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敛下眸眼里那抹痛色,不顾凤苏的激烈反抗,俯身将她从地上轻轻搂起来,笑得一如既往的温润,搂着她一步一步从半山腰往山下行去。
不顾凤苏恨恨的眼神,他自言自语道:“凤苏妹妹爱看花,每行到一处地方,我都会撇开他们,搂着妹妹静静的赏花,你睡着了,一样能感受到这个世界的美好。”
变态!
一个没有意识的人,怎么能感受到世界的美好?
自小,就落进了一张阴谋的大网中。
看到他这张令人作呕的脸,只能感受到世界的恶意,好吧!
见凤苏别开头,不再看他。
这种从来没有过的疏离和陌生的眼神,让古朗一阵沮丧。
他温声道:“陆沉舟没有在你身上下劲霸的毒,怕你车马劳顿,他给你喂的,是让你安睡的药。”
那就是安眠药喽?
喂安眠药,让一个人失去意识,还不算下毒?
凤苏咬紧牙关,嘶声问:“多少天了?”
“什么?”
她突然开口说话,让古朗脸上掠过一抹欣喜:“离开西陵京城三天了,很快,古朗哥哥会带着你回古皖皇宫,凤苏妹妹,你会是古皖的皇子妃。”
三天了!
她失踪三天了。
爷爷和父亲,不知道该有多担心?
还有师父和师兄,还有,还有西陵冥渊,是不是已经将整个京城翻了个遍,是不是已经派人揖拿古朗和陆沉舟?
一想到,他自小守在她身边,想到在她少不更事时,这个阴谋已经开始。
凤苏气得发颤,声音冰寒入骨:“软筋散和安眠散又算什么?噬心火毒都下过,不是吗?”
古朗心重重一抽:“凤苏妹妹……”
“古朗,以前没回凤府前,我将你当成我唯一的亲人,是我太傻了!”
凤苏突然掏了掏耳朵:“别说话,你再说,我要吐了。”
古朗的心一阵尖锐的疼痛。
她和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能每天守着她,这种奢望变成了现实,他更加,不再舍得放手。
最终,他无奈的叹息一声,搂着她一步一步朝马车旁走去。
陆沉舟带着几个黑衣人,守在马车旁,看见古朗搂着醒来的凤苏,面色一喜,揖身一福。
“小主子,皇妃,该动身了!”
皇你妹啊!
凤苏感觉,跟陆沉舟这样的老狐狸,说一句话也是浪费口舌。
干脆闭上眼睛,彻底无视他。
上了马车后,凤苏挣脱开古朗,滚落在马车供人歇息的软塌上,闭上眼睛。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只要还在西陵境内,西陵冥渊有的是手段,找到古朗和陆沉舟。
为什么她失踪三天了,还没有追兵?
凤苏正在想这个问题时,陆沉舟突然纵上马车,朝古朗恭敬的一福身。
“小主子,该为皇妃换装了!”
第714章 骗一辈子,不好吗?()
古朗看一眼弓着身子一脸戒备的凤苏,无奈的叹口气。
“先替本皇子换装吧!”
马车里很安静,凤苏侧身朝里躺了好一会,扭过头来时,惊讶不已。
不得不说,陆沉舟此人,是个鬼才。
不但精通医毒一术,还是个顶尖的易容高手。
温润儒雅的古朗,在他的悉心改扮下,竟成了个老态龙钟的富商老头儿。
陆沉舟见凤苏好奇的盯着古朗看,扭过身来,一脸恭敬道:“皇妃,该你了!”
凤苏扭过身去,朝马车里侧躺着。
“一路上追兵很多,皇妃还是配合一下。”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但隐约中却透着威胁:“车马劳顿,看来皇妃是愿意睡着一直到古皖国。”
哪怕是中了软筋散,只有保持清醒的状态,一路上才能想办法脱困。
越是在逆境中,越要保持冷静。
凤苏眼珠子滑溜溜转了一圈,从软塌上爬起来,一逼视死如归的模样。
“陆沉舟,动手吧!”
陆沉舟像是一个精于修饰的巧匠,各种奇奇怪怪的药粉,巧妙的混合,趁着湿润时,在凤苏脸上涂涂抹抹。
没有铜镜,她看不清自己的脸。
但是,那些药粉混合物,涂在手上时,凤苏看到自己青葱如玉的手,一下起了很多折皱和青筋。
陆沉舟的易容术,在细微处也不敢有一丝松懈。
替凤苏脸上易容完后,又混和了一些药粉,涂抹在她和古朗的头发上。
不用借助铜镜,看着古朗瞬间白发苍苍,凤苏可以想象到,自己大概已经被陆沉舟扮成了一个老太太。
“皇妃,将这件衫子穿上。”
凤苏看着他手上那件一身灰黑的衫子,与其睡着一路去古皖国,不如保持清醒的状态,还能有一丝转机。
她心不甘情不愿,将衫子披在身上。
陆沉舟做完这些,下了马车,古朗看着略显老态的凤苏,目光温润而柔和。
“你恨也好,怨也好,古朗哥哥陪着你一起长大,也愿意陪着你一起老去。”
凤苏扭过身去,朝里侧躺着。
不想看这个在她少不更事时,已经开始算计她的男人。
古朗突然蹲下来,轻抚着凤苏的肩,声音落寞道:“凤苏妹妹,欺骗你一辈子,不好吗?”
