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一小杯茶的时间,云初云绮二人被带到郝正纲面前,明珠抬眼看了她们一眼。
“二小姐说白日里去的时候你们小姐就已经在生气了,你们倒是说说,你们小姐到底在气什么?”
云初云绮二人一到,秦菁是先于郝正纲开口了。
明珠一听,顿时就明白过来,她早该想到秦菁那一脸的得意是有原因的,敢情在这里等着她啊。
“回夫人将军,”云初朝二人行礼,垂眸恭敬道:“大小姐今日生气是因为奴婢等人将她喜爱的花瓶给打碎了,但大小姐很快就消气了,二小姐去的时候大小姐还正在跟奴婢等人聊着闲话。”
果然。
明珠下意识就去捏手,发现左手传来钝痛,不由得疼得她冷汗都冒了出来。
“是么?”郝正纲看着两人,皱眉重复了一遍。
云初点头,“奴婢说得句句属实,请将军明察。”
明珠听着她的回答垂眸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两人,本是想连戏都懒得演的,但没办法她现在不能在郝正纲面前暴露得太多,于是只好在云初说完这话后一脸震惊。
“你说谎!”明珠看着云初,很是气愤地说道:“今日我去的时候大姐分明就在同你们置气,我的人也都看见了,你为什么要说谎?!”
想想都觉得可笑,她郝明珍的命就是命,她的伤就是伤,也不想想她是因为什么才挨打的,现在闹得这么大的阵势还真是一点都不怕丢人。
“将军明鉴,奴婢当真没有说谎。”
云初没有抬眼去看明珠,而是垂首将自己的话强调了一遍,明珠气结,指着她的手都抖的,“你!”
“那我问你,你们可知二小姐到了明珍苑后同大小姐说了什么?”
郝正纲难得跟府中的下人说这么长的一句话,明珠听得想笑。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不是摆明了在说郝明珍的伤口裂开是跟她有关吗?
也真是不怕别人说他厚此薄彼,同样是女儿,他为郝明珍就能做到这种程度。
“回将军的话。”
听到云初的声音明珠收了心思垂眸看着她,随即便听到她说:“二小姐进去后就打发奴婢二人出来了,但在奴婢等人眼中二小姐是主子,主子来了哪有怠慢的道理,于是奴婢二人便准备了些点心准备给二小姐端进去,谁知……谁知……”
说着说着云初就开始支吾了,甚至还抬头看了明珠一眼,脸上有些忐忑。
“说。”郝正纲以为她是顾及着明珠在场不敢说,脸色顿时沉了好几分。
云初闻言身子一抖,垂眸忙道:“谁知等奴婢等人到了门口时就听到二小姐对我们小姐说,说……说她会代替了大小姐去参加大选,让……让大小姐不必为这件事忧伤,还说……还说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能让自己去大选……将军明察将军明察!奴婢说的句句属实,还请将军为我们小姐做主啊!”
说着,甚至还给郝正纲磕了一个头。
屋内的空气顿时冷了好几分,明珠很明显地感觉到郝正纲浑身散发出来的冷冽之气,唇抿成了一条线,再看明珠时眼中多了好些怒气。
“跪下!”他的声音极大,且很有震撼力,饶是明珠已经做好了他会发脾气的准备也还是被他这一声给惊到了。
但好在她很快就镇定下来,并没有依着郝正纲的意思跪下,而是看着他。
“父亲这是何意?难道就因为这丫头的片面之词就想定下我的罪吗?”
不装了,以前是她没有醒神,不管何时都让自己处在弱势的一方,他说怎样便是怎样。
可如今重活一世,她发誓,她归天跪地跪亲娘,就是不会再在郝正纲面前下跪!
“没听到我的话?”郝正纲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冷冷地看着他,重复了方才的问题,“我让你,跪下。”
他看着明珠,那眼神,怎么看都不像是在看自己的女儿。
明珠藏在袖子下的手因为他的这眼神和话忍不住收紧,再收紧,然后轻颤。
“我没有做的事,父亲就算让我跪,我也不会承认,”明珠对上那双厉眼。
她承认,自己已经是真的被气到了,双手都不受控制地颤抖。
“谁给你的胆子让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郝正纲看着她,满脸的风雨欲来。
明珠抿紧了唇,没有去回答他的话,郝正纲眸子一眯,“来人,请二小姐跪下。”
一个“请”字,说得明珠的心头一紧,下一刻就进来两个家丁站到明珠跟前,然后两人的手一人一边搭在了明珠的肩上,使劲往下。
“二小姐,请。”
话落,肩上顿时一沉。
明珠咬紧了唇没有让自己下去,她看着郝正纲,突然觉得很想笑。
“父亲这是已经定下了我的罪名是吗?”
就如同前世一样,她没有做过的事情他们偏偏要压在她头上,那个时候她喘不过气来,这个时候她却还有说话的力气,她该说现在的情况已经很好了吗?
