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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竟有这样的事?”
绿蕊用帕子捂着嘴巴,惊讶万分。
“可不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后来白老爷寻思是否是这些大家闺秀都太过古板严肃了些,无法使这位少爷动心,后来又替他娶了几个外头的俏丽丫头,结果,还是不成,少爷日日同她们玩在一处,整日里也开心极了,谁知,一年过去之后,那几个丫头也仍是清白之身……”
绿蕊听的呆住了,半晌,神情复杂地看了洛西园一眼,问道:“莫非白公子好男风?”
洛西园忽而大笑起来,摇手道:“非也非也,可不是这样说。我家公子并不好男风,男人靠近他,譬如你去拉他衣袖,他不过骂了你几句,若换成男人,早就被剁手了!”
绿蕊忙追问:“那究竟是为何?”
洛西园佯装发愁,叹道:“我等竟仍是不知,所以我斗胆带了少爷来了风月之地,想说挑个体面又性子好的姑娘接回去给少爷做小。”
洛西园见她脸上神色活动了不少,继续编下去:“我进来后,一眼就相中了姑娘,少爷虽不解风情,但若将姑娘接进府去,天长日久,以姑娘的容貌性情,必能彻底治好我家公子的隐疾……”
绿蕊眼中忽地一亮,整个人都神采奕奕起来,她一把拉过洛西园的手,眼圈红道:“多谢公子厚恩,绿蕊已堕风尘久矣,若有朝一日能嫁进良家便心满意足,似白公子这般人家,根本不敢奢望……”
洛西园盯着她微红的眼圈,疑惑道:“姑娘莫不是有心事?自古以来娼门从良亦是常事,才貌俱佳的女子嫁入高官富商之家,也比比皆是,绿蕊姑娘才貌过人,如何就不能……”
绿蕊见他殷勤真挚,握着她的手更紧了几分。
“公子您有所不知,风波楼不比世间其他青楼,此处的姑娘,全都是签的死契,非死不得出……”
洛西园一把甩掉她的手,愤恨道:“岂有此理,天下还有这等霸道事!”
她看了一眼哭的梨花带雨的绿蕊,转头就走,口中嚷嚷道:“走,我现在就回府告诉老爷,我们白家势力多着呢!”
绿蕊唬得脸色都变了,忙一把拉住她,急道:“快别喊了,让人听到,今日你、我、白公子,全都不能活下去,就连白家可能也会受牵连……”
洛西园怒疑不定:“风波楼还敢杀人灭口?”
绿蕊悠悠叹了一口气,道:“你们果是外地来的,连风波楼的规矩都不知道。”
“风波中不仅是我就连……”
绿蕊一句话没说完,忽听的不远处穿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绿蕊!死到哪里去了?绿蕊!”一个尖锐的女声,叫唤起来,颇有些刻薄之味。
“公子稍待,我去去就回……”
绿蕊朝洛西园慢施一礼,走到门口又回头轻柔道:“虽说风波楼不允许楼中人买卖进出,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法子,楼主权势滔天,连姑苏枯叶堂都要忌惮几分,我们须得从长计议,只是公子万物勿鲁莽……”
洛西园看她眼中真挚流露,神情害怕又透着欣喜。
“好,绿蕊姑娘保重!”
洛西园一句话未说完,绿蕊便以手微整妆面,迅速走了出去……
洛西园心中思量一番,便也开门出去,欲去寻找白木头。
谁知一跨过门,便听到楼中有人暴喝:“何方贼子,竟敢在风波楼放肆?”
声如洪钟,充沛有力,端的是一个武林高手。
紧接着楼中尖叫连连,哭喊声一阵。
洛西园心中诧异,加紧脚步往白木头房间奔冲而去。
这白木头,不会出什么事吧?
此人虽武功绝顶,罕见敌手,但性子却单纯不通世事,人心深不可测,倘或行差踏错,就算是神仙也会在人心算计里头栽跟斗。
忽在这时,听到一声惊呼。
“杀人啦!杀人啦!有人在风波楼杀人啦!”
喊叫的是先前那瞧不起洛西园穿着寒酸的老鸨,她声嘶力竭地叫着,恐惧和慌乱的情绪中,还夹杂着一丝不可置信,不相信有人敢在风波楼闹事……
洛西园闻言,心中愈加不安,步子快了数倍,只恐露出底细,叫人瞧出来,便不敢使出轻功。
当她走到先前订的那雅间时,推开门,却发现了意外的一幕。
第110章 探身世孤女下江南(6)()
推门间,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
洛西园暗道不好,这香气何其熟悉……
正是上回在初华师父房中撞破她和尧今隐秘之事时,闻到的香气。
她轻喝了一声:“木头!”
