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现在大都都是独生子女,小殷凝也需要玩伴。
在此之前,他也考虑过殷凝的“安全性问题”。
但说到底,他只是在儿童医院心理辅导中心工作,并不是儿童精神病医院工作。面对的孩子只是心理上有某些方面的问题或者缺陷、不足,需要疏通,解决和弥补的。且绝大部分都是未满十二周岁的小孩子,不会构成实质性的危害。更何况,医院的院子里一直都有看护看守,防止儿童在院子里玩耍的时候不小心受伤。基本上,没有危险可言。
对于殷凝来说,帮助其他小朋友走出困境,也可以培养她的洞察力、爱心、耐心、同情心等等。
于是,小殷凝就经常被殷鸿羡带去他工作的地方玩,时间久了,殷凝也喜欢跟爸爸去上班。他还正大光明的分派任务给女儿,让她去帮助需要帮助的孩子。
“爸爸,为什么这些小朋友要来这里看病呀?可是他们都没有生病、发烧、拉肚子啊?”殷凝歪着小脑袋,非常认真地望着殷鸿羡。
殷鸿羡摸摸女儿的头发,把小家伙抱到腿上坐好,用食指了指着她的心口,“因为那些小朋友这里生病了,需要爸爸这样的医生帮助。只要通过治疗,他们就会和我们凝凝一样开心。”
“治疗会疼么?要不要打针、吃药、开刀?”
“不会疼,也不用打针开刀,最多吃点药就好了。”
“哇,爸爸好厉害!”
殷鸿羡笑着轻扭殷凝的脸蛋,“我们凝凝是不是好孩子呀?”
殷凝很认真地用力点头。
“那么殷凝会不会帮爸爸的忙,一起帮助这些生病的小朋友呢?”
“会!”
“乖。”殷鸿羡欣慰地笑着,对着正走到他办公室门口,被一对穿着体面的家长领进来的小男孩招了招手,继而又将小殷凝放到地上,“来,这个小朋友叫钱君霆,你带他去院子里玩一会儿好不好?爸爸和这个小朋友的父母说会儿话。”
“好。”殷凝清脆地答应,笑容灿烂地望向门口的小男孩,随即又皱起眉头。因为这个小男孩看起来很凶,正不苟言笑地瞪着自己,让她有几分害怕。
小殷凝站在父亲的身边,些许犹豫地看着陌生又凶的男孩,迟疑地没有走过去。殷鸿羡对她轻声鼓励,还和她作了个父女之间的秘密加油的手势,示意她好好陪着人家玩,顺手抓了把橘子糖给她。
小殷凝这才勇敢地向着那男孩迈出步子,走了过去,并且抓起他的手,“我叫殷凝,我们一起玩吧,喏,给你吃糖。”
男孩皱起眉,愣了一下,想甩开她的手。也不知道是碍于父母就在自己的身边,还是这个小女孩是医生的女儿。他一时有点犹豫,竟没有甩开。只怔怔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着小女孩明媚的笑脸以及她另一只手里的糖果,只好僵硬的答应。
钱君霆每每回想起他第一次见到殷凝的时候,都会不自觉地握起右手,大拇指轻轻摩挲其他手指。
他也是学心理学的,知道自己的问题在那里。然而可惜的,他是个病人,一个不愿意承认自己有病的疯子。同时他还会问自己,如果,只是如果,当初那个牵起他手的小女孩儿没有因为那些他所犯下的种种过错而视自己为怪物,依旧不离不弃的对待自己。哪怕仅仅是友谊,他还会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若是以前,他可能不知道具体的答案会如何。可是在他知道这个小女孩改变了另外一个,并不比自己强多少的问题儿童。和他一样同样从小患有心理疾病,同样就诊一家医院,还被自己欺负过的家伙之后。他发现他们有很多共同点,却可悲地有着不同的生活版本。
他认为,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说不定,她就是自己的救赎和解药呢?
他必需试一试,不试过,怎么知道不可以?
钱君霆又想起殷凝小时候问过他的问题,他记得她穿着嫩绿色的连衣裙,高高的马尾上束着淡黄色的发带。脚上黑色的皮鞋,白色的娃子。乌溜溜的大眼睛灵动地望着自己,白嫩地小手指着自己的心口问道,“你这里会痛么?我爸爸说,你们这里生病了。”
那时她七岁,他十岁。
他没有理她,心里暗骂笨蛋,微微荡着秋千,嘴里含着她分享的糖果不说话。
“我没有生和你一样的病,所以不知道你的感受。不过你放心,我爸爸是天底下最好的医生!他一定会治好你的!而且,不会痛的!”
小君霆不屑地笑笑,转头看着一脸认真的殷凝,“你不怕我么?很多小朋友都不爱和我玩,都说我很凶,是怪胎。”
殷凝摇摇头,撇着嘴想了会儿,“你生病了嘛,心情不好是正常的。就好像我,我要是生病咳嗽拉肚子的话,肯定会哇哇大叫的。”
“果真是笨蛋。”小君霆咕哝了句,嘴角勾起一丝坏笑,假装一脸无害地说,“行啊,以后我们可以一起玩。”
殷凝点头,“好啊!我每个礼拜六都会和爸爸一起来医院上班。对了,你是住院的?”
