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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婕妤听了,也是跟着感叹道:“是呀,说起来我也是个有福的,能与她这样的好人结识,今日若不是她,不光你挨打,杜嫔便连我也要一起打了真打了我也没什么的,就怕会伤了我腹中的孩儿”
小欢眨着眼突然一脸猜疑的问道:“主子,您说,端昭仪她跟您又不是太熟,现在您怀了龙嗣了,她突然对您这么好,会不会是图您什么?”
柔婕妤愣了一下,旋即正色道:“以后切莫再说这样的话了!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婕妤,出身又低微,又没什么家世可以依傍,这些后宫之中人尽皆知。且不说这些了,论相貌,你也是看见了的,再来一百个我,也是及不上她分毫的。论宠爱位分,如今连宫里的宫人都知道,圣上对她是有多么看重你说,两相一比较,我有什么可以让她图的?再说了,依着圣上如今对她的宠爱,她又这般年轻,龙嗣对她来说,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她断不会在这上面生什么心思的!以后,你不许再胡乱猜疑了!”
小欢听了,吐了吐舌头,随后便放下帷帐,让柔婕妤好生休息一会儿。
软帐放下后,却见柔婕妤微闭上双眸,面带笑意的低低自喃道:“其实,我看着端昭仪的眼睛,便觉得她是一个如水晶般通透灵性儿的人我也挺喜欢与她来往的,这样的人不多,说起来,像她这样聪慧和善的人,落在这宫里,真是可惜了”
小欢看着柔婕妤语音越来越轻微,似是沉沉睡去,当下也不敢再发出什么动静,只蹑手蹑脚的走出去了。
后宫之中一向不乏各类传闻谣言,抑或者私底下的秘密猜测。
比如那位新进宫的主子,正元宫的端昭仪,因不识体统,不懂规矩而独霸皇上专宠七天,惹得太后娘娘大怒,亲自出手将她惩治了一番,只将一位弱不禁风的大美人儿给跪的在定坤宫里晕了过去。
私底下议论这事儿的嫔妃们,凑在一起时,只一脸不屑的尽情鄙视着,说是好巧不巧的,跪几下便能晕倒了?晕便晕了吧,还早不晕晚不晕,偏偏就那么准点儿的,在皇上来了之后,直接晕倒在皇上怀里了,惹得皇上心疼不已这不是狐媚心机又是什么?
当雨梨一脸愤怒的将这些不好听的话告诉给林端若时,后者正翻看着手里的书,却是眉眼都未抬,白如皓雪的腕上,一只白底飘青花的玉镯,晶莹剔透的闪着温润的光,与那衣袖间露出的一截玉腕相得益彰,自成一幅美景。
待雨梨说完了,仍气得一张小脸红通通的时候,林端若才闲闲的反而出言安慰起她来,
“想要得到什么,就必然要知道,会失去什么,又要承担什么。不过几句不痛不痒的流言罢了,想说,就随她们说去吧,左右也没到我面前,指着鼻子来骂我。在这后宫里,可不是动动嘴皮子便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我可没那个闲功夫,亦没那个心情,去理会这帮子可怜的人”
本以为这些充满了幸灾乐祸的谣言会传上几天,谁想,一个更大的消息便传了出来,只如一颗巨大的石头砸进了水坑,竟没有人再顾得上去嘲讽议论正元宫里的端昭仪了。
一直在宫里几近透明般存在的柔婕妤,居然有了身孕!
这个消息火速传遍了后宫,将所有人都惊动了。
要知道,皇上虽并不是年枯老迈,却也已经过了四十岁,膝下子嗣虽多,但近两三年,后宫中却并无一个嫔妃能得以怀上龙嗣。
所以,当这事儿被太后知晓时,她只高兴的连连念几声阿弥陀佛。
太后年事已高,在她这个年龄,在她现在的心中,大概除了江山稳固之外,没有什么能比后宫之中的嫔妃,不断的繁衍子嗣,多多的开枝散叶,可以更好的守卫传承这片江山更为重要的事情了。
高兴之余,太后让徐妈妈亲自去了一趟茗意轩,代她为柔婕妤送去了一尊绿玉送子观音,并一套红宝石榴百籽赤金发簪步摇,以示对柔婕妤怀着龙胎的奖赏。
皇后与淑妃等人,虽心中有些郁闷,但是因为自己已经有了孩子,而且又已成年,何况这些年,又见多了嫔妃怀孕的事儿,所以也都前后脚的送去了礼物,皇后甚至亲自登上茗意轩的宫门,只骇得柔婕妤一脸受宠若惊的样子。
宫里其余的嫔妃,见太后,皇后,还有淑妃都去送礼了,也或真情,或假意,备下礼送去了茗意轩。
柔婕妤从未想过,自己以前那么低微的一个存在,现在竟然引得皇后与太后还有满宫众人,都对她侧目并关怀备至,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接受。
但她在宫里待的久了,也是个通透儿人,自然心里也是清楚的,这些明面上的关怀,说是给她的,其实不过是看着她腹中孩子的面儿上罢了。
说白了,谁是这个孩子的母亲,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孩子,是皇上的血脉!