无人应答,只是听得几句闷哼。
她心道不好,这木头该不会真遭了算计吧。
她以袖掩住口鼻,疾步走到了屏风后面,一副奇异的景象便引入了眼帘。
……
一堆绝色女子,或半敞着衣襟或已经全露着身子,匍匐于床前,搔首弄姿,媚态百生。
床上躺着一个绝色男子,衣衫完好地穿在身上,只前襟微微解开了些,露出胸前蜜色肌肤,隐约能看出身材十分健硕。
那男子正是洛西园要找的白木头,只见他一手撕扯着胸前衣襟,状似难受已极,另一只手却仍是挥着宝剑,不让那些如蛇般扭动的女子靠近自己。
洛西园张口结舌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木头一见她来了,仿佛如获大释,低哑着声音,道:“快!带我出去!”
他的声音似醉酒了般醇厚低徊,却又带着命令,使人不敢反驳。
洛西园正准备飞跃至床上,将那被美人包围的白木头抱出。
白木头又低喝了一声:“不要动内力,你也中了此毒。”
此言一出,洛西园惊出一声冷汗。
她相信白木头,以此人武功之高,尚且能中毒至深而不自觉,可见用毒之人亦是绝顶高手。
她猜测,许是用毒之人先前就已经无形中下过一次毒,白木头不知因何事被触怒,动了武,牵动真气,这才毒发。
这房中情毒迷香,连她都能轻易察觉,白木头又不是神志不清之人,更不可能被这种低级情毒所牵制,那么这毒多半是用给这床前的一众绝色女子了……
洛西园来不及细想,她踢翻了床前的几只美人蛇,径直走了过去,将白木头抱在怀中,一步步往门外走去。
起先白木头还只是额间冒着冷汗,刚走出门,欲待离开风波楼时,却发现白木头的眼色完全不对了。
他直勾勾地盯着洛西园,殷红眼底翻涌着最原始的渴望,爱慕、贪恋、欲望、情迷,纠缠在一处,才被理智撞散了,又自动凝结在一处,只搅得洛西园想一巴掌拍晕他。
这男人平日里看着风流翩跹腰肢不盈一握的样子,抱起来却沉的要命,此时还用这种调戏的眼神看她,简直不知死活。
如此还不足,一贯冷淡温和万年不起波澜的木头人,突然情意绵绵地开口道:“小园园,为师观你今日,煞是好看啊……”
洛西园红着脸低吼道:“闭嘴!闭上眼睛!”
那木头人竟也乖乖听了话,闭上眼睛不再看她。
只是他在洛西园怀里不断扭动,丝毫不顾及她一个姑娘家的尴尬,这着实让她憎恼,但是此刻又不能将他从楼上丢了出去……
外间人群涌动,乱了一会,便被制止了。
乐声再起,洛西园见势,便换了个姿势,将白木头背在了背上,并强行命令白木头将头埋在自己颈子里,一路疾行,她亦是低着头,不敢叫人瞧见正脸。
忽然,一队黑衣逑装的武人正自一楼往上行来,各人手中还拿着两张画像。
洛西园心道不好,这风波楼不该来……
正想着,忽被一只大手揽住,拖进了一间房里。
这房间虽空间不及方才进了两间阔朗,却是一个清雅的小间,意外的事,临着后面河街的窗户竟还开着。
在青楼的雅间,竟还有开着窗户的客人,倒也是稀奇。
洛西园就着烛火,打量起眼前的人。
此人约摸三十出头的年纪,斯文白净,长相虽不出色,相比于纳兰和自己背上的妖孽,那便是一个普通人。
然而一身寻常灰色长袍,竟也能将他的气质衬的愈发出类拔萃。笑意盈盈的脸上始终是一片温和,他的这种温和不同于木头的不通世事,是一种宽容恬淡,让人看一眼就顿觉舒适的人。
那人开口笑道:“公子快先将你朋友放至床上,楼下的人很快就查到这里来了。”
洛西园忍住心中疑惑,盘算着时间,随即望着他道:“有劳仁兄替我遮掩一番。”
说完便将白木头往床上一扔,一巴掌拍晕了过去,拖了被褥过来,将其盖的严严实实,只朝里露出两个鼻孔,防止他憋气而亡。
她又四下寻找了一番,竟再也没发现一个可以藏身之处。
那人开口又是一个淡淡的微笑:“我这里似乎只有这一个地方可以藏身……”
他指了指屏风后的一大桶水,笑道:“这里。”
洛西园看着他的笑意,忽然如沐春风
……
过了一会,果然有人敲门。
“顾大公子,是否已经安歇了?”
敲门人问话极为有礼。
房中男声悠然响起:“尚在沐浴,何事?”
敲门人耐心道:“有贼人入风波楼作案,杀死了绿蕊姑娘和一个临潼派掌门……”
房中忽溅起一阵水花,动静不大,却刚好听得到。
“我房中虽未有人闯入,但你们职责所在,还是先进来查探一番吧。”
房中男声,亦是谦逊有礼。
门开时,房中毫无异象。
床上裹着一个美人,屏风后一个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