这仅仅只是欺骗吗?
这是阴谋的算计!
这种算计,从她很小的时候,少不更事时,已经开始了。
他像一张命运的大网,将自己网在其中,这个掌控命运的人,一直当她是网中的小虫子,看着她挣扎,与命运抗争。
他以为他是谁?
神吗?
可以掌控一个人的命运,将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凤苏手腕反转间,一个翻滚,躲开他搭在肩上的手,匕首已经握在手上。
“你要干什么?”
古朗神色一慌,握住她的手腕:“古朗哥哥不碰你就是,冷静!”
在他惊慌的眼神下,凤苏微微一笑:“生命多可贵,如果不是你,我不会自小与家人失散,自小颠沛流离。我凤苏,会为了一个朝我下毒,将我当成小虫子随便揉捏的人轻生吗?”
第715章 一刀两断()
“凭你,不配让我轻生。”
她的笑凝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冽,气势凛然道:“古朗,你让我感觉恶心,放手!”
她已经厌恶他,到这种程度了吗?
触上她冷冽而疏离的冷笑,古朗的心一阵尖锐的疼痛,终于颤着放开了她的手。
凤苏的手不再受束缚,然后挥刀往肚子里刺去。
古朗心悬在嗓子眼,惊叫出声:“凤苏妹妹……”
他想出手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眼睁睁看着,她手上的刀毫不犹豫刺向衣袍下摆。
然而,想像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刀起,衣袍断裂!
凤苏的脸上更是透着从来不曾有过的冷漠,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古朗,凤苏很后悔,自小身边有你,很后悔,与你一起长大,割袍断义,从此以后,你我便是仇敌。”
古朗的心剧烈的疼痛,感觉那一刀,不是砍断了她的衣袍,而是狠狠刺在他心上。
“凤苏……”
他痛苦的表情,让凤苏有一种畅快淋漓的感觉。
脑海里,一幕一幕闪过,那个小时候陪着她,在身边为他拣石子的小小少年;那个在春暖花开的日子,牵着她走在青石板道上,陪她看樱花的小小少年;那个说,等着她长大的小小少年。
为了她,甘愿受西陵太子鞭抽的男子;那个在地牢里,说一定会将她救出去的男子;还有那个,在西陵郊外大雨中,替她以身挡箭的男子。
这所有的一切,将不复返。
一刀断下,从此,将她与他的情义,将从前的种种,统统割断。
想到那个在山林中,追杀她和西陵冥渊的蒙面人,想到那个,将她逼下深悬幽谷的蒙面人。
她坠落下去时,他痛苦的喊:“凤苏……”
那一句,在山野幽谷中回荡的凤苏,与眼前的这句凤苏相重合,她的眼泪,差点忍不住滴落下来。
他设计了她那么久?
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开始,仅仅是割袍断义,怎么够?
凤苏隐忍着巨大的悲痛,一刀挥向脸侧,一缕秀发飘落在地,还有数根朝古朗脸上飞扑了过去。
“割袍断义,不够!”
努力的隐忍,在眼眶里转着圈圈的泪水,终于还是滑落下了脸庞。
她算是用尽了所有力气,冰冷道:“割发断义,以前的日子,因为有你,那是一场灾难,也愿以后的日子,不会再有古朗这个人。”
古朗以为,他心怀天下,为了天下,他甘愿舍弃一切。
所以这世上,没有什么事,什么人,可以再伤害他。
但是,凤苏的话,像一把无形的利箭,直刺他的心脏,胸口一阵剧烈的疼痛,他倚在车壁上,慢慢滑了下去。
如果知道有一天,他的心会沦陷得这么彻底。
他宁愿从来不信什么天下凤主的传言,宁愿从来没有算计过她。
凤苏抱着腿,将自己的头深埋进去,不言不语。
而古朗,瞳孔溃散,像是一瞬间,被抽离了所有的力气。
马车行前驶去,车厢内是诡异的安静!
第716章 如此,可万无一失()
不知道过了多久,夕阳西下,马车入城后,泊在一家客栈门口。
扮做管家的陆沉舟,掀开帘子:“老爷,客栈到了!”
“老夫人身子不便,扶她吧!”
古朗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颤微微下了马车,往客栈内行去。
陆沉舟上了马车,一边替凤苏补上哭花的妆容,一边无耻道:“打小一起长大,如果真没有一点感情,会伤心吗?小凤凰看清自己的心,只有心里有一个人,才会伤心。”
“老贼!”
凤苏冷笑�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