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是非之地,秦延众沉默不语,秦初越若有所思,两个姑姑面面相觑,一脸愁容,实在有些想不明白这个丰润俊朗,谦虚有礼的侄子,怎么突然像是换了一个人,而伯母李如萍则楞楞的失了神,眼中越来越湿润,最后情绪突然失控的哇的一声痛哭流泣。
“这孩子,这孩子到底吃了多少苦啊,亲爷爷,亲伯伯都不相信,那这世上还能相信谁”安平想的是未来,李如萍想的是亲情,两个人的出发点不同,得出的结论自然大相径庭,但不管怎么说,安平这番借着隆兴镇打基础的言语,话里话外透着对秦家的不信任,这让连日来为安平的婚礼日夜操劳不停的李如萍伤心不已。'
但也正是这种令人伤心的话,让李如萍感受到了安平骨子里对秦家人的戒备,感受到了安平并不愿意将他的人生交给别人去谋划,哪怕这个人真心实意的对他好,能把他带到一个前所未有,法想像的高度,也不愿意、不放心因此而低下头,折下腰去。
“萍姐,安平真的吃了很多苦,很多,很多,我曾仔细的打听了一下安平的过往,四五岁就跟着春红捡秋拾穗,糊纸盒,上小学开始就没停了跟人打架,上中学开始就半工半读,拒绝接受任何人捐赠,更不会向人伸手乞求,性格刚烈,要强,骨子里带着一种不服输的气节,爸对他的性格还不了解,一上来就要给他安排未来,虽然出于关爱,但落到他的眼里或许就是一种施舍,收下了这份施舍,骨头也就挺不起来了”不管安平出于什么心态说出这番话,秦初越都觉得不是什么好现象,处理不好的话,会给祖孙二人造成一种隔阂,花了二十多年的时间,费尽了心血的才把这孩子找回来,这种情形显然不是他想看到的。
“妈,我觉得我爸说的有道理,小弟生活的环境,成长的经历,所承受的磨难,我们没有切身的感受,先入为主的一笔带过,就有些不妥当了,而且,一年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小弟刚刚被人陷害,饱受折磨,余波还未平呢,让他的思想一下子转个大弯,也不现实”看到母亲低头哭泣,伤心不已,秦朝阳感到脑袋都大了,偷偷地拉着她的衣角,示意别再哭了,再哭下去,把爷爷的火气都勾出来了,对安平有了坏印象,那母亲的责任可就大了网游之天灾最新章节。
“是啊,萍姐,你这段日子劳心劳力,恨不掏出心来给安平看看有多心疼他,可是,安平敢收下这份凭空冒出来的亲情吗,说起亲情,我们与安平之间怕是比李院长、比周豹、比春红都要差上许多,这是人的一种自我保护,安平从小依靠,孤苦伶仃,参加工作以后,履受欺压,饱受迫害,保护自己的意识自然更多一些”亲情代替不了感情,二十多年来秦家和安平之间没有哪怕一点的接触和沟通,甚至都不知道彼此的存在,单单就是几天的相处,就能取代安平二十多年的期盼,别说是一个性格刚烈的人了,就是一只流浪狗,吃了你一块肉骨头,也不见得就会死心塌地的跟着你走。
“另外,我觉得安平的想法也有一定的道理,宝剑锋从磨励从,梅花香自苦寒来,安平选择在郊县打牢基础的思路和打算,虽然笨一些,慢一些,但慢功出细活,在基层中能够积累出大量的实践经验,算是干部迁任的一种模式,积累足了,自然水到渠成,顺势而起”本身安平的工作干的就不错,再配上这个稳扎稳打的思路和想法,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与其按着秦家的方式去设定他的发展路线,莫不如让他自己去打拼,进而一点一点的融入到秦家里来,人心都是肉长的,只要秦家上下拿出一副真心接纳安平,时间长了,彼此了解了,安平心中的隔阂和戒备自然也就消除了。
“所以,我觉得,爸您和萍姐的想法,跨度太大,太急,把你心中积压了几十年的关爱一古恼的倾泄出来,把安平吓坏了,您知道安平医院转醒过来,知道了您是他的亲爷爷以后,他是怎么说的吗,是不用怕别人再欺负他了,想想我都觉得心酸,这孩子从小到大受了多少委屈,他对人的要求就是别欺负他就行,对父母,对亲人的要求就是能在他受欺负的时候,给他撑口气就行”洪益民又是高官厚禄的诱惑,又是刑讯逼供的折磨,安平都剩了半条命,也不肯把父母留下的玉交出去,可见他做人有骨气,而在知道了爷爷是国之柱石,想的不是为所欲为,得势猖狂,而是苛守着自己的本身,只寻求一个公平公正,可见他做人有底线,而对老院长和春红,仍然一如既往的尊重,可见他是重情重义,如此品行优良的一个人,别说是自家的至亲血脉,就是从选择人才的角度,也值得悉心培养,以期大用。
“秦伯父,大哥,算起来我是借了安平的光才有幸进了秦家的门,可以说我能有今天的荣耀,都是秦家给我的,秦老刚毅正直,品行如一,秦家家风严谨,低调内敛,这些安平并不知道”安平可是陈子川的亲外甥,更是连接陈子川与秦家的纽带,眼看着安平和秦老起了分歧,最着急的就是陈子川,想要替安平开解几分,一时之间又不知该如何说起,好在看到秦初越父子从安平的性格,经历,人品,工作几个角度,为安平开脱,李如萍止住了眼泪,秦老虽然仍是一言不发,但脸色如常,似乎并没有真的生安平的气,他的心不由地放轻了许多。
