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走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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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走他的心- 第12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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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去擦。

    那些热泪仿佛永不干涸的泪,沿着面颊滑落,经过新长出的青灰色胡茬,淌过下巴,悉数滚落在她雪白的被子上。

    狼狈吗?

    长这么大,除了她,没人给过他气受,没人能叫他委屈,从来都只有他把人弄哭的份。

    如今一个大男人在她面前哭得像个孩子,真狼狈。

    可他认了。

    他全都认了。

    床上那人孱弱地试图伸出手来,可动了动,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立马安分了。

    她嘶哑着问他:“你哭什么?”

    他淌着泪对她说:“我没哭。”

    “我又没死,你这么早就哭上了,合适吗?”她还有心情说笑。

    陈声看着她,一眨不眨看着她。

    仿佛要把她刻进骨子里。

    “路知意,你没有心吗?”

    她的嘴唇都干裂了,还试图咧起来,给他一点笑意,咧到一半疼狠了,感觉又打消了念头,“我怎么就没有心了?没心了还能跳下去跟你同生共死?”

    “那是同生共死吗?”

    “怎么不是?”

    “你那是送死。”

    “”

    他有无数的话想说,可到这节骨眼上,一句都说不出了。

    他只能慢慢地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路知意。”

    “干什么?”

    “路知意。”

    “我答应过了啊。”

    “路知意。”

    “你耍我吗?”

    “路知意。”

    “你被我吓傻了吗?”

    “路知意。”

    “我拒绝回答。”

    “路知意。”

    “”

    这样重复着没有意义的对话,可他一而再再而三叫着她。

    于是路知意终于没有了插科打诨的心情,终于不再试图用这样的态度来叫他安心了,她红了眼,微微使力,回握住他的手,哽咽着说:“陈声,我痛。”

    四肢百骸都痛。

    跳机前,怕他死在那片海里,更痛。

    他擦着她的泪,自己也流着泪,拉住她的手凑到嘴边,轻轻地碰了下。

    “我在这里,我陪着你。”

    “一直都在吗?”

    “一直都在。”

    她的背上还背着玛咖,麻醉的效用依然在,困意渐渐袭来,她又合上了眼,喃喃问了句:“一直是多久?”

    他攥着她的手,轻声说了句:“到我化成灰的那一天。”

    她听见了,唇角微微一扬,安心睡了过去。

    恍惚中,她记起前些日子为他唱的那首歌,歌词里还有这样一段——

    若有朝一日上帝阻止了命运的脚步

    令你我永恒分别

    待你子孙满堂那一刻

    请指着照片告诉他们我的名字

    告诉他们曾几何时,人群是如何为我们而疯狂

    告诉他们,我是多么希望他们能够闪亮

    纵使分离,至少有人记得曾经有一个叫路知意的高原少女,愿为你的不二之臣,守着她的王国、她的国王。

    那一日,唱着这首歌时,她全心全意这样想。

    可命运终究待她不薄,她得以从那片蔚蓝的海域归来,睁开了眼。于是那些年的是是非非,幼年时分的坎坷心酸,分分合合的爱恨纠葛,都在这一刻灰飞烟灭。

    她安心睡去的那一刻,唇角微微一扬,有几分得意。

    你看,他终于在她面前露出真面目了。

    狼狈的陈声,孩子气的陈声,脆弱的陈声,坚强的陈声他有那么多的面目,也曾飞扬跋扈,也曾盛情相待,也曾天真稚气,也曾沉稳坚毅,可归根结底,他还是她初遇时分的白衣少年。

    她与他经历诸多挫折,庆幸的是,那个少年又回来了。

    她迷迷糊糊感觉他将她的手握在温热的手心,慢慢贴在了他的胸口,那有力的心跳沿着她的手心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好像又没那么痛了。

    路知意笑意渐浓,呢喃了一句:“这是什么?”

    “心。”

    “哪颗心?”

    “被你偷走的那一颗。”

