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文茜看似柔弱,却比任何女人都要坚强,而宁之航,看似极端霸道,却绝对不是长辈们眼中那个毫无品性,仅依靠家族得势的阿斗。
他知道凌儿爱他们!而他并不想承认,冥冥中与亲情有关的牵绊让他不知所措了。
铃!铃!
清脆的铃声惊扰了贾明轩的思绪,熟悉的号码在这一刻,却让他焦灼难安。
“引宁之航来美国?”贾明轩抬了抬疲软的眼睑,重复着来电之人的意图。
“为了卓文茜,他连国际会议都提前退席了,现在引他出国,根本不可能!”贾明轩现在一片混乱,他暂时不想卷入与宁之航有关的一切事宜。
“哈佛骨科权威?”贾明轩眼眸一沉,眉角的皱纹是他自己看不到的凹陷。
宁之航之所以找骨科权威,自然是为了卓文茜的手!而让贾明轩后怕的是,来电的盟友已经神通至此,短短数小时之内,就将这边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看来那人放在宁之航身边的眼线不止他一个。
莫名的火气冲入脑门,他不喜欢被人利用,更讨厌成为被利用的棋子之一。
“我想,与其冒险在美国暗杀宁之航,还不如让沈安琪多花点心思尽快拆散他们,这才是你的初衷!”眼下,贾明轩并不想让宁之航送命,他们之间的牵绊太多,也太复杂!如果宁之航真出了意外,他面对不了的不仅仅是凌儿,或许还有他自己。
至于沈安琪,那个失去理智的贱人目前方寸大乱,对他们的婚姻根本构不成威胁。
“嗯!”
贾明轩放下电话,大气一舒,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成功劝说来电之人放弃暗杀宁之航,他堆满心房是如释重负般的快感。
夜,无眠。
主卧,圆床上,卓文茜娇软的身子被宁之航紧紧圈在怀里,二人身着同款的白色睡衣宛若雕塑般静静坐在酒红色松软的床面上,谁都未曾说话,谁也无法入睡。
宁之航将头沉在她肩膀上,双臂伏在她的抱膝的手臂上,用着最原始也最有安全感的姿势包围着她,匀称的呼吸声渐入她敏感的耳鼓边缘,而她却依旧维持着被宁之航抱上床之后的呆滞之态,若不是体温正常,习惯性啃咬着他手臂的齿力也适中,宁之航真会以为她睡着了。
其实,她怎么可能睡得着!只是她一直不说话,这样放空的冷漠感让宁之航有些无措,哪怕她用力咬破他的手臂,哪怕她疯狂的大哭一场,哪怕她趾高气昂的让他立刻马上让她见姑姑,任何一种忠于她内心的发泄方式都远比她如今完全不正常的冷处理来的让他心安。
大手轻轻握住她的小手,虽然那个混蛋处理的很及时,腕上的血痕已经淡去,可看着那完全没有支点的手腕,宁之航还是窝着怒火,以至于眉间的皱褶紧堆了半夜都未退去一分。
随着被啃咬的牙印清晰呈现在他眼下,怀里的娇妻顺势转过身,与他四目相对。
这一刻,他才看清她眼角深处弥留的一行迟迟不愿涌出的水雾,一瞬间,他额间的皱褶堆得更深了。
她在他面前,也需要这样隐忍吗?
她在他面前,还需要逞强吗?有意思吗?
而她接下来的动作却让他徒起的火种片刻间散去。
轻轻抚上他的额头,纤细的指尖从上之下一遍遍抚平他眉间的堆痕,盈盈若水的妍眸透着缕缕忧愁,她从来都不喜欢他眉头紧锁的样子。
值得庆幸的事,她仅存的力气还能平伏他紧皱的眉头,她并没有失去全部。
大手温柔的拉下她的手,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里,痴痴望了她半响,微唇开启的第一句话,带着淡淡的心疼,又渗着一份似是承诺的意味。
“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担心!”
一句简单的话,却比*注射进体内的摄魂力更让卓文茜沉醉,鼻翼的酸涩感一股脑冲上头顶,隐忍许久的泪倾盆而落,滑过她脸颊,颗颗滴在两人紧紧交织的手背上。
泪,分很多种,或是激动,或是痛苦,或是委屈,或是伤心又或是感动
此时此刻,她为何落泪已不再是重点,他在乎的是她哭了,她终于愿意当着他的面,毫无顾忌的宣泄着内心的伤痛了。
就这样默默流着泪,而他则一直静静看着她,不时为她拭过眼角的泪痕。
如果说哭一场就能忘却伤痛,这样的伤一定不是刻骨铭心的!于卓文茜而言,眼泪带走的是她感性的脆弱,而她早已不是那朵一捏就碎的娇花,也再不是宁之航手里那只不堪一击的小绵羊了。
有些事,她需要知道。
淡淡的口吻,充斥着淡淡的嘲讽,“抓我那人,好像知道我的手对我很重要!看,血痕已经很淡了,也不知那冰凉的药膏在哪儿买的,效果还真不错!”
