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气就敢霸占成产业,万太太也不怕胃口撑得太大一下撑死自己。
“不……”万太太摇了摇头,白着脸软弱无力说道,“我不!”
“不?不什么?”莫安娴紧盯着她苍白的脸,才不管她真羸弱还是假害怕,继续步步进逼,“不用去官府翻底对质?还是说万太太其实知道莫府大部份产业是在谁名下?”
“张雪兰!”到这会,连一向偏袒万太太的老夫人都明白过来了,莫方行义父还有什么不清陈的。他沉着脸,声音不觉有多么冷冽骇人,但他身上那种气势,却令万太太没来由的心头发颤。
他冷喝一声,盯着她慢慢道,“我们莫家有什么对不起你,你居然做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事。”
这话如果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万太太一定不觉得什么,可从这个她心心念念倾莫半生的男人嘴里听到,她却觉得浑身都像掉进冰水里泡过一样,从头到脚都寒凉寒凉的,没一处能摸到热气。
“我没有,”万太太下意识诡辩,气势如她此刻的声音一样弱,“不信你可以去查看商铺契约文书。”
莫安娴对她这种死也要强撑不认帐的态度,真是十分无语。
她刚才都已经指明可以从官府处查到备案,万太太居然还不死心想抵死不认?
“不管那些产业都被转移到谁名下,”莫方行义父垂下眼皮,连看也不愿意再看万太太这个女人一眼,“现在我们府里收入大不如前是事实。”
第99章()
万太太心中咯噔一下,一个令她恐惧的念头蓦然冒了出来。
老夫人还在怔怔的,可看了看万太太骤然大变的脸,又似顷刻间明白了什么。
莫方行义父顿了顿,抬头看着坐在上首的老夫人,“我们已经没有能力再养多余的闲人。”
这话一出,万太太就觉轰的一声,有什么猛烈冲上头顶,她扭头懵懵地看着莫方行义父平静儒雅的脸,一瞬间似乎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莫安娴暗下在心里对他竖起了大拇指,爹爹果真是好样的。
脾气温和的人不轻易发火,可再温和也不代表他没脾气,而且这样的人一旦发起火来,才是真正让人招架不住。
瞧她爹爹此刻威武的模样,一种与有荣焉的自豪感瞬间自莫安娴心底而生。
老夫人叹了口气,还想在莫方行义父将后面的话说出来前挽回,“方行义父,她怎么说也是……”
“母亲,”莫方行义父霍地站起,正面对着老夫人,恭敬严谨的弯了弯腰,开口就是斩钉截铁不容反驳的语气,“这样的人现在送回张家或送去寺庙,还是只吃闲饭的闲人一个,若再留下来,那就等于在府里留下一条大蛀虫。”
“眼下我们府里的经济来源,想必刚才郑先生的话你也听到了,实在是养不起这样大胃口的闲人了。”他顿了顿,语气不自觉变得森然冷冽,“更遑论这样一条贪得无厌的大蛀虫。”
莫方行义父吐出的字字句句,总而言之就是要将万太太一劳永逸的赶走,再无商量余地的意思。
老夫人张了张嘴,还要再为万太太说情。
莫安娴立时长长叹了口气,接着道,“唉,可惜我们府里从前大部份赚钱的产业,如今都如昨日黄花,尽落不知谁人家了。”
老夫人皱起眉头默默扫了眼万太太,万太太触及她责备隐含期望眼神,只低头目光闪烁。
那些产业是她好不容易才转移出去的,想让她再还回来,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老夫人见她财迷心窍的模样,叹口气哼了哼,然后垂了眸连看也懒得再看万太太了。
既然爱财如命,宁愿被赶出家门也不愿将产业还回来,那就让她被赶出去罢了。
莫方行义父不是不想从万太太手里拿回那些产业,只不过他从自己女儿眼里看到了暗示,便硬起心肠一心要将万太太赶出府去。
“张雪兰,既然你死不悔改,那明天你就回张家待着去吧,我们莫府再供不下你这尊大佛。”
“不,我不回张家,”万太太这才从浑浑噩噩中回过神,听闻莫方行义父要将她送回张家,顿时声嘶力竭的反对,“我不回张家,如果老爷容不得我留在莫府,我宁愿、宁愿远远去千山寺为老爷与老夫人祈福。”
莫方行义父沉着脸无声哼了哼,这个女人不祈祷他早点死就好了,哪还敢期望她会为他祈福。
莫方行义父抬头,目光询问的看着老夫人,见老夫人面无表情一脸听之任之的姿态。他沉吟了一会,便盯着万太太冷然道,“随便你去哪,总之我们莫府不供养闲人。”
“爹爹,”莫安娴转着妙目看他,恳求地对他眨了眨眼,“万太太此去千山寺路途遥远,不如让她收拾收拾,两天后再出发?”