安平不知道秦家的门风和传统,但陈子川十几岁就被带进了秦家,受秦初越夫妇悉心**,如今功成名就,可是有切身感受的,不过,安平刚刚经历了敌人的陷害、盟友的视和情人的背叛,性格变的偏激又谨小慎微,看谁都持怀疑的态度,也是存在这种可能的,所以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让大家感受安平的经历,理解安平的想法:“若说安平的想法,朝阳的分析可能正确,一年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据我了解,安平为清江市委书记刘桐和效县的书记高晨光做了很多工作,甚至是挽救了他们的政治生命,可洪益民陷害安平的时候,这两个人很不仗意,直接把安平当成了弃子”
“另外,还有一件事,嗯,安平还有一个女人,是洪益民寡居的儿媳,年纪比安平大八岁,但两个人曾在一起工作,情投意合,感情很深,但在洪益民的压制下,走不到一块去,又舍不得分开,就这么一直牵绊着,可安平被审讯的时候,这个女人在洪益民的逼迫下,劝说安平交出玲珑玉,虽然果,但这种背叛让安平伤透了心,所以,大家再回过头来梳理一下安平的经历,是不是曲折离奇,苦难重重,错综复杂”陈子川性格内向,不擅言辞,但看到秦老一直沉默不语,搞不清他的心里到底再想什么,若是此时不把该说的话说出来,引起大家的共鸣,若是秦老做出不利于安平的绝断,那想说都晚了,果然,陈子川话音未落,啪的一声脆响,只见秦老用力地一拍太师椅的扶手,高声喝道:“威武不屈,富贵不淫,贫贱不移,我秦家出了一条真龙”
第1章 分工()
新婚第三天,安平就到清江市委组织部开具了介绍信,然后打点行装只身来到了这个位于锦江北岸,三江平原末端的什宽县,挂职出任什宽县副县长,什宽在满语里是墓地的意思,这个名字简单明了的说明了什宽县的由来和这片土地上所蕴育和流传的历史文化。
当然了,名字也好,文化也好,都是安平来报到时,负责接待的丰元地委组织部副部长厉东辉介绍什宽县情况时所说的官面话,具体有什么典故,什么渊源都是当不真的,安平也没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往心里去,倒是对什宽县在全省各县综合排名倒数第二,是国家级的贫困县,县财政微薄的收入只能支撑四个月,其余八个月只能靠吃救济这种凄惨的境地上了心,一个县想富裕不容易,但能困难到如此地步,怕是更不容易。
没有迎来送往,没有大张旗鼓,安平坐着厉部长找来的一辆接近报废的吉普,轻车简从的到了什宽,刚一报道,安平就在厉东辉的引见下和县委书记邵江磊见了面,邵书记五十多岁,在什宽干了快十年了,长了一张极为普通的大众脸,脸上更是布满了层层的皱纹,若是走在马路上,十个人中得有九个会以为他就是一个朴实的农民,性格也很干脆,一看到安平热情的不得了,简单寒喧几句以后,就给安平分配了工作任务,协助常务副县长袁宜存抓政法信访和经济建设。
活了大半辈子,当了二十多年的领导,邵江磊虽然抓经济,抓发展的能力不怎么样,但为人圆滑,对自己的眼光和手腕还是颇有些心得的,要不然也不能跟地委副书记唐天殊相交莫逆,霸着什宽县书记的位子牢牢不放,这次省委选派十强县和十弱县干部搞交流,邵江磊并没怎么太在意,甚至还颇有怨言,省委说是注入新鲜血液,帮着落后贫困地区发展,那就别整这个两年的交流,就来一个人,两年的时间,能搞个屁的发展,说到底都是来镀金的,真有能耐的话,多砸点真金白银出来,大家手上都有钱花,到时候是修路也好,是上项目也好,不比什么都强。
至于来镀金的人是谁,邵江磊本来并不在意,自己可是一把手,不管谁来都得守什宽的规矩,规矩守好了,你是要镀金,还是要评语,那都好说,保证让你欢欢喜喜的来,高高兴兴的走,大家你好我好全都好,当然了,凡事都不是绝对的,若是什宽交流来的是手眼通天的大领导的子女,那就更好了,左右什宽穷的叮当响,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就是把这县委书记让给你过过瘾也不是不可以,所谓投入越大,收获越大,把这些公子、小姐们侍候好了,能没有回报吗。'
抱着这种想法,邵江磊把这批交流的干部打听了个遍,唯独安平的底没摸透,偏偏安平真就来了,这让邵江磊越发的感到不对头,如今的官场,没有关系,没有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