揖到地,“是我唐突了,还望小姐宽恕则个!”
云幼萱苦笑着摆手后退,书生文绉绉的问,“敢问三位从何而来,要到什么地方去?”这种唐僧式温文尔雅又罗哩罗嗦的问答让云幼萱对他的好感度直线上升。她正准备开口回答,苏飞星却抬手飞出一道银光,直奔书生而去!
仿佛是雄兽的哀嚎,从书生的胸腔里钻了出来,云幼萱连忙捂住耳朵,生怕耳膜会被他震破。这时候她才看清楚,那道银光是一把非常小巧的匕首。它穿过书生的身体,在他心脏的位置留下一个碗大的窟窿,无数黑气四散成扭曲的小人模样,一齐朝他们扑了过来!
“退后!”苏飞星展开双臂,把雷白和云幼萱挡在身后。那股帅气劲儿,看的云幼萱又是一呆。书生本来惨白的脸皮下面忽然有青紫色的小蛇蔓延,直到眼眶。
“喝!”的一声怒吼,一黑一白两个吐着信子的舌头从他的眼眶中钻了出来。云幼萱吓得晕了过去,雷白一手扶着她,一边冲苏飞星说,“看来这家伙不太好对付呢,要不要我来帮你?”
苏飞星冷哼一声,右手一抖,立刻多了一杆散发着金光的毛笔!他飞快的虚空画符,对面的书生也没闲着,正呲着两个沁了毒的蛇牙,看准苏飞星的脖颈就要下嘴!
千钧一发之际,符咒已经完成,苏飞星右手收回,左手发力拍了出去,那道红色的符咒霍然化成一张巨网,将书生罩在里面,半分也动弹不得!
“你,放开我!”书生的嘶吼终于吵醒了昏迷不醒的云幼萱,她只看了一眼,又要晕。雷白连忙在她的人中上掐了一下,“别晕别晕,苏飞星已经把他制住了,不信你看!”
云幼萱强挣扎着看了一眼,书生果然被困在原地不能动了。想起刚才自己被他吓昏,在雷白和苏飞星面前丢了人,就气不打一处来。她“蹬蹬瞪”跑到书生旁边,用足力气朝他踹了过去!
“不好!”苏飞星脸色一变,暗叫一声不妙。书生鬼虽然暂时被符咒困住,但云幼萱这么一踹,就会穿过结界和书生鬼直接接触,阴阳交汇,书生鬼就有下手之机了!
苏飞星想到的,雷白也想到了。两个人同时出手,寻如闪电的扑了过去,可是书生鬼已经抢先抓住了云幼萱的脚踝,用力一拉,把她拖进了结界当中!
一男一女站在一起,从颜值上来说还是很般配的。可是云幼萱没有发花痴的心情,她已经嗅到了书生鬼身上那股冷血动物特有的腥臭味。
“你,你想干嘛?”她吓得舌头都打卷了,书生鬼伸出细长分叉的舌头,在她的脸颊上舔过,那种冰凉又粘腻的感觉立刻让云幼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别伤害她,我可以放你走!”苏飞星竟然主动妥协了。书生鬼冷笑一声说,“别用哄小孩的伎俩对付我,你们已经下了杀手,是绝对不会放我走的!既然已经是死路一条,那我就开开荤,把她吃掉,也免得做个饿死鬼!”
他的舌头悄无声息的缠上云幼萱的脖子,缓缓收紧。从鼻孔进入的空气变得越来越稀薄,她的脸憋的通红,眼看就要断气了。雷白大喊,“小星星,快把符咒解开,我要去救人!”
苏飞星沉声道,“不能解!”雷白急的一拳打了上去,“人命关天,你别怎么冷血好不好?”苏飞星没有闪躲,“这道符是死咒,除非送走一个灵魂,不然我也解不开!”
他的声音很低,可被困在结界中的书生鬼却清清楚楚的听到了。他“嘶嘶”的吐着血红的信子,不怀好意的朝这边望了过来。苏飞星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果然,书生鬼露出得意一个得意的笑,“被送走的自然不会是我,那不是我,就是她喽!”此时此刻,云幼萱一张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她出气多进气少,眼看就要小命不保了!
就在这时,李夏烟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于鸿远,如果你伤了这个小姑娘的性命,就永远也别想见到我了!”话音未落,她已经一手一个猪蹄落在了几人面前。
“夏烟你,你”于鸿远看的目瞪口呆,想笑又不敢笑,缠住云幼萱脖颈的舌头松了一些。云幼萱大力的咳嗽两声,微微睁开眼望着苏飞星和雷白两个人。
“于鸿远,你是不是疯了?我虽然嘴上总说要吃人,却没有真的吃过!你要知道,伤了生人的阳寿,咱们是要遭报应的!”原来李夏烟那些话都是吓唬他们的,她并没有想要伤人。
于鸿远眼中有泪,“可是夏烟,我没得选。要想解咒,必须送走一个灵魂。不是我,就是她!”