莫方行义父奇怪的看了眼少女,虽然不明白她为何还要容忍万太太多留两天,不过这也不是什么过份要求,他自然点头同意。
“现在是安娴当家,她的事你看着办吧。”
意思是,你想留她到明天还是后天,都随你。
莫安娴随即对他轻轻一笑,“那安娴多谢爹爹。”
为了后天的好日子,她且再容忍多万太太一天半天又如何。事情已经这样,就连老夫人也不会再出面保下万太太,她就不信万太太还能从她手里翻出什么风浪来。
接下来的两天,万太太只能呆在飘雪阁里,形同软禁。
眨眼就到了万太太被驱逐出府的日子,除了两件简单换洗衣裳,莫安娴是绝不会允许她再从府里带走什么的。
这两天,对万太太失望之极的老夫人一直都没有露面,直到她被赶出大门外,也没有再见到老夫人。
万太太孤身站在大街外仰望莫府牌匾,心里并不觉有多么难过,相反,她微带细纹的眼角还隐隐闪烁着让人看不透的冷光。
千山寺路途遥远,万太太自然不可能步行走路而去,出了莫府,收敛满心复杂情绪,坐上简单马车一路摇摇晃晃的就往千山寺出发了。
冷玥一直尾随着亲眼看见万太太坐马车出了城门口,直接往千山寺那条道路上去,这才转身回枫林居向莫安娴禀报。
“好,很好。”莫安娴弯着眉眼,笑得开怀,看着似十分温和无害。
万太太大概死也想不到,她早料到万太太不会肯回张家而选择去千山寺;被赶回张家,形同被休;哦不,对于一个妾室来说,万太太连被休的资格也没有。
就算为了顾全仅剩的丁点颜面,万太太也绝不会肯回张家去。
而万太太更加想不到的是,今天去千山寺的路上,会是引领她去阎王殿的迢迢捷径。
恍惚中,莫安娴似乎还记得前一世她在柴房惨死前,莫昕蕊温柔笑着对她吐出最残忍的话来。
莫昕蕊说,她那个可怜的书呆子大哥,竟然真的就相信别人建议抄近道去赴任。
然后……,莫安娴微微仰起头,望着亭子飞檐外随风招展的红枫,不让眉睫沾染的隐隐水光顺颊而下。
这一世,她也要让万太太尝尝前生莫昕蕊让她哥哥走过的路。
莫安娴挥退冷玥,又独自在亭子待了一会,待心绪完全稳定下来,才起身往赵紫悦寝室走去。
老夫人绝对没有料到,一个时辰后,万太太会在经过一处矮坡时突然遭遇土崩。
而随之发生的另外一件事,却也完全出乎了莫安娴意料之外。
待莫安娴收到消息时,已经是天黑之后的事情了。
“什么?竟然会这样?”乍然听闻这样的结果,素来沉稳从容的莫安娴也诧异得站了起来,“冷玥,消息属实吗?”
冷玥点了点头,虽然站在莫安娴布置温馨的闺房里,可这仍旧无减她本身冷硬气质。
“小姐,这事确定无误。”
莫安娴垂下眼眸,沉吟片刻,又挨着妆台的凳子缓缓坐了下去,“那只能说万太太命不该绝。”
山崩塌方的天灾都能让万太太躲过去,她还能说什么呢?
若非万太太耽误了一会才经过那段路,估计就是后面再有十个严或时赶来也无济于事。
可命运,有时偏偏就是这么玄妙的事。
万太太迟了一会才过那段路,结果虽然还遇上土崩塌方,可被埋得浅,身上也没造成什么大伤害。
就是脸上被飞滚下来的落石划了道深口子,此外,就是手肘关节伤得厉害些,就算这两处日后再恢复不到原样,这也无损于她性命。
本来这个时候没有旁人出现救灾的话,万太太就算再被埋得浅,最终也会活活被埋死在那的。
可是,偏偏老天仿佛就存心跟莫安娴开玩笑似的。
她千算万算,怎么也算不到消沉了好些日子的严或时,竟然突然从城外返回,还是与神策营的士兵一同返回。
遇上这种突如其来的天灾,等于是上天送给他们立功的机会。尤其对于严或时那个不择手段一心只想往上爬的男人来说,这无异于天上掉了个大馅饼。
他们为了立功,当机立断挖土救人,谁会知道,最后万太太竟被自己女婿救了出来。
“真是天意。”沉默良久,莫安娴只得几分怅然的感叹一句。
除了天意,就是她不该为了铲除万太太而放松对严或时的警剔。
那个男人居然在短短时日下,暗中不知与谁搭上线,竟然进入到了神策营里面。
看来这一世,那个男人看透科举文官一途无望,已经决定改弦易撤另劈蹊径爬他的青云梯了。
“那么目前,他将万太太安排何处?”
冷玥没有迟疑,只眼睛一转,答得飞快,“小姐,他将人带回他租住的小院去了,而且目前为止,他还没有向我们府里送信。”
莫安娴点了点头,“嗯,我和知道了,你先下去。”她得想想接下来,那三个人会怎么做。
土坡塌方的消息,老夫人与莫方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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