小甜你——”
“老头!我刚才差点就遇到车祸了!你说可怕不可怕!”
楚爱甜的痛心疾首和后怕都相当浮夸。
“嗖嗖嗖地,那车压着我脚后跟就过去了!我一定要跟你交代下,我的那张卡密码是多少。” 楚爱甜胸口起伏还没完全平静下来,就让电话那头的楚蔺和她一起陷入了急促呼吸。
“什么?!你有事没事?!快去医院,快打救护车电话!!要卡有什么用,我要的是人啊傻孩子!”
楚爱甜听得吸了吸鼻子,捣蒜一样点头:“嗯嗯!”
“我没事……”
“不过你还有卡?不是都冻了吗?卡里有多少钱啊?”
楚爱甜感动的泪花又硬生生缩回去了,没精打采地道:“七百六还是八百吧。”
楚蔺:“??”
虽然他们家日子很难,但是也不至于几百块都缺啊。
褚望秦真的没有主动听,是那些话主动钻进耳朵里的。他失笑的时候,把笑声压在了喉间。
楚爱甜简直无语了,都恨不得直接摊牌告诉老头,你还欠一笔呢,只不过那天不在家,她让要债的以后都冲着她来,他们调查后发现楚家的劳动力实打实就她一个,就答应了找她。
等还完吧。
想了想,楚爱甜她解决后再让楚蔺知道,老头一定感动的涕泪横流。
她只是下意识地,遇到了惊险后,想撒撒娇。
收了线,楚爱甜一抬眼,撞进一双慵懒深邃的眼里:“楚小姐,可以上车了吗?不是我找你,是我朋友。”
楚爱甜愣了极短的一秒后,大脑开始恢复运行。在心里过了一遍可能的人,筛出后只剩下莫丞,那个在二代圈子里混得不错的人,他绝不会允许比自己出众那么多的男人,在自己身边晃悠……所以,她想到一个不太可能的人,是那个衬衫面料贵重、所以没法用来包扎的,卢亦。
“Bingo。”
褚望秦打了个响指,绕道副驾驶给她开了门:“走吧,他一直想谢谢你。”
楚爱甜没多想,也就上了车。
她的中饭是大肉包,3块一个5块俩那种,加一根巨好吃的脆骨肠。
晚饭是羊肚菌炖响锣花胶,黑椒M9牛扒,黑松露翡翠烧麦,南非干鲍60头辽参。
不是局促,也不是不安,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曾经她很熟悉的饭局,过了一段时间再重温,就变得有些奇怪了。
这个临江阁可以看到这座城市最繁华的江景,从一扇半圆的窗户望过去,恰好将标志性建筑都收在里面。
卢亦夫妇人很好,也很热情。妻子叫陆一歆,她坐在楚爱甜身旁,一直问她吃的怎么样?跟她聊了些住院期间的趣事。
“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