这中间,林端若并没有再出现,这反而让柔婕妤看的更为清楚,私底下悄悄的跟小欢感叹了几句,
“如端昭仪这般,别人都来时,她却不来凑这份热闹,正应了那句话,不喜锦上添花,惟愿雪中送炭。这才是真正值得深交的人啊”
柔婕妤有孕的消息传出来以后,皇上又回到正元宫里歇息了,只是这次,比之前要收敛了一些,隔几日便也会去宣别的嫔妃前往太极宫侍寝,有时政务忙了,就干脆一人独居在太极宫内。
即便如此,皇上对林端若的宠爱依旧是不减反升,有什么好的,必头一份儿是先往正元宫里送,日常里的一日三餐,也大多是去正元宫里用,时时刻刻的挂念着正元宫里的那位佳人儿。
林端若在皇上眼里心中一直都是温柔如水,脉脉含情的,如同崇拜着英雄一般的崇拜着他,看向他的目光里,时刻都是快要滴出水的一股子深情蜜意,这种被崇拜感,极大的满足了皇上内心潜在的那种感觉与需求,他自己都未曾发现,他如同普通年轻男子一般,被佳人满足了不为察觉的虚荣心后,自己的一颗心便开始为情而动。
这中间,只有一天是例外的。
第105章 没用的东西()
那一日,从一早起来,皇上便察觉到林端若有些不太对劲,神色萎靡,闷闷不乐,看上去似是有着心事。
皇上问了她,可林端若只是眉眼间有些强撑着的感觉,勉强的对皇上笑笑,推说是感觉身体不适,想要好好睡上一天,央求着皇上今日不要来打扰她。
听林端若说自己身体不适,皇上只紧张的不行,连连催着马江明赶紧去唤御医来,却被林端若拦下了,又是撒娇又是温存软语的,只说自己睡一睡便好了,不用再唤御医过来。
皇上半信半疑的答应了,又仔细的叮嘱了香梅等人好几遍,这才不安心的离去。
皇上刚一离去,林端若就面色淡淡的吩咐香梅为她找一身浅色素衣来,而后就一言不发的去洗玉阁沐浴了。
待沐浴完,她换上一袭月白轻纱长裙,黑发随意挽个髻,不施粉黛,让香梅把房门关上,任何人都不许打扰,而后便独自待在了侧室之中。
紫烟见状,有些担心,问香梅是怎么回事,主子娘娘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了,亦或者心情不好了。
谁想香梅今日却也是一反常态,不似平日里的脆声脆语,看上去竟也一副神色怏怏的样子。
她无精打采的对紫烟说主子并没什么事,让她们都下去,今日不必在跟前儿侍候了,有事自会再去叫她们。
林妈妈什么也没说,只递了条素净帕子给香梅,又搬了张凳子放在侧室门口,难得的柔声对香梅道:“你既要守着你家主子,便坐在这儿吧。我就在殿外,有事儿随时叫我。”
说完也离去了。
待林妈妈走后,屋里已是空无一人,香梅紧紧的贴着侧室房门坐下,一双大眼失去了焦距,不知在想些什么,不过一会儿功夫,便烟绕雾蒙的上了一层层的水意。
过了一会儿,当听到侧室里传出一阵轻微的刻意压制的哭泣声时,香梅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了,如泉涌般顺着脸庞流下。
她不敢哭出声,怕被里面的人听到,只将林妈妈走时递给她的帕子,塞到嘴边,死死的咬住帕子。
今日,是林端若的母亲进宫身亡的日子,亦是林端若得知父亲死讯的日子。
从那一天起,所有的事情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将军府没了,家没了,那些曾经熟悉温暖的亲人,也都没了。
她们主仆二人,失去了所有的亲人,亦没有了依靠,自此便携手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玉芙宫。
淑妃穿着家常的银鼠毫毛滚边胭红飞蝶夹衣,手里抱着一个小巧的八卦飞兽暖手炉,慵懒的偎在铺了厚厚的灰狐长毛垫子上,精细描过的黛眉下,低低的垂着眸,张着一只手,端祥着刚刚涂好蔻丹的手指。在她下手,坐着正在那儿不停自顾自说话的杜嫔。
已是初冬,淑妃宫里早早的便去内务阁将取暖用的银丝炭领了来。可淑妃一向注重对自己的保养,虽然身子怕冷,却又嫌烧炭久了,屋内太干,深恐对她皮肤不好,用了一天又没再用了,只成日里抱着个暖暖的手炉,将保暖的皮毛厚衣全都拿出来穿在了身上。
相比之下,杜嫔今日穿的却不是很厚,湖碧色的弹花暗纹锦服,大概是为了显出腰身吧,看着甚是单薄。满头黑发梳了一个逸云髻,髻发间亮亮闪闪的,插了几支赤金飞雀步摇簪,并几朵镂刻缠金丝玛瑙团花。面上一如既往的精心描绘过,扑了不知几层的脂粉,白如雪的一张面庞上,只显得那涂了红丹的双唇更加显眼。
“娘娘,您可不知,那日在茗意轩里,那端昭仪可是有多嚣张,她不把嫔妾放在眼里也便罢了,看她那说话行动间的样子,只怕这宫里,没有一个人能被她收进眼里呢对了,说起来,柔婕妤那次的侍寝还是她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