“不住院,不过我也是周六来医院就诊,接受心理治疗。”
殷凝哦了一声,才七岁的她觉得眼前这个男孩子说话和小大人一样,“那我们现在玩什么呢?捉迷藏?你捉,我躲?还是我捉,你躲?”她小心翼翼地提议。
“我才不要玩这么幼稚的游戏。”小君霆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从里面掏出一面放大镜片,在手里把玩片刻,抬头看了看天空,皱起眉头,“今天没有太阳”又把手里的镜片放回裤子口袋里。
“是啊,今天没有太阳。”小殷凝也望向天空,天空看起来灰蒙蒙的,堆积着不透光的云毯,似乎再过不久就会下雨。
“下回天气好的时候,给你看个好玩的东西。”
“好啊好啊。”
小君霆走下秋千,慢慢晃到殷凝的身后,“我来推你荡秋千吧,荡到高处时,会觉得像在飞。”
还不等她回答,身后的人已经轻推了一下殷凝的后背,让微微摇晃的秋千开始往前摇摆。
“我”
“别害怕,只要你抓紧了,不会掉下来的。”小君霆坏笑着,在殷凝荡回来的时候,又用力推了一下她,让她所在的秋千荡的更加高。
后背受力,秋千倏地荡起来。殷凝并不是个娇滴滴的性子,也不恐高,只是这个“荡秋千”的游戏来的有点突然,她甚至都没有答应要不要玩游戏,游戏就开始了。迫于无奈,也为了安全着想,只好牢牢抓着身边的铁链子。任凭自己被推的越来越高,一次又一次的接近天空,然后快速的荡回去。
这种感觉,的确就像在飞。
突然有一只手猛地拽住了正在摇摆的秋千,殷凝整个人在巨大惯性的作用下飞了出去。眼见着自己就要撞上前面的花坛石沿,她浑身一颤从昏迷中醒来。
第五十四章 倒计四分()
微微将手指弯曲成拳,冰凉的指尖触及留有一丝温存的掌心,无力攥紧。视线由模糊逐渐转为清晰,翻转过趴在地上的身体,周围的空气冷得让人打了个激灵。
好在当殷凝看清身处的环境时,长舒了口气,这里不是单间的手术室。没有明晃晃的手术灯,没有滴滴答答呼呼作响的机械仪器,没有冰冷的手术床和让她深感恐惧的钱君霆。她只是呆在一个不大的,清冷的,光线暗淡的房间里。
只不过,这里真的很冷,似乎正在越变越冷。
随着殷凝的呼吸,一团团白色的哈气不断从她的口鼻中冒出来,仿佛现在的季节正值寒冬。
使人昏迷的药劲还没过,身上没什么力气。勉强撑坐起身,环视一圈,这是个简单的水泥房,面积不大,四面墙干干净净。有一扇金属门,门边有一个长方形的黑色显示屏,那是计时器,此刻暗着没有显示任何东西。
头顶的两盏白炽灯泛着清冷的光,把所有的东西都照得蓝盈盈的。天花板上还有几排铁管,规整的盘踞着,看着像消防淋喷头。
除了自己之外,还有个面孔朝墙的男人倒在门边的地上,另一个角落里则站立着一个较大的瓦楞纸箱。
其他人呢?
殷凝快速爬到男人的身边,那人不是秦铮。心下一沉,也不知道他在哪里,有没有事,安不安全?
不过好在,同她共处一室的男人是她认识的——卫钦恩,这要比和其他人呆在一起强多了。而且她可以肯定一点,他不大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来,至少,目前不会。
“小卫,醒醒。”殷凝推了几下卫钦恩的肩膀,见他有苏醒的迹象,立即跑去房间的另一个角落里查看瓦楞纸箱。
“咝这是什么地方,怎么,这么冷。”卫钦恩迷迷糊糊地坐起身子,用手捂着发疼的脑袋,“你还好吧?其他人呢?”
“我没事,我也不知道其他人在哪里。”
两个人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寂寥,带着些回音。
殷凝打开虚掩的纸箱盖,往里探去,看到里面躺着柄一头扎满生锈钉子的棒球棍和一把锋利异常的军用匕首,刀背上甚至还带着六个倒钩,亦是十分锋利。武器的旁边还有一个白色信封,拿在手里,里面的东西也不似单纯的纸张。将它翻过来,上面用黑色的马克笔写了个大大的“open”,立刻打开,信封里的东西被殷凝一股脑地倒在地上。
“哒哒、哒达达——”
听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滑落而出,滚动到不远处的地上。循声而望,是四个个头不小的骰子!
红色的磨砂半透明有机玻璃材质,白色的数字点数,从一到六分布在四方形的每个面上。骰子的大小是个边长大约为两厘米的立方体,边角被打磨的很光滑,掂在手里有些实成。另外还有一张对折的卡片,打开,里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段字,是游戏规则:
“恭喜各位成功晋级第四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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