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义侯天生反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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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义侯天生反骨- 第3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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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听不见别的声音,李砚在心里换了好几个措辞,好几回话都要出口了,却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最后他轻声说:“朕心里也有你。”

    但这回陈恨是真的醉死过去了,什么也听不见了。

    李砚揉了揉他的脸,将他鬓角的散发别到耳后去,叹道:“忠义侯啊。”

    李砚背着醉死的陈恨走出怡和殿时,兔子灯仍别在了陈恨的腰带上,像是他的尾巴。

    守在外边的高公公与章老太医对视了一眼——莫非那兔子灯还真是童趣?

    皇爷与侯爷在怡和殿闹到大半夜的事情,理当归属于宫廷秘史一类,不敢惊动太多的人,也不敢喊小太监来收拾一片狼藉的怡和殿。

    高公公与章老太医都推说老了,收拾不来了,留匪鉴一个人在殿内收拾,他二人分别拍了拍匪鉴的肩:“年轻人。”

    匪鉴来不及说话,高公公与章老太医提脚就跟上皇爷,一左一右跟着皇爷走远了。

    推开怡和殿的殿门,匪鉴头一回这么痛恨自己夜能目视的本事。他硬着头皮上前,将掀翻了的桌案扶起来。

    李砚背着陈恨回养居殿去,一偏头,又蹭了蹭他的额角。

    早知道喝醉了就什么都说了,就应该早点把他灌醉。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酒确实是个好东西。

    只是有一点——陈恨喝醉之后,不记事儿。

    今夜种种,连带着他说很喜欢自己,到了明日,陈恨自己就全然不记得了。

    心思是知道了,不过要再听他说一声喜欢,恐怕还挺难的。

    养居殿灯火曈曈,却也没敢叫其他宫人来伺候,因此只是高公公与章老太医拖着一把老骨头,跑进跑出地伺候着。

    李砚用热巾子给陈恨擦脸,又攥着他的手,一个指头一个指头细细地擦。

    “皇爷,醒酒汤。”章老太医端着木托盘近前。

    “章太医。”李砚托着陈恨的腰,帮他翻了个身,扯着衣领,露出陈恨后颈上一道青红的痕迹来。

    章老太医一时间没反应来,只道:“皇爷威武。”

    李砚轻咳两声:“朕是让你看着开药。”

    “是。”

    李砚想了想,皱眉道:“他喝醉了不记事。今夜之事,别告诉他,他要是问,只说他喝醉了就睡了。你等会儿去支会高公公与匪鉴一声。”

    章老太医一怔,也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李砚垂眸:“骗了朕这么久,现下换朕逗他玩玩儿。”

    *

    陈恨知道自己喝醉之后不记事儿的这个毛病。

    从前他喝醉之后,曾经死活都要与李砚手拉着手去茅房,还非要和他站在一间。

    那时还是在岭南的敬王府,敬王爷手下的门客们一同宴饮,见敬王爷迟迟不归,席上人等也都自行散了。

    一群人聊得正好,相邀去茅房时,正撞上李砚架着陈恨,两个人从一间房里出来。

    陈恨醉了,衣裳也理得不清不楚的。

    众人见状,俱是惊呼一声:“娘诶!”

    苏丞相反应快,不等李砚说话,一转头就趴在了苏衡的肩上,道:“儿啊,为父醉了,快扶为父回房。”

    见苏翁都这样了,众人也都装着醉成一片的模样,连茅房也没去,迅速散了。

    这件事情,喝醉了的陈恨自然不记得,还是后来苏衡告诉他的。

    还有他喝醉了,死活要爬上屋顶念诗,念“高山之上兮,望我故乡”。还蹲在墙角对石头说话,称石头为李寄书,问李寄书为什么不理他,而真正的李寄书就站在他身后,哄他快回去睡觉。

    此间种种,也全是别人告诉他的。

    后来他就很注意分寸,绝对不让自己再喝醉。

    昨儿忠义侯成了掖幽奴,他心里烦得很,谁知道他只是多喝了两杯就喝醉了。

    肯定又做了什么丢人的事儿,可他却一点也不记得了。

    陈恨翻了个身,把自己的脸埋在被子里。

    忽有人问道:“醒了?”

    “没有……”陈恨闷闷地应了一声,反应过来之后,猛然惊醒,翻身坐起。

    他不是在高公公的院子里醉的么?怎么李砚还过来了?

    望望四周,却是在养居殿。

    陈恨缩了缩脖子,唤道:“皇爷……”

    李砚就在边上临时设的小案前看奏章,只是低头批字,问道:“头疼不疼,用不用章太医来看看?”

    “不用不用,不用麻烦。”陈恨一面摆手,一面远远地避开他,手忙脚乱地下床穿鞋。

    他一弯腰,疼得他直抽气。也不知道后背是怎么了,酸酸麻麻的,一时扯着了,疼得要命。

    陈恨强忍着,再急急忙忙地道了一声“奴冒昧了”,就迅速地跑到衣桁前,顺手一搂自己的衣裳,随手套了一件,就要离开。

    去哪儿都好,总之先别待在这儿。

    养居殿内没别人,他一路出了内室,才要推门出去,就看见高公公站在门外。

    高公公手里还端着茶水,笑道:“哟,离亭醒啦?”

