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武珝见得太多又岂会不明白,她感激道:“多亏有姐姐相助。”
“妹妹今后有什么打算?”
“事到如今还能有什么打算,只能在寺庙度此余生。”
“难道妹妹就这么轻易放弃了?”
“不然能如何?”
是呀,不然能如何,从一开始杨淑妃就没认为自己的这个表妹是个随波逐流的俗人,但是如今事实就摆在眼前,容不得她再有奢望。
“妹妹或许寺庙也是个好的去处,毕竟少了许多世间纷争,能让自己静心养神。”
武珝当然明白这些只不过是安慰之词。
华浓远远地跟在她们身后,见众人一同进了淑妃的寝宫,就默默地守在转角处。
刚进院子,徐惠醒了过来,望着四周陌生的环境问:“这是哪里?”
武珝跑过去扶住她:“徐姐姐这是淑妃娘娘的寝宫。”
“妹妹扶我回昭德宫好吗?我想念陛下。”
杨淑妃叹口气:“妹妹这又是何必呢?想必那昭德宫已然是回不去了。”
“不,姐姐,妹妹一定要回去看看,陛下一定会在那里等我。”
说着她就要挣脱武珝和侍女的搀扶,使着牛劲往回走。
杨淑妃没有办法,只能由着她闹,武珝仍是追上去扶住她同自己的表姐道别,华浓依旧远远的跟在她们身后。
昭德宫外一个太监和一群宫女已经把守在那里,徐惠硬着头皮往里钻硬是被他们挡了回来。
“我是徐充容,你们怎么敢对我无理?”
“什么容都没用,没有子嗣就是废人一个,到你的感业寺去吧,这里已经有了新主人。”为首的太监讥讽道。
“有了新主人?是谁住这里?”武珝问他。
那个太监没好气:“谁住这里你们管得着吗?反正不是你们就行。”
武珝想给他点好处让徐惠进宫去看看,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除了一个御魔镜什么也没有,头上就更是没啥值钱的东西。
华浓见到她们的窘境,立马跑过来,从腰间掏出一个钱袋,大锭银子给了掌事太监,细碎的就分给其他宫人。
“公公你看就行个方便吧,那位新住的娘娘也还未到就让她们再进去看看如何?”
为首的公公掂掂手上的银子:“你是谁?不过到是挺懂事的。”
“公公我是这里的护卫还望行个方便。”说完她亮了一下自己的腰牌。
那公公见风使舵转变得还真快:“其实也没那么急啦,上面吩咐先将这里封起来,至于哪个娘娘过来还没个定数。”
说完他又望了望华浓的口袋,华浓会意忙承诺:“公公徐充容虽是被遣往感业寺,但圣旨并没有叫她立刻就去,公公能否再通容两天,让徐充容再在这里待上两日。到时我等定不会少了大家的好处。”
一个年长一点的宫女是否同这公公很熟拉了拉袖子又点了点头,公公立马就答应了她们。
那帮人也懒得在这里伺候,掌事公公吼了一声:“走吧”带着狗腿子们离开了。
进到卧室徐惠抓扯着自己的胸口痛哭不停,一副虽生尤死之状。
妹妹徐姝这些天一直注视着东宫的动静,姐姐遭遇不幸痛不欲生她却不管不顾一心扑在显德殿中继位的李治身上。
徐惠静静的躺在床上不吃不喝,一个昼夜过去本就虚弱的身体已经毫无力气仅有一丝意识游曳。
武珝心疼得直掉眼泪苦口婆心的劝她:“姐姐何苦如此呀?”
徐惠的声音已小得像刚出生的猫咪:“妹妹,陛下待我情深义重,我只想与他生死追随。”
“姐姐人之身体发之父母,随意轻生视为不孝,况男女之爱只是床第之欢又何必割舍不下。”
“妹妹,姐姐恐去了那感业寺削去青丝丑陋无比,整日里干粗活陪粗人,这样到不如死了干净。”
“姐姐怎会这样想,什么好都比不过活着好,什么美都比不过健康美。粗活益身体,清静养身心又有什么不能适应的。况且陛下爱你,在天之灵也是希望你能勇敢的活下去。”
徐惠哪里能听得进她的劝告,只是无力的摇着头:“妹妹不必再劝我,姐姐还有一事相求希望妹妹能够答应。”
“姐姐的事就是妹妹的事。”
“我走之后胞妹徐姝在这宫中便无亲人还请妹妹替姐姐照顾她,能给她找一个好的归宿,再也不要待在这深宫之中。”
武珝向她保证:“姐姐放心,妹妹一定会竭尽所能保护她。”
徐惠满意的点了点头,心意已了她再也不想说话,过了两个时辰之后就气绝而去,离开了这个带给欢乐与痛苦的地方。
武珝跪在她尸体面前拜了三拜,嘴里说道:“皇帝哥哥,徐惠姐姐但愿你们到了那边能够恩爱如初相扶为伴。”
第125章 蓝冰忏悔()
徐惠走了,武珝找来掌事太监。
那个不男不女的人像是见了大粪似的捏着自己的鼻子娘娘腔道:“唉呀怎么死在这里了,真是倒霉。”接着他向外面的几个小太监招手:“你们快点过来将她裹出去。”
几个小太监拖了一张草席进来七手八脚地将徐惠弄到上面将席子一裹抬了出去,武珝的心拔凉拔凉的比这破草席还冷碜。
太监们离开后,华浓走到她身边:“小珝会好起来的。”
“姐姐,你能帮我找到徐姝吗?徐姐姐担心她的安危希望我能代为照顾。”
华浓点点头回道:“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徐惠没了,武珝也是时候去往感业寺了,她带好行装步步依恋,步步回头。这个曾让她无比向往的地方却埋葬了她的梦想,埋葬了她的信念。
太医署里沈蓝冰手持一杆小称,称盘中装着苦参,他心不在焉,将称杆上的细绳拨过来拨过去,眯着双眼,瞳中却无一物。
“蓝冰”黄太医在他耳边吼了一声,吓得他一怔,“你最近有心事?”
