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走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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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走他的心- 第9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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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剃着板寸、精神抖擞的年轻人齐声喝道:“是!”

    贾志鹏咧嘴问了句:“队长,咱们晚上到底吃什么啊?”

    陈声反问他:“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你们四川火锅。”贾志鹏的嘴越咧越开。

    一旁的罗兵插话:“我想吃烤肉!”

    白杨也嚷嚷:“找个离郑阿婆清补凉稍微近点的地方,成吗?我想吃她家的清补凉!”

    一队年轻人都是二十来岁,脱离了校园,来到救援队,却仿佛依然稚气未脱。执行任务时严肃谨慎,可一旦放松下来,好像还和在航校时一样。

    陈声瞥了一眼这群热热闹闹的家伙,不咸不淡地抛下一句:“都给我专心点。不好好训练,今晚还想吃这吃那?喝西北风得了。”

    一群人哄笑起来。

    “不带这么严厉的啊!”

    “就是,好不容易一个月改善一次伙食。”

    “报告队长,基地的饭菜太营养了,三餐均衡,健康到我的肌肉越来越发达了。我喜欢清瘦型小白脸,一想到要变成施瓦辛格那种壮汉就心慌慌,必须吃点地沟油、三聚氰胺,补充一下//体内的毒素了!”

    “”

    陈声:“脑子本来就不好使,还补三聚氰胺?”

    前一刻还因他脸色阴沉而有些严肃的气氛刹那间被打破,队员们嘻嘻哈哈一阵,该训练还是积极投入。

    基地的日常就是这样,不是在训练待命,就是在赶赴现场的路上。

    那些踏入民航系统的飞行员,离了航校就鲜少进行体能训练了,飞完值班表安排的航班,其余时间就放假,可以说是非常自由,个人时间充沛。

    但救援队不同,在这里,队员们朝七晚五,每日保持训练。

    训练场很大,比中飞院的操场还要宽敞,训练设施齐全。也因此,队里的人肤色都被晒成了小麦色,头发为了方便,剃得短短的。当然,因为训练的缘故,来时还有几个清瘦的豆芽菜,如今都成了“施瓦辛格”。

    陈声入队,带着众人开始训练。

    跑步时,眼前浮现出路知意的模样来。

    她白了,他却黑了。她留长了头发,他却剪了个板寸。

    总觉得一切都调了个头。

    而令他耿耿于怀的,是她那碍眼的高原红不知何时让他看顺了眼,如今却消失不见了。这仿佛是个隐喻,昭告着两人的过往也渐渐变得云淡风轻。

    *

    路知意花了半个月时间,结束了在中飞院的大学时光。

    她回了趟家,陪路雨和路成民待了几天,然后回到蓉城,坐高铁去滨城。

    临行前,路雨准备了一肚子唠叨,在汽车站对她嘱咐了又嘱咐。

    “每周至少打一次电话回来。”

    “好。”

    “钱不够用了就给家里打电话,别藏着掖着。”

    “小姑姑,我有工资的好吗?”

    “有工资怎么了?刚开始工作的年轻人,花钱的地方可多了,要是钱不够用,一定要跟家里说,别找人借钱。借钱不是好习惯——”

    “停,这话我从小听到大,说点新鲜的吧。”

    路成民嘱咐:“和领导同事把关系处好,不溜须拍马,但也要不卑不亢。”

    “我知道。”

    “在外面遇到难事,一定要告诉我和你小姑姑,哪怕帮不上忙,出出主意也是好的。”

    “好。”

    家人的唠叨总是这样,二十多年听过来,耳朵都起茧子了,他们却依然在重复同样的论调。

    听话懂事如路知意,偶尔也会心燥不安。

    尤其是青春期。

    就连眼下,听着老生常谈的唠叨,她也有些无奈。

    好不容易到了发车时间,她几乎是有些庆幸终于能脱离苦海了。

    路成民要替她搬行李箱到大巴上,路知意忙道:“爸,我自己来,自己来就行。”

    路成民笑了:“这种笨活儿你就让我干吧,将来你离得那么远,爸爸就是想帮你也帮不着了。”

    也就是在那一刻,看着路成民弓着腰,有些吃力地把行李往车底下的空间里塞时,路知意的无奈刹那间消失了。

    曾经是家里的顶梁柱,而后遭逢大难,短短六年就成了今天这样子。

    路成民很高,年轻时也是镇上不少女生爱慕的对象,可如今路知意看着他清瘦佝偻的模样,过早到来的两鬓斑白,喉咙发堵。

    曾经巍峨如山的父亲,如今已成为老头子。

    她上了车,坐在靠窗的位置,侧头看着站在窗外冲她挥手的人。

    司机叫了一声:“要发车了,都到齐了没?”