郝正纲对上那双记忆中很是相似的眼睛,放在扶手上的手就差没把扶手给捏碎了。
他没有说话,而是看了一眼明珠两边的人,一个眼神示意,明珠的小腿处便一阵钻心之痛,左边的家丁对着她的小腿就是一脚。
明珠差点一个踉跄跪倒在地,好在最后给稳住了。
郝正纲被她眼底的倔强给气得脸色发青,神色一凝,厉声道:“让她跪!我就不信了,我连自己的女儿都管教不了!”
他是镇国将军,手握八十万大军的军权,甚至连皇上都忌惮他三分。
他有何做不了的,他不会被任何人影响,任何人也都别想阻碍他的大业!
想着,郝正纲再次厉声地说道:“让她跪!”
三个字后,明珠很明显感觉到自己肩上的重量沉了好多,且左边的小腿继续传来痛感,好几次都让她差点就重心不稳给倒了下去。
但她知道,她绝对不能就在这么给郝正纲跪下去!
“本殿还说怎么找不到人,原来大伙都在这里热闹啊。”
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外传进来,好听得如天籁,屋外的人跪了一地,屋内的人也停止了动作。
正文 第一百章 添堵,殿下的装腔作势
长身如玉,似朗月入怀,凤眸隐隐含着笑意,波光潋滟。
来人一进来便勾着唇,就像是屋中的一切丝毫都影响不到他。
“嗯?这是怎么回事?怎的两个男子在对着一个弱女子动粗?”
郎弘璃眨了眨眼,不解地蹙眉看着屋中情形。
“殿下?!”郝正纲狠狠地吃了一惊,忙从位置上起来到了郎弘璃跟前行礼,“不知殿下前来有失远迎,请殿下恕罪。”
家里当家的都对人行礼了,屋里的人哪有继续站着看着的道理,除了明珠和郝正纲,只片刻的时间屋里就跪成了一片。
“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郎弘璃随意扫了一眼,而是视线在明珠的脸上定格了片刻,随即轻笑一声,道:“都起来吧,本殿就是闲来无事随便转转,不必这般拘礼。”
说话间自己已经先行走到了郝正纲方才坐的位置坐下,他来了,自然就没有别人坐的道理了。
郝正纲走上前,隐去了方才的怒意看着郎弘璃,笑着说:“殿下能来将军府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不知殿下是怎的想起上臣这里来了?”
这个时候天都黑了好一会儿了,按理说太子殿下不应该在自己的弘宸宫待着么?
“本殿说了,本殿闲来无事就出来转转,”郎弘璃挑眉,说的话让郝正纲的神色僵了僵。
“将军府中这是在做什么?怎的方才本殿一进来就看到府上的人在对二小姐动粗?莫不是将军府的下人还有这等权力?”
他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往明珠脚边的两个家丁身上看了看,那两个家丁顿时就有种后背发凉的感觉。
“呃……这……”
郝正纲语塞,让人动手的确是他允许的,但那也是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
现在太子殿下来了,好刚巧让他给看去了这一幕,这不摆明了在说他将军府的下人没有规矩,连主子都敢动么,而且就方才动手的缘由,哪里是敢让太子殿下知道的。
再不好听点就是他身为镇国将军竟然还任由下人当着自己的面对自己的女儿动手,这要是传出去,他的老脸还要不要了。
想着,郝正纲整个人都不好了,厉眼朝着那两个跪在明珠脚边的人一看,道:“还不给我退下!”
可不能让太子殿下知道这件事的根源是什么,不然他的这张老脸算是丢尽了。
那两人一听这话立马如释重负,起身就连连道是要走,然上位上的人却又开口了。
“郝将军还真是深明大义啊,府里的下人都敢对主子动手了,竟然连句责备的话都没有,想来这将军府下人的待遇应该是好极了,本殿倒是好奇的紧,平日将军府的下人是不是能和主子平起平坐侃侃而谈呢?”
以为他眼瞎么?
方才进门时那两人的手分明就放在他家心肝儿的肩膀上,娘的!那可是他的人,他的!
太子殿下就差把眼睛给气红了,丝毫不觉得在心里爆粗口很不符合他的身份。
郝正纲被他这话说得面上挂不住,心想,那可是他让人动的手,现在如果依着太子殿下的说法给了那两个人处罚,那不就表明他在这小子面前服软,怕了这小子么,这多没面子啊。
但如果不给惩罚,这话传出去不就是在说他将军府连个下人都管教不好,更别说他手下的八十万大军了。
一时间,郝正纲心得恨得紧,怎么着都不是,但转念想他是要做大事的人,做大事者不拘小节,何况面前的是当朝太子,未来的储君,他理应侍奉的君王,向他服软总比这件事传出去后影响他的名誉强。
思及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