下意识抬起双臂,高举到宁之航眼皮下,带着浅笑的容颜上透着格外的天真。
宁之航愣了半秒,眼底的诧异之光一闪即逝,卓文茜的话里有话自然是有所指,若他还想维持初衷,那么唯一方法就是转话题!
“很晚了,快睡吧!”手口并用,直接将娇妻抱进被窝。
如今,他对她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性子已有些了解,为防止她锲而不舍的追问,话题再转。
“我已经约了这边的骨科医生,明天先替你检查一下!美国那边一有消息我马上带你过去,我说过这双手对我很重要,我永远都不会放开!”
眼眶酸涩,片刻微怔之后,她全身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任由他强行卸下她的睡衣,再用软被将她捂得严严实实。
温馨的暖意萦绕着这间主卧,她深深望着身边的男人,他似曾相识的话她当然不会忘记。
那是他在定情之日对她的承诺,没有甜蜜的烛光之夜,也没有浪漫的红玫瑰,一场惊心动魄的意外之后,他们的定情之日悲催的诞生于安娜医院的高级病房中。
自卓文茜在人间地狱被毁容后,还在暧昧中挣扎的两人都以自己的方式逃避着对方。
待宁之航动用私权将贾家逐出边境后,卓文茜时冷时热的态度让他愤懑之极,男人处理情绪的方法大多都是暴力的发泄,可对象是小绵羊似的卓文茜,他无法暴力分毫,本想先绑她出学校,再找个幽静之地向她表白!
结果,人是绑出来了,可这位完全不解风情的美人只顾欣赏美景,完全忽视他存在,气得他面容扭曲,咬牙切齿。
唯一让她端正态度的方法,只有一个:用嘴堵住!!
岂料,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吓傻了天旋地转的卓文茜,退后的脚跟直接踩在布满苔藓的青石板上,一声凄厉惨叫之后,她整个人沿着石子路直径滚了下去!
几乎是同时,宁之航想都没想,纵身一跳,悬在半空的脚一脚揣在一旁的大树上,落地的一刻,精准无误的一把将卓文茜搂在了怀里!
而后,卓文茜因剧烈撞击而生疼不已的身子被一个无比完全的保护罩包裹着,而她娇贵的手更是被他牢牢扣在胸口处!也是那一刻,宁之航双深邃的敛眸第一次被卓文茜铭记在了心底!
终于,两幅急速坠跌的身子以宁之航的后背撞击在岩石上而最终停了下来。
只是惊心动魄之后,两人的代价甚是惨重,卓文茜脚踝骨折,一个月不能走路,而宁之航则是三根肋骨折断,一根刺穿了肺,被推进了手术室。
不过,身体的创伤阻止不了他追求美人的决心,伤势未愈就冲进了卓文茜的病房,抓着她完好无损的纤纤细手,宁之航只说了一句话,却让羞涩万千的卓文茜彻底沦陷了,而且是不悔不怨的沦陷!
“这双手对我很重要,我不打算放开了!因为,她拿走了我的心!”
幽静的主卧内,迷离的灯光下,卓文茜情不自禁的伸手去触摸已经入睡的丈夫,她知道他是硬撑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在陪着她。
熟悉的浅鼾声带着疲软的余温,纤细的指尖沿着额间一路滑到下颚,内心的感慨与日俱增,眼下宛若神一般伟岸的男人就是自己的丈夫!
无论如此近距离看过他多少眼,总觉得都看不够,也总会被他不容妥协的五官曲线所吸引!
悄悄缩回被窝,她直接钻进了他怀里
41 他是好男人!()
柔和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了古堡主厅,受宁之航之邀赶至的骨科医生已为卓文茜做了全面检查。
或许,她和宁之航仍怀着一丝希望吧!但从医生凝重的表情里,卓文茜看到的只有绝望!
其实,没有希望的期盼至少不会让这份绝望来的如此快!而这一刻,她也只能为自己天真的念想送上一份最无奈的嘲笑了。
一步步踏出了侧厅,至于那位医生的诸多嘱咐,她已经听不清了!
或者说,是不在乎了!
不知不觉,她上了二楼,望着空落的楼道尽头处那扇红木大门,耀眼的光芒深深刺痛了卓文茜的眼,身侧的粉拳一紧一松,敏锐的耳鼓里仿若听到了美妙的旋律,莫名的酸涩感让她无可自拔的推开了那扇门。
在这座历史悠久的古堡里,所有的陈设维持着古西欧风格,包括这间并不宽敞的音乐厅,也处处散发着古典气息,立在正厅中央的钢琴并不是现代人所熟知的乐器之王,而是它的前身—古钢琴。
卓文茜呆呆坐在琴凳上,指尖来回游离在松软的琴键处,不是她不信医生的话,而是她面对不了从此与黑白键彻底划清界限的事实。
她可以接受现实,接受失败,只是她希望这份绝望由她自己亲手来证明。
指尖款款升起,沉沉落下,击响琴键的第一音,深深泛开,弦音厚重,音响轻盈,卓文茜以高水准的触键方式奏响了舒曼童年情景之梦幻曲。
这首曲子是姑姑最爱听她弹的,姑姑说每次听到,都会想起她与父亲的童年时光,那时的日子虽苦,可父亲总会把最好的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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