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侯倒不惊慌,垂眸看了看尸体烧焦的部分,窃喜在心底蔓延。
而慕容逍却陷入了从未有过的沉重感,那个尸体腹部上清晰可见的“寒”字扎眼更扎心!
“殿下没受伤吧?”赵侯抬头,关心道。
慕容逍什么话也没说,调头就走。
这一日发生了多少事,惹得多少人辗转难眠,如九伊,如慕容逍,如燕帝
翌日的晨曦如常普洒,但任凭它多么耀眼,也照不尽萦绕在营地中的阴霾。
一大早九伊就被御林军带走,方向很明确,燕帝的营帐。
那顶王帐中,早已挤满了不少人,燕帝勉强撑起身子,靠在软塌上,朝中大臣和皇子公主并站两侧,围绕的是那具烧焦的尸体。
“朕已经派人去查过了,无法查到这杀手的来历,你口口声声说这杀手不是你的手下,可有什么证据?”燕帝用一种无比复杂的目光看着跪在下面的九伊,道。
九伊未曾思索,“这尸身右腹部的那个“寒”字就是证据。”
慕容逍皱起了眉,昨夜火后,他不是没派人去告知过九伊尸体上确有一个“寒”字,满心都在疑惑她此时为何还要这样说。
“说清楚点儿。”燕帝没多少耐性。
九伊起身走到了尸体处,掀开盖身的白布,指着其右腹部那个虽有灼焦,但也看得清楚的“寒”字道:“昨夜太子殿下也来问我有何证据证明这人不是我寒渊盟中的人,我告诉他我盟里的手下右腹部都会刺一个‘寒’字。”
有大臣惊呼:“这具尸体上就有,你还说他不是你的人!”
“请大人先听我说完。”九伊笑了,“但是,那只是我告诉殿下的而已,其实我寒渊盟的人身上根本不会有什么记号,陛下若不信,大可派人检查一下我和我属下幻辛的身子。”
见燕帝并无开口的意思,九伊才继续道:“我之所以那样说,不过是断定有人在偷听我们讲话,而他为了嫁祸我,赶紧就去给尸体刺了这个‘寒’字。”
大多人的脸色都有改变,或惊讶,或露笑,或如被九伊耍了的慕容逍一般含着气,反正只有燕帝纹丝不动,而赵侯开口道:“秦盟主这番说辞是把陛下当三岁小儿吗,现刺上身的字可是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没错。”九伊斜看赵侯一眼,“所以才有了昨夜那场大火,被火灼过的刺痕可就看出来是新是旧了!”
说着又指向了那个“寒”字,“烦请大家想想,为何偏偏那么巧,这具尸体只有左半边被烧得焦如黑炭,而右半边却还能看得清楚刺在上面的字,我想定是有人故意而为的吧,比如起火前给右半边的衣衫上泼了水,让这部分没那么快燃烧。”
“这样既能让这个刺痕新旧难辨,又能通过这个‘寒’字将我致于死地,如此栽赃陷害,其心何其歹毒!”目光落在了赵侯身上,后者再难挑刺,只得躲闪。
“父皇,如今情况已明,还望父皇还九伊一个公道!”慕容逍第一个跪下来请求。
没曾想第二个跪下来的居然是赵侯:“陛下,若真如秦良娣所言,那个幕后黑手居心叵测啊!务必要将他揪出,处以极刑!”
九伊一直都不敢断定那个操控者是否就是赵侯,眼下这一幕,倒是让她看得有些清晰了,这种歹人计谋被揭露的时候,站出来大喊抓人,给她一种贼喊捉贼,欲盖弥彰的感觉。
燕帝回思半晌才道:“现在看来秦良娣确是被人陷害,应当无罪释放,传朕旨意,即刻封锁营地,究查到底是何人在作乱!”
九伊终于可以松一口气,而就在这个时候,慕容逍突道:“父皇,儿臣近日发现一个奇怪的人,现在联想到这件事,觉得更有疑点。”
“说来听听。”燕帝道。
慕容逍看向了赵侯,“我自小喜欢易容之术,对此颇有研究,若我没有看错,赵侯身边的一个小兵,就是易容混进来的!”
沉默多日,为的就是在这一刻开口,然而赵侯不愧为纵横朝野几十年的老人,并不惊慌,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老臣并不清楚,老臣对此毫无研究!”
燕帝神色凝重:“把那人带上来!”
转眼就有一个小兵被带到众人面前,天子在前,可把他吓得不轻,嘴唇都泛白了,慕容逍废话没有,走到他面前就去摸他的左耳根,找了小会儿,露出了笑意。
只闻一声撕拉,一张人皮面具被完整扯下,露出的,是一张更为粗狂的脸。
九伊拧起了眉,只感出乎意料,她本以为那人是个女儿身的
见此,赵侯第一个跳出来,指着那小兵道:“说!你是谁!为何要假扮士兵?”
