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的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防盗门被人用力的踹开,三四把枪,一同指向萧楠,“不许动!”
可她缓缓站起身,不停的用毛巾擦拭着手上沾染的鲜血,一声不吭。
看着柯舜同躺在血泊里,萧楠伫立在原地,画面似乎和旧时的记忆重叠了,一股强烈的刺痛感袭上心头,她缓缓蹲下身
“靳队。”
抬头看向他,萧楠缓缓站起身,深吸了口气,道:“被害人已经死亡。”见他看着自己,然后,递来一张纸,心下疑惑,只见上面写道:萧医生,若是人心被权势、金钱熏黑了,要怎么样才能净化它?我选择了让它永远停止!
如果是你,会选择和我一样的道路吗?
你会,对吗?因为我们是同类人,心里都藏着怨恨
第67章()
在市局大院里,一下车,萧楠就看到孙超雨被带回来了。
“怎么找到他的?”靳墨歪头点燃了根烟。
陈天凑近,视线却看向孙超雨离开的地方,道:“是严局给的地址,好像他两先前就通过气,我带人赶到的时候,陈所他们已经在了。”
刚走到办公室门口,迎面而来的杜竹告知他们:孙超雨在3号审讯室,陈和闵和严局亲自过去问话了。
闻言,萧、靳二人同时向走廊的另一侧跑去。
隔着单面透视玻璃,萧楠第二回见到了孙超雨,他似乎比先前苍老憔悴了,戴上耳机,她听到严局率先道:“老孙,今天不算正式笔录,这儿就咱老哥三,我把录像录音都关了,你有什么话就别藏着掖着了,说出来,我和老陈也好替你想想法子。”
沉默了许久,孙超雨用颤抖的声音问道:“同同怎么样了?”
“靳墨带人赶到你家的时候,柯舜同就已经被凶犯割破了喉咙,已经,他们也尽力了。”严局倒了杯水,放在孙超雨的面前,闷声问道:“六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给我一根烟。”
抽出一根烟,陈和闵将烟点燃后,递了过去。
孙超雨猛然抽了几口,或是许久没有抽烟,动作变得生疏了,乍然接触到尼古丁那股呛鼻的味道,立马引起了不适合感,咳嗽不止。
萧楠发现他夹烟的手在发抖,又抽了一口,这回孙超雨的动作变得缓慢了,吸吐间,变得从容不迫,沉默片刻,耳机里传来一个干涩的话音:“六年前,7月21日晚,同同慌里慌张的跑回家”
他语顿了下,那日所发生的事历历在目,双眼半阖,双唇微颤。
夜的黑幕,如墨般渐渐沉淀下来。
孙超雨如同往常一样坐在客厅里,边泡着功夫茶边看着晚间新闻,可他的悠闲自得却被‘砰’的一声关门声打破了。
他看到柯舜同惊慌失措的跑进房间,‘噼里啪啦’的翻找着东西。
“同同,几点了,你怎么才回来?吃过饭了吗?”孙超雨虽然表面严厉,可对于外孙的宠爱超过了女儿,或许是因为柯舜同打小就在他身边的缘故。
他见换下的衣服上沾染着血迹,可柯舜同身上并没伤痕,孙超雨的警觉立刻被提起,问:“衣服上的血是谁?”他见柯舜同不吱声,厉声问道:“又跟人打架了?”
“外公,我?”柯舜同低下头,一时间六神无主,支支吾吾。
“说,你到底在外面闯了什么祸了。”
柯舜同一个箭步冲上前,拽住孙超雨的胳膊,慌张的哀求道:“外公,你,你得救我,我,我无心杀的她。”
闻言,孙超雨气急攻心,抬手就打了他一巴掌。
柯舜同委屈的捂着半边脸,瘫倒在地,“我,我只是想和她那个,可,可她反抗,不但打我,还叫嚷着要报警,一气之下,我就,我就捅了她一刀。”他抓着孙超雨的腿,哭求道:“外公,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要相信我,是她,都是刘海燕的错,我是无辜的。”
孙超雨一脚踹开他,气的来回踱步,指着柯舜同骂道:“小畜生,杀人是刑事罪,你让我怎么救你?啊!”