    陈恨将他拉到一边,低声道:“高公公,你出卖我。”

    “老奴怎么出卖你了?”

    “我明明醉在你的院子里,为什么在……”陈恨指了指内室的床榻,“醒来?”

    昨晚所有人都串好了口供,高公公只笑着道:“你吃醉了酒,死活要来养居殿,老奴就带你来了,遂了你的愿。”

    死活要来养居殿?陈恨觉着自己根本不可能是这种人,可他又完全记不起发生了什么,只能姑且信了他的话,又问:“那然后呢?”

    “然后皇爷给你擦擦手、擦擦脸,你就睡着了。”

    “就这么?”

    高公公颇有深意地挑了挑眉:“你想怎么?”

    “我没想怎么。”陈恨无奈道,“高公公,你正常一点,别这么看我行么?”

    高公公低头,轻咳两声。见陈恨是跑着出来的,只披了一件外裳,便顺势转了话头:“你穿成这样要去哪儿?进去把衣裳理清楚了。”

    陈恨急道:“我好不容易才跑出来,我不进去了。对了,我去找章老太医,他现在在太医院当值吗?”

    身后冷不丁传来李砚的声音:“宿醉头疼了?”

    “……不是。”

    陈恨讪讪回头,见李砚就抱着手站在不远处,缓步向他走近。

    “那是怎么了?”李砚走到他身后,见他露出来的颈上一道红痕,顺手就提了提他的衣领,将那道红痕给遮住了。

    本是无心之举,抓住的也只是陈恨的衣领,却好像是抓住了他的后颈,把人吓得僵在了原地。

    李砚觉着好笑,竟就捏着他的衣领不放了,道:“说话。”

    陈恨咽了口唾沫,吞吞吐吐地说:“奴……一醒来……后背又疼又麻,所以找章老太医……”

    这事儿要怪李砚。

    那时候在怡和殿,李砚还舍不得要他,又怕在他身上留下一点痕迹,惹他怀疑,便只教他背对着自己,什么痕迹全都留在陈恨看不见的后背上。

    “你……”李砚面色不改地说瞎话,“昨晚喝醉了,摔在地上,章老太医开过药了,晚上朕给你上药。”

    “不用……”

    李砚根本就不听他的话,转头对高公公道:“把厨房煨着的粥端上来。”

    高公公再应了一声就退下去了,陈恨一弯腰,将自己的衣领从李砚手里救出来了,迈着步子就准备与高公公一同出去。

    只听身后的李砚又道:“你进来把衣裳穿好了,洗漱洗漱。这副模样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朕把你怎么了。”

    “诶。”陈恨仍是弯着腰,低着头站到了李砚身边去。

    陈恨站在衣桁后边换衣裳,仍是掖幽庭蓝颜色的粗布衣裳,却有几分不同。

    陈恨将它翻过来看了两遍,绸子的里,还加了绒,穿上肯定暖和。不过料子却是旧料子。他再看了两眼,才终于想起来,衣裳里子就是他从前的衣裳改的。

    想来也是,裁缝要制一件新衣,哪有这么快。

    只有一点——陈恨提了提拖到地上的衣摆,再挽起长出许多的衣袖——原本要穿这衣裳的人是有多高?要不就是做这衣裳的裁缝数错了数,怎么能这么长?

    他全想不着,衣袖要长,这是李砚特意吩咐的,为了什么时候好绑他。

    陈恨一面挽着衣袖,一面走到角落里,净牙漱口。最后掬起一捧温水,直扑在面上,些许温水入了眼鼻,才使他清醒过来。

    他眯着眼睛去拿挂在木架子上的白巾,擦去面上水珠。

    醉酒可以让他一时逃开,但不能一世都避着。

    陈恨弯腰,再往面上拍了拍些水。

    现下已然是永嘉二年、元月十六的傍晚了,他一醉就醉了一个晚上与一个上午。

    十六的早朝是今年朝中第一回早朝,若李砚真要废他的爵位,今日上朝就应该宣旨了。

    其实要削爵位也麻烦,在外人看来,他这个忠义侯虽然懒散了些,不过也没犯什么大错儿,才封了没一年就被撤下去了,于朝于野都说不过去。

    他猜不透。

    尽管他猜不透,可他也不能直接去问——皇爷,你是不是废了我呀?

    他不能再惹李砚不痛快了。

    想事情想得太久了,李砚见他站着不动,便道:“没让你面壁思过。”

    陈恨将白巾往脸上一盖,只是装死。

    “好了就过来。”

    “诶。”

    陈恨再擦了把脸,忐忐忑忑地挪着步子过去,颇自嘲地想,来了来了,每日最激动的开奖时刻来了,今天皇爷又要怎么吓唬他呢?

    李砚冷声道:“今日朝上宣旨了。”

    宣的什么旨?当然是削爵的圣旨。

    陈恨提起衣摆就要下跪:“奴罪该万死。”

    “你别跪。”

    这时高公公端着粥碗进来了,陈恨便顺势退到一边去,垂手站好了。高公公亦是低着头,一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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