第5章 未嫁老鬼(四)()
李夏烟的身躯震动了一下,她愤恨的转向苏飞星和雷白,一字一顿的问,“你们两个,是谁做的?”雷白非常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下一秒,李夏烟已经飘到苏飞星面前,和他脸贴着脸问,“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苏飞星坚定的摇摇头,不带一丝怜悯。李夏烟没有停留,翻身想要冲进结界,于鸿远好像早就知道她会这么做,一道黑气飞出,缠住了李夏烟穿着绣花鞋的三寸金莲,让她不能再向前半步。
“你!”李夏烟又惊又气,“为什么阻止我?”于鸿远望着她的眼神里有无限的爱慕和眷恋,那种深刻入骨的柔情任百炼钢也成绕指柔。
于鸿远说,“李小姐,从见到你打那刻起,我就倾慕你的品格和才情。可是,我只是一介穷酸,怎能配的上你?就连上门提亲,也被拒之门外。”
他仿佛回忆起了往事,蛇一般的舌头不由自主的收了回来,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浅笑,“后来,我到你家做帐房先生,才有幸和小姐再次相见。”
“你是为了我,才到我家的吗?”李夏烟脸上显现出羞涩的红晕,她微微低头,“没想到,你也是用心良苦。”于鸿远苦笑,“那又如何,我还是要眼睁睁的看着你爹把你许配给别人!”
“我并没有答允!”李夏烟急于为自己辩白,“我让爹退了那人的彩礼!我,我的意思,你,你还不明白吗?”就连苏飞星也看的出,这两个人是郎有情妾有意。
“不!你爹告诉我,你答应了!”于鸿远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将他困住的结界也跟着向后移动。半昏迷的云幼萱站立不稳,身体前摇后晃,一只手竟然穿过结界露了出来!
苏飞星看准时机,眼疾手快的抓住云幼萱,和雷白一起发力,将她从结界中带了出来!与此同时,缠住李夏烟的黑气瞬间消失,而于鸿远则恢复了书生模样。
他的身体变得千疮百孔,那些黑气不受控制的钻了出来,碰到结界的时候消弭于无形。于鸿远的目光落在抱着云幼萱的苏飞星身上,他的声音听上去变得虚无缥缈,“夏烟,你看,他们是不是很让人羡慕?”
李夏烟发了疯似的冲进结界,不顾一切的抱住于鸿远,哭着说,“你走之后,我终身未嫁,郁郁而终。我这辈子,等的人只有你,唯有你!”
于鸿远的嘴唇动了动,李夏烟扬起脸,他的唇吻上了她的额头。四滴晶莹的鬼眼泪融合在了一处,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苏飞星和雷白抬手挡住强光,再落下来的时候,于鸿远已经不见了,只剩李夏烟呆呆的停留在原地,久久不语。
云幼萱长出一口气,终于清醒了过来。她心有余悸的问,“我真的得救了吗?”雷白说,“当然,有我在,你绝对不会有事的!”苏飞星把云幼萱交给他,走到李夏烟面前,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不用安慰我,更不用道歉,是鸿远罪有应得。可是他变成这个样子,我也是有责任的!”李夏烟说,“当年,我和他两情相悦,无奈婚姻大事,要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于鸿远家中一贫如洗,除了到府中做账房先生,我们想见一面都难。”
在那样一个女子要三从四德的社会,自由恋爱是件无比奢侈的事情。李夏烟叹口气说,“我也想过,要和他不顾一切的私奔。可是一想到疼爱我的父母和兄长,还有整个家族的声誉,我还是忍了。”
一对有情人,终究劳燕分飞,孤苦终老。李夏烟郁郁而终,而于鸿远则在一次意外中惨死。李夏烟说,“我死后,魂魄被困在府中不能出去,更不愿轮回超生,我在等他,却还是不能见面。”
苏飞星问,“既然你们同在一个府中,怎么会见不到呢?”李夏烟苦笑,“这所偏院,就是当年鸿远住的。我死之后,数次想到这里来看看,却被一道屏障阻隔在外。如若硬闯,只怕会魂飞魄散。我想,是有人故意设下的吧!我曾想,若有下一世,我一定会不顾一切的跟他走,再不留遗憾!”
这番话娓娓道来,如泣如诉,听的三个人都一阵伤感。李夏烟缓缓转身离开,苏飞星忽然叫住了她,“等一下!”他伸出手去,摊开手掌。掌心,一缕淡青色的精气翩然摇摆。
“这!”李夏烟仿佛被施了定身术,痴痴的望着那缕精气。苏飞星说,“于鸿远虽然凶狠,可是并没有伤害到云幼萱。所以,我留下了这个!他的三魂七魄已经散去,残存的这缕精气,就留给你吧!”
李夏烟微微张开手,小心翼翼的将于鸿远的精气接了过来。她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大喜大悲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样才好。云幼萱说,“其实,他要杀我早就杀了,咱们是不是误会他了?”
“是啊,鸿远是个温柔的人,他连蝼蚁都不忍伤害,怎么忍心害了你们的性命呢?”李夏烟说,“我也怀疑过,鸿远的死并不是一场意外。而他被困在这里,和我不能相见,大概也是那个人所为。”
云幼萱说,“可是我看到,他的眼睛,舌头”想到于鸿远那副恐怖的模样,她心有余悸的吞了口口水。李夏烟说,“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见他,没想到也是最后一次。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也不清楚其中的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