    他闭了闭眼,如释重负地笑了。

    正文完

    明天起更新番外,欢乐日常、凌师兄爆笑二三事,欢迎收看

番外一() 
番外一

    兔子爱吃窝边草

    路知意出院那天;全基地都炸了。

    这是一种延迟性爆炸;原本她跳入海中欲救陈声的当天;两人的地下恋情就正式告破;但众人的反应因她受伤入院一事来得晚了些。

    路知意这一跳;着实悲壮了些;因为她将陈声丢弃的救生衣当做了他本人;一头扎了进去。

    但同时她也是幸运的,因为爆炸发生在她入水之后。

    她从高空坠落,在重力的作用下沉入了海下极深处;而爆炸发生在水面上,她虽然受到冲击,但并不致命。

    并不致命的结果是;手骨骨折;左脚脚踝某根骨头断裂,外加皮肉伤几处;轻微脑震荡。

    如此说来;其实也没多幸运;只是还好保住了小命。

    路知意醒后;又在医院躺了一周;观察伤情。

    这一周里;基地的人一队一队赶来探望她。

    有点过节的就走个过场,全队人一起给个红包,比如第四支队吕新易的人(据说他本人病了;并未亲自到场)。

    不太熟的就献花送水果;比如第二支队、第五支队,弄得路知意跟个烈士似的。

    熟一些的就买些营养品,比如牛奶、猪脚、阿胶之类的,据说是吃哪补哪,比如第一支队郝帅的人。

    而更熟一些的,比如她所在的第三支队,队员们每天没事就来坐坐,啥都不带就算了,还顺带着帮忙解决二队、五队的水果,一队的各类营养品。

    出院那天,路知意胖了两斤,而本队队员个个都比她胖得厉害,面色红润,双下巴若隐若现。

    这很三队,社会社会。

    当然,来探望的人起初都是慰问伤情,发觉她没什么大碍后,就立马转移了话题。

    聊天内容保持着惊人的一致度,以地下恋情为中心,围绕着时间——啥时候好上的、地点——在哪里苟合的、事件——为啥就看对了眼,展开了真心话大盘点。

    一开始,路知意还想掩饰一下,保持着震惊脸,匪夷所思地问:“谁?我?我和队长?我俩好上了?!”

    一群壮汉们沉默地站在原地,看她尽情表演。

    路知意硬着头皮往下装:“你们好像误会了什么?”

    郝帅翘着二郎腿坐在为数不多的访客椅上,笑眯眯:“是啊,这肯定是个误会。我们原本以为你和陈队不过是暗地里有点粉红色的小苗头,哪知道你俩都瞒着一整个基地暗通曲款到生死相随的地步了。这不是天大的误会么?”

    “”

    路知意弱弱地表示:“我只是在尽我所能,想去帮队长一把。”

    郝帅:“眼看要爆炸了都敢上,那你是挺能的。”

    “”

    一队的人来了,是这样。

    二队的人来了,依然不信。

    三队三队就不说了,所有人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五个大字:你们有奸/情。

    没有人肯信她和陈声之间是清清白白的队长与队员的关系。

    本队的人就更加机智了。

    白杨:“你都为他跳海了!”

    路知意:“我是下去帮忙的”

    罗兵:“那我要是在下面,你肯跳吗?”

    路知意迟疑片刻:“我——”

    才刚开了个头,就被罗兵一语道破真相:“你别告诉我你肯啊,你闪躲的眼神、迟疑的态度已经透露了一切!”

    “”

    追问再三,当初的事情还是露馅了。

    “什么时候好上的?”

    路知意见纸包不住火,妥协了,看了眼在场出生入死一整年的队友们,坦白道:“几年前,还在中飞院的时候。”

    罗兵:“什么?那时候就好上了?!”

    贾志鹏:“卧槽,演员啊!你俩一开始还装不认识?我不得不说,这一波演技真的天衣无缝,我都快信以为真了!”

    徐冰峰蹙眉:“可你一开始进队的时候,队长好像还对你挺不待见的啊,这不科学。”

    路知意摸摸鼻子,认账了。

    “我俩以前是好过,可后来还没毕业就分了。”

    贾志鹏兴致勃勃凑上来:“谁甩谁?说说说!”

    为顾全队长的面子,路知意痛定思痛,狠下心说:“他甩我。”

    白杨都惊了:“队长甩了你?他凭什么!”

    罗兵跟着起哄:“是啊,如此天使面庞,36d魔鬼身材,一米八大长腿,他凭什么!”

    路知意忍不住咧嘴,一面为众人的夸奖飘飘然,一面老实承认:“其实我以前不好看。”

    全队人兴致勃勃坐着站着,单人病房里挤得满满当当,有人自来熟地削苹果吃,有人嗑瓜子,全都跟自家人似的望着她。

    他们不是兵,却是出生入死的战友。

    他们这一代的年轻人,清一色的独生子女,从小在只生一个好的政策下长大,并没有什么血浓于水的兄弟姐妹,而来到基地后,却仿佛多了一群兄弟,也多了无数臂膀。

    在他们面前,路知意没什么好隐瞒的,直言不讳。

    “我是在高原上出生、高原上长大的,以前我黑乎乎的,还有两朵高原红,身材也像是营养不良的豆芽菜似的。”

    “他不一样,他一直都是天之骄子,是大家眼里的香饽饽。”

    “起初我也不愿意跟他在一起,觉得不配。”

    白杨奇道:“那后来怎么又在一起了呢?”

    凌书成插播了一句:“烈女怕缠郎呗。”

    韩宏点头肯定,给予三个成语:“死缠烂打,死皮赖脸,死了都要爱。”

    路知意:“”

    众人:“哈哈哈哈哈哈!”

    贾志鹏问:“那后来又为什么分开啊?难不成是因为队长忽然醒悟,发现自己瞎了眼,以貌取人了?”

    路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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