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愿意啊。老婆子如此对主子,却换来安娴小姐的背弃,安琪小少爷在三春弄后巷口花台下整蜜饯果子吃,他小不懂事一次性给吃多了,老婆子我和何姨娘帮忙着取出,被安娴小姐看到了,安娴踢我骂我冤枉老婆子要害安琪小少爷啊,老婆子我做事一生光明磊落,与其这般被冤枉着,老婆子我还不如痛苦死了算了。”
末了,谢妈妈还假装要往一旁的红珊瑚屏风撞去。
说时迟那时快,谢妈妈边上的何姨娘拉住了她,“谢妈妈不可轻生啊。”
老太太依然是半酣未酣,嘴皮子一皱,难掩一丝厌恶。
“放肆!老太太跟前,你还拿出老妈子那一套来?那红珊瑚屏风也是你可以撞得,那是老太太亲侄子靖少爷上任河南巡抚期间送给老太太七十大寿的寿礼,从渤海之底开采的红珊瑚,价值万金,你也赔得起?”
谢氏老眼一黑,心里咕咚一声,还好没撞,这人还没有撞死,倒把那珊瑚屏风撞碎了,不过她也不是真有心去撞的,她还要跟在二太太万氏身后做事,多活几年呢。
见这个谢氏老不死的噤声,莫安娴心中揣摩道,你这个恶毒婆子,这个时候让你痛痛快快得说,如果不说以后就没有机会说了,想罢,安娴露出一抹机锋,横眉怒指着何姨娘,“老太太千万不要被谢妈妈给蒙蔽了,是阿窦丫头亲眼看见谢妈妈在三春弄后巷一个劲儿得给安琪塞五六个大小不等的蜜饯果子,孙女赶去的时候,谢妈妈还在塞呢,那谢姨娘视若无睹,完全像是个木头人儿似的——”
“老太太!”刚才谢老妈妈一通长篇大论,何芫梅以为能够蒙了老太太,自己会没事,尚有一丝的底气,如今安娴小姐一个银牙紧咬住自己不放,她本就是胆小怕事的人儿,被这么一激,发抖的双腿不由自主往地上一跌,“冤枉啊,老太太,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贱妾那是吓坏了,不知所措,所以任凭着……”
“所以任凭着谢妈妈这个贱奴把蜜饯果子一颗又一颗得强塞入我弟弟的嘴中是吗?”莫安娴凤眸一凝,不管何姨娘怎么说,她也逃不过“帮凶”这个罪名。帮凶有时候比元凶还要可恶!
啊的一声,何姨娘完全瘫软在地上,螓首下方洁白额头泌出冷冷香汗,老太太她心里头现在准跟明镜儿似的,一看自己不对劲,肯定也猜了两三分。
正如何芫梅所预料的那般,老太太莫温氏终于破天荒开口说话了,不过这话,是她老人家对安琪小少爷说的。
“安琪乖孙儿,跟老祖母说说,刚才你在三春弄后巷玩什么呀?”莫温氏一脸和蔼面容,宛若一池春风,温言软语,拉着小安琪的手道家常。
老太太性子温和,处事不显山漏水,但落入安娴这般两世为人的眼底,就可窥探一斑了,老太太她是要借安琪的嘴巴了解事实真相,大人可能会撒谎,可是小孩子会撒谎吗?
“回老太太的话。孙儿在花台摘海棠花骨朵玩,花骨朵儿可香呢,下回我要摘一朵给老太太戴头上,顶呱呱。”安琪小少爷奶声奶气得味道,很是惹人喜欢,真想不到谢妈妈她怎么如此心狠手辣!
“后来呢?”老太太不禁莞尔,布满皱纹的眸子瞬了瞬。
小安琪少嘟了嘟嘴巴道,“后来乳娘把我拉去了,端蜜饯与我吃,蜜饯很好吃,乳娘不停喂我,何姨娘在一旁看着我和乳娘呢。嘻嘻,我想问姨娘吃不吃,可我嘴巴里都是蜜饯果子,说不了话。”
“这几天就留在老祖母这里,陪祖母作伴好不好呀,丰哥儿?”
老太太一脸宠溺得把小安琪拥入怀中,心想他们俩姊弟双亲罹难,没了依靠,这婶母终究是隔了一层肚皮,稚子何辜,莫温氏她又不是睁眼瞎,现如今侯爷府里掌事二媳妇万氏怂恿着二儿子莫常泰强行把大伯房一脉记在三姨娘名下,莫温氏本来不想说什么,想着大儿子大儿媳去了,零落的孤儿总有人领养不是?安娴姐儿是长大了都快及荆年岁,可安琪哥儿还小,还以为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万氏打理侯爷府井井有条的同时,还能照顾好昕哥儿,如今看来,真是自己想多了,这跪在下面的谢妈妈若不是背后有人,她区区奴婢能有这肥厚的胆儿?摆明了就是二媳妇万氏使的坏。
对自己疼爱之极的孙子是温言软语和蔼有加,对下跪着的谢妈妈和何姨娘,莫温氏脸色哗得变色,之前还是万里晴空渺无云的,如今却是电闪雷鸣,黑云盖幕,厉声道,“好个泼皮蒙骗主子的狗腿子!怎么着,还想蒙我这把老骨头不成?”