耳机那头的说话声哽咽了,萧楠抬头注视着孙超雨,只见他又抽了口烟,眨着眼,闷声道:“第二天,刑侦队就接到报案,等他们出完现场回来,我就找了宋成铎问明了情况。”
他抿了口茶,继续道:“没过多久,他们就抓了古祎峰。或许是因为宋成铎想借那起案子立功谋取升职的机会,所在在调查过程中,他采用了不当的手段。”
“不对,他在隐瞒。”萧楠闷声道。
她见靳墨一脸不解,双手搭在桌面上,分析道:“人的大脑分为左右两边,左脑除了管人的右边的一切活动的能力外,还具有概念、数字、分析、逻辑推理等功能;而右脑除了管人的左边的一切活动的能力外,还具有音乐、绘画、想像、综合等功能。说简单点,就是一半感性一半理性。”
她指着孙超雨,继续道:“如果一个人说的是事实,左右大脑反射的信息是相同的,他的眼神和肢体会一致,可孙超雨刚刚的表现却截然相反,很显然,他在编造故事。”
接下孙超雨所叙述的内容,在萧楠眼里都真假参半,如今死无对证,他怎么说都行。
她觉得再听下去也没啥意义,离开小屋,沿着走廊,不急不缓的走着,而脑海里却不停的浮现出纸条上的话语,想到柯舜同倒在血泊里,她的心里有一种畅快感;而想到孙超雨推卸责任的那副嘴脸时,她的心里却泛起了一种厌恶感。
解剖室。
从柜子里取出术服,萧楠机械式的穿着,双目紧盯着柯舜同的尸身,在戴上口罩的同时,她的唇角竟然微微勾起,眼里闪过一丝寒意。
mp3夹在衣领处,她靠近解剖台,冲张斌点了下头,示意开始。
“被害人,男性,年龄29岁,身高179。”萧楠从头部开始验看,继续口述道:“被害人头部未发现伤痕,颈部大动脉被割断,致命伤,失血过多而亡。”抬起他的手臂,用尺子测量着伤痕,“被害人的脸部、前胸、手臂都有细长的伤痕,死前受过长时间的虐待,看伤口形状,工具应该是长鞭之类的东西。”
俯身细看时,萧楠发现在伤口处,有细小的白色晶体,她用镊子小心翼翼的夹起装盘,看向张斌,“拿去做个快速检测,看看是什么物质。”
“嗯,收到。”
她剪开柯舜同断指处缠绕的纱布,闷声问道:“断指拿回来了吗?”
“在试验台那儿。”张斌抖着试剂管,回道:“我验看过,手指切口表面肌肉有收缩的痕迹,以此得出结论:手指切下时,被害人还活着。”
闻言,萧楠并未吱声,拿起柳叶刀,剖开胸腔,口述道:“被害人的五脏六腑并未发现出血点,胃里的残留食物极少,被害人死前应该处于一种饥饿状态。”
“萧医生,检测报告!”
“念。”
“经过检测,白色晶体物质的成分含有钡盐、氯化物、镁、铅、砷、锌、硫酸盐等杂质。”张斌愣了下,‘唔’了声:“是食用盐。”
“确认的说是盐水。”萧楠把手套和口罩丢进垃圾桶,冷漠道:“收场!”
萧楠拿着书面报告回了办公室。
拉开百叶帘,抬眸望着外头夕阳西下,萧楠拨弄着花盆里多肉,思绪慢慢延伸:同类人?从他的语气里,她看到了肯定;看到了自信;看到了了解。自己从来没有跟他正面接触过,为什么他连自己心里藏着怨恨都知道?
她的思绪被一阵急促的救护车鸣笛声打断了,隔窗而望,只见得几个人慌里慌张的把一个人抬走了,萧楠瞅着那衣着好似是孙超雨。
掏出手机,她给靳墨发了条微信,问情况!
“他的心脏病犯了。”靳墨站在门旁,环顾办公室,“你这儿几时多了那么多盆栽了?”
“哦,白重送来的,他说我这儿少了点生气。”萧楠坐在办公椅上,深吸了口气,“我现在觉得多摆点植物挺好,以防抑郁。”
她打开文件夹,正想看,却突然意识不对,抬眼看向靳墨,问:“不对啊,现在孙超雨可是那人眼里的猎物,你就这么放心,送他去医院?”
“老头没我幸运有专属私人医生,只得送他去医院了,到时候派几个人看着就是。”靳墨拔出拆信刀,嘴角的笑容渐渐收敛了起来,冷峻道:“我就不信他还能在我眼皮子底下杀人。”
“哦,对,关于六年前的案子,我发现了三个疑点。”萧楠从一个文件袋里抽出五六张a4纸,继续道:“第一:根据验尸报告,刘海燕死后被人施暴,发生关系;可刚刚孙超雨说,柯舜同杀完人就仓皇逃走了?”
靳墨把拆信刀插在盒子里,身子往后一靠,边剥口香糖,边道:“或许柯舜同没说实话,又或许孙超雨隐瞒了。”
“不像!”萧楠拿起其中一张纸,分析道:“他连柯舜同杀人的真相都说出来了,还在乎一条强奸罪吗?而柯舜同,因为杀了,仓惶间,孙超雨就是他的救命稻草,他不会说谎去欺骗一个能救自己的人。”
她见靳墨点了下头,继续道:“第二:水果刀上的指纹,我看过照片。”萧楠竖起大拇指,比划道:“一般的人拿刀捅人的手法无非有两种,第一种,刀刃朝上,刀柄朝下,大拇指会在刀柄底部、接近刀刃处留下印痕,因为着力点,上小下大;第二种,刀刃朝下,刀柄朝上,大拇指会在刀柄的顶端留下痕迹,因为着力点,同样也是上小下大。”
萧楠把照片推了过,点着上头的指纹,“这个指纹接近刀刃,可呈现的走向却是第二种,你不觉得奇怪吗?”
靳墨拿起拆信刀试了试,“你的意思是指纹是后来印上去的?”
“不可能。”萧楠摇了摇头,“依照办案流程,技术科收集的证物,在没有完成查看前,外人是碰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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