小兵惊得双手捂脸,垂着头颤抖,就是不开口。
“侯爷,你吓到他了。”慕容逍笑着蹲在小兵的面前,拉开他捂脸的手,让他直视自己:“只要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易容成这个样子,我可以饶你不死。”
小兵眼中忽见一丝希望闪出,但在瞟到赵侯那双无比狠毒的眼睛之后瞬间熄灭,不知哪来的胆量,突的蹭起了身子,指着九伊大叫:
“是你,是你杀了我全家,所以我要报复,我要混入营地借陛下的手把你杀了,只可惜我苦心策划,终究功亏一篑!天要亡我啊!天要亡我啊!”
又趴到了那具尸体身上,哭喊:“弟弟,你放心,我马上就来陪你了。”
所有人都明白他要干什么,但没人来得及将他挽救,在慕容逍和九伊冲过去的时候,他已咬毒自尽,留下的,只有一个幽怨的目光。
看向的,是赵侯
第69章 处置()
赵侯看着那双死人就觉得没牛辖舸砜抗猓耸保砗笠幻蟪及捣淼溃骸翱蠢矗孛酥鞯某鸺也簧俾铮 �
话外之音是什么,大家都明白,九伊染血众多,寻仇者无数,这次居然布下了暗害天子的局,那下一次呢?是不是就该直接送天子赴黄泉了。
而此时的九伊权当那番话是耳旁风,蹲下摸了一把那个小兵的胳膊,结实有力,和前日所碰全然不同
根本就不是一个人!九伊当即反应过来。
但却未动声色,只在起身的同时用强有力的语气回应:“我手上的确不干净,可要是要灭人全家,必会斩草除根!”意思很明了,她和这地上的两个人,绝对没有灭家之仇!
鼓足了劲儿要闹事的大臣怎么会善罢甘休,还准备死咬着不放,燕帝开口了:“事已至此,也算明了,朕已疲倦,都散了吧。”
大臣们这才没有再说话,接连告退,九伊随着慕容逍离开的时候,崔公公追了上来:“秦良娣留步,陛下想单独和你聊聊。”
九伊和慕容逍对视一眼,随即退回营帐,燕帝已经屏退众人,帐中,只剩他们两个。
“这件事,你认为是谁干的?”燕帝第一句话就是问这个,显然也是不相信那名小兵的话。
天子面前,九伊并未下断言,只道:“陛下这样问,想必心里应该有答案了,九伊不敢乱讲。”
燕帝嘴角含了笑意:“你倒是聪明,明明长在江湖,却对朝中之事应对自如,明白有些人即使犯了错,朕也是不会轻易动他的,所以干脆不说。”
九伊垂首道:“陛下谬赞了,我放弃自在日子,来到殿下身边,求的就是一个安稳,这一次对方明摆着就是冲着我来的,但既然自己已经无恙,又何必揪着别人不放呢。”
燕帝的笑里多了几分冷意,“你当真会就此罢休吗?还是在等时机一举将那个人置于死地?”
九伊抬眸,直视着燕帝黝黑的瞳孔,那好像一面镜子,将自己的所思所想照得剔透。
“你不必惶恐。”燕帝见她不语,又道,“朕留你下来就是想给你这个机会,说实话,昨日遇刺以后,朕的确对你的身份和武艺有所忌惮,但今日,你让朕看到了你的大用,朕决定继续让你留在逍儿的身边,帮朕,帮逍儿肃清权奸之臣!”
九伊太过意外,“陛下是想命我暗中对付赵侯?”
慕容逍在帐外踱步好久,焦急得双眉都快拧成麻花了,看到棉帘有动静就兴奋得像个得了糖人的小孩儿一样,抓着刚出来的九伊的手就不放,“父皇同你说了什么?”
九伊还有些怔忡,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没什么。”
赵侯因国舅爷和世袭侯位的身份可谓权倾朝野,燕帝对他早有诸多不满,奈何他党羽众多,拥护者众多,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有心处置也是不敢轻动。
这种情况下,九伊来了,她的寒渊盟对赵侯而言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集体,最能杀他一个措手不及,所以燕帝将暗中收集赵侯罪证的任务交给了九伊。
而赵侯终究不是个好对付的人,在他头上动土风险不小,燕帝唯恐自己的太子因担忧九伊阻拦计划,所以,并不想让他知道,九伊也遵命隐瞒。
可慕容逍可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什么没什么,要是真没什么,你会是这副跟死了娘一样的表情吗!你快和我说说,是不是父皇下令让你走?”
九伊暂放所有心事,看着他道:“放心,暂时还走不了。”
“那就好,那就好”慕容逍的心跳终于趋于正常了,九伊未管他,向前走去,却又想起什么,调转头,谁知慕容逍刚好追上来,一头就撞在他的怀中。
“这还在父皇的帐外,就想在我怀中温存了啊?”慕容逍恢复到以往的不正经,笑里全是贱意。
九伊赶紧退后半步,送了他一个大白眼后才说正事,“死的那个小兵和我前日看到的那个不是同一个人,应该是被赵侯调了包,而我敢肯定之前那个是个女的。”
“女的?”慕容逍回想了下当日的情况,“莫不是”
话未全出,九伊会意之下就已经点了头。
另一边,芝芳芳刚听完蝴蝶汇报今日的审讯情况,火气瞬时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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