    半分钟后,大巴就发动了。

    县城四面环山,建筑低矮陈旧,广告牌花花绿绿、乱七八糟,唯有天上的蔚蓝一片、青山的苍翠巍峨、和在云端若隐若现的贡嘎雪山,足以令人心生向往。

    路知意坐在座位上,拼命朝窗外挥手。

    厚重的玻璃隔住了彼此的声音,她只看见路雨和路成民的嘴唇开开合合,却听不见他们在说些什么。

    这一刻,她前所未有地意识到,她终于就要飞离这群山之中了。

    她离开了这里,将来只会在思乡时候,以故人的身份回来,却再也不会与雪山牦牛终日为伴,再也无法睁眼便看见贡嘎雪山。

    她会把路成民和路雨接出大山。

    她终于能够冲上云霄,远离贫穷与落后了。

    可也是在这一刻,她望着消失在大巴后方的两个小黑点,望着从窗外渐次划过的青山绿水,望着那涌动的云、缭绕的雾,忽然之间泪如雨下。

    这情绪来得太突然,略显矫情。

    她笑了笑,抬手去擦那滚烫的热泪,如释重负里又带着几分心酸。

    再见了,二郎山。

    再见了,冷碛镇。

    *

    苏洋在动车站等着路知意,大老远就看见了她,又蹦又跳地朝她挥手。

    一同来的,还有一个不速之客。

    陈郡伟。

    两年前,陈郡伟顺利结束高考,三次模拟考试都没上过重本线的人,忽然间超常发挥,以三分的微弱优势,超过了重本线。

    陈家上下,举家欢庆。

    结果填报志愿时,他险些没和他妈打起来。

    陈郡伟一直就打定了主意,他要学法律。

    不为别的,从小到大看着他爸妈这么拧巴的婚姻,还死拖着不离婚,他爸没法和真爱好好过日子,他妈也浪费着自己的人生,他心里就气。

    所以陈郡伟自打懂事起,就立志要学法,别的法他无所谓,婚姻法他是一定要往死里钻、往死里修的。

    可他这分数,若是留在省内,选不了好学校的法律专业。

    庄淑月给他打点好了,要他去北方念书,那所学校名气不错,法学院师资力量也挺好。可陈郡伟这节骨眼上犯了病,非要留在省内不可。

    那一阵,陈郡伟和家里拧,也跟路知意拧。

    庄淑月一早看出儿子对家教有点旖旎想法,找上路知意劝他,前途为重。可路知意的劝说头一回在陈郡伟这失去作用。

    反正就是“我不”、“你闭嘴吧”、“说什么都改变不了我的心意”、“我偏要留下来看着你”

    最后是苏洋出马,看不得路知意在实训后累得人仰马翻,还被这小屁孩弄得没法休息的样子,直接要了陈郡伟的手机号码,一个电话拨过去:“你给我滚出来。”

    苏洋到底跟他说了什么,路知意并不清楚,但忐忑不安又别无他法,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没拦着苏洋这一点就燃的炮仗。

    可没想到的是,苏洋一出马,陈郡伟就妥协了。

    隔天就跟他妈说:“我去北方。”

    后来他和路知意的联系就慢慢少了,起初还会隔三差五微信骚扰一下、尬聊一番,渐渐的那对话框就沉了下去,只在逢年过节时冒出来了。

    没了强撩,也没了尬聊。

    后来她去加拿大那一阵,小孩竟然能插科打诨问她在加拿大过得怎么样,遇到帅哥没,跟他哥比如何,遇到419的好机会,赶紧好好纵情欢乐一番,国外民风开放、男性健美强壮,必须抓紧时间、合理利用资源。

    路知意:“”

    哭笑不得之际也松口气,她知道,对于陈郡伟来说,她终于只是路老师了。

    可也在那一刻,她忽然意识到,没有不会淡的感情,没有放不下的人。时间有法力无边的手,拨快指针,一切都会成为过去。

    只是她不知道,在她的生命里,陈声是否会成为过去,又究竟什么时候才会过去。

    如今她与他重逢,她拿不准,在他心里,他俩好过那一段大概也过去了吧?

    苏洋是一早说好要来送她的,路知意并不吃惊,但看见陈郡伟也来了,还是惊讶得眼睛都瞪大了。

    陈郡伟上下打量她一番,“哟,这还是我的路老师吗?当初那土里土气的高原红哪去了?”

    苏洋一巴掌拍他脑门上,“少没大没小,闭嘴吧你。”

    路知意更惊讶了。

    苏洋怎么和陈郡伟这么熟了?

    有猫腻。

    路知意到得早,在动车站的麦当劳和两人坐了坐,聊了几句。

    陈郡伟三句不离“你见到我哥了没”、“你俩还有机会吗”以及“赶紧旧情复燃吧”。

    苏洋每分钟重复一遍:“两年学说话,一生学闭嘴。陈郡伟,你他妈上辈子是八哥吧?”

    这俩炮仗凑一堆,几乎全是斗嘴,路知意全程笑到脸抽筋。

    临别之际,她排队检票,那两人就站在围栏外看着她,冲她挥手。

    苏洋冲她大声说:“去了之后,好好照顾自己,有人欺负你就告诉我,我开飞机去轰炸你们基地!”

    路知意大笑。

    陈郡伟也笑,懒洋洋冲她挥挥手,“去吧,路老师。我哥如今听见你的名字还讳莫如深,说他忘了你,打死我都不信。你只管折腾他,可劲儿折腾,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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