沈蓝冰闻言苦笑:“没事没事。”
“没事发什么呆,刘太妃的药配好没?”
沈蓝冰将注意力放回称杆上:“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他将称砣上的绳子往后移移,称杆下掉,又顺手加了一些苦参上去。
“小珝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这个笨笨傻傻的男人收拾好桌面上的药材自言自语。
后面有两个医官正在查阅医典听见他嘀嘀咕咕抿嘴讥笑。
将药送往刘太妃宫中之后,沈蓝冰顺道来到甘露殿外,这里亭楼依旧在,故人却无踪,他难过得掉下热泪。
向过往的宫人打听才知道自己心爱的姑娘已经遵旨去了感业寺。
这些年武珝虽无名无分,但李世民一直将她带在身边,是个男人都看得出来,他是在乎她的。所以劝了多次,武珝都没有离宫的打算,而且宫中流传她与太子关系也很暧昧,与自己的十年之约早就成了一句空话。
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非常矛盾,一方面他恨她,另一方面他又想继续争取想带她远走高飞。
可是现在她被士兵押往感业寺出家,那种耻辱那种绝境又让他无比的心疼,自己做过的错事,让她承受过的痛苦无疑像烧红的烙铁正哧啦啦烧灼着他的心。
不能轻易的放弃,他一定要再见她一面。
打定主意便告了假第二天就来到感业寺。
一队侍卫守在寺门,其中一人拦住他道:“哪里来的生人,皇家寺院佛门净地岂容尔等乱闯?”
“这位大哥我有一位亲人在这寺里,能否通融一下让在下见她一面?”沈蓝冰请求他。
“哼哼,你以为自己是谁,这里面的女人那可都是以前的娘娘,岂是你说见就能见的。”
不开窍的沈蓝冰失望的退后两步,却又舍不得离开,绕着院墙跳起身伸长脖子偷望,无奈院墙太高,自己像只深锅里的小龙虾怎么也够不着边沿。
那个侍卫见他赖着不走跑过来驱赶:“喂,你干什么呢,还不速速离开?”
沈蓝冰只得回到路边,走下几级石阶后垂头丧气的坐到地上。
守到午时侍卫换过一班仍没有机会入内。他下到山下找了个餐馆随便吃了点东西,下午又来到门口请求入内,结果又被挡了出来,还仍旧回到那级石阶上,这一等就到西阳西下。
夜色笼罩时从山下上来一人,矮矮的个头,细细的身板背上背着一把长剑。
来人一见沈蓝冰就问:“你怎么在这里?”
沈蓝冰诧异:“兄台与我相识?”
华浓知道失言忙改口:“不好意思在下认错了人。这位兄弟天已经黑了为何还不回家,坐在这里所谓何事?”
沈蓝冰站起来冲她一笑:“我的一个亲人在这寺中出家,只可惜这里有重兵把守不得探视。”
“你是来看望亲人的?”
“正是,不知兄台到此又为何事?”
“跟你一样。”
华浓乐了心想不就跟你一样来看望武珝吗?
那个傻小子呆头呆脑地问:“难道兄台也有亲人在这寺中?”
华浓拉拉他的手臂:“正是,走哇跟我一起上去。”
沈蓝冰一蹶不振:“没用的,我试过几次了进不去的。”
华浓“扑哧”笑了,“走吧跟着我保你能见到你想见的那个人。”
沈蓝冰将信将疑的跟在她身后。
来到门口侍卫仍旧拦住他们,见到沈蓝就吼:“怎么又是你,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不能进去。”
华浓将侍卫长拉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几锭银子放到他手心:“兄弟,小意思拿去给大家买点酒喝。”
那人看“他”一身装束官阶远在自己之上假意推辞:“大人这怎么好,大人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便是。”
“兄弟们辛苦了,拿着拿着。”华浓让他握紧银子。
“本官也不想让你们为难,不过呢凡事都可变通不是,寺庙规定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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