谢妈妈是府里头有些光景的老人了,从一开始,她也不尽然是背叛大太太的,自从大太太死了之后,叔伯房二太太万氏捡了大便宜,接手侯府后宅大大小小的事物,这不,日久了,谢妈妈就完全成了万氏的人儿,她知道老太太这是在逼问她幕后的人,如果供出是二太太指使的,她自己还有活路吗?且不说供出来与否,横竖就是个死,当然如果不供出二太太万氏,二太太万氏很可能会救自己,所以一想到这里,谢妈妈就矢口否认。
“老太太,奴婢不敢蒙骗主子,更不敢蒙骗老太太您呐。奴婢进府多年了。从来没有干过一件对不起安娴姐儿,安琪哥儿的事。”
谢妈妈的眼泪吧嗒吧嗒得往外流着。
这个乳娘的演技,不管是这一世,还是前一世,演技那都是一流的棒呢,要不然莫安娴上一世怎么会上当呢,一步一步走进谢妈妈与万氏贱人设下的陷阱,怎么死都不知道。
第5章()
后面的何姨娘也是跪着,拿出花绢子擦拭着眼畔的眸泪,“谢妈妈说的是实情,贱妾也是看谢妈妈进府多年了,知道她的人品与秉性,她不会作出有违天理的事。”
何姨娘这法子好,随便一句话,就把自己的罪责全部推脱给谢妈妈了,莫安娴眸底隐匿着一股暗潮,暗暗端详老太太的面色。
“哟呵~这么热闹呢。老太太,儿媳妇给你送来今年最流行的绸样。”娇懒脆亮的嗓音柔柔飘入上房。众人一怔,这莫非是?
这嗓音对外人来说是那么温柔,可莫安娴猛然间感觉后背一片冷津津,仿若见到了地狱的恶鬼修罗,抬眉一望,一个四十出头的明艳妇人,淡扫蛾眉,螓首上绿孔雀翎朱钗环饰,鎏金孔雀绿宝石坠珠横在额前,一袭金碧色春袄披在外头,鎏金杭绸半臂,同色的百花齐放百褶裙,走起路来,端是一副亲和贤淑,却不失肃庄稳重。
这还能谁?
合着就是跟安娴有着血海深仇的万氏!
莫安娴收敛秋波下翻腾涌动的恨意,不卑不亢叫人,“婶婶。”
“婶婶好。婶婶,乳娘她们要害我。”安琪小少爷心性单纯,他把平素来表面上对他极好的万氏当做了亲生母亲一般。
“哎呀!是谁这么狠毒要害我们家的安琪呀,你怎么样了,脸色这样青,好招婶娘疼呢。”万氏匆忙走过来,伏在老太太跟前,眼泪就要挤出几滴。满是心疼的模样儿,就好像安琪真是她的亲生骨血一般。
如果说谢妈妈是演技只是戏院子里头的小杂耍,那么万氏婶娘就是一个千年的老戏骨,三下五除二,排演出一场好戏叫白骨精是大善人,被引导的观众还真以为白骨精是不折不扣的大善人,打白骨精的孙悟空竟是彻头彻尾的大坏蛋!
装,你再装!莫安娴心里头好个憎恨厌恶!
“还说呢。莫不是你平日里骄纵下人,安琪小孙儿怎么会被谢妈妈强塞蜜饯下去,这难道不是要我那乖孙儿的命?”莫温氏一通冷嘲热讽的,叫万毓绣一窒。
万氏连连俯身道,“老太太,媳妇不知啊。怪媳妇这些日子忙着协理安平公主筹办的春日百花宴,疏忽了,还望老太太不要责怪,媳妇这就为我莫门肃家风!”
一年一度的春日百花宴,是如今华皇最为宠爱的安平公主主持的,到时候不仅会有京都名门望族的郡主少爷小姐参加,还会吸引周边诸国的太子公主郡主莅临,很明显是上流阶层集政治婚姻交流的宴会,如果莫安娴的生母杜雨嫦不曾不幸身故的话,凭她是当今的侯爷少夫人,又满腹诗书,定是协助安平公主打理这次春日百花宴会的一把好手,难能轮到万氏她一个无才无德的粗鄙妇人掌持?呸!
不平之事太多太多,按莫安娴如今的实力,也只能暂时含牙隐忍。
万毓绣之前过来的时候,早就听说安娴小姐换了另外一个人似的,不再唯唯诺诺的了,像一个小妖精似的,将谢妈妈给安琪小少爷塞蜜饯的事捅到老太太跟前去,她之前就是仗着安娴的孱弱,所以敢这么干,现在形势不对,万氏只能逼迫自己改变计策,她就带着协理她管理府内钱财人事的苏妈妈,还有一双一等大丫头采春采夏来了。
“谢氏,你这个泼皮懒散的老货!本夫人是如何千叮铃万嘱咐你的,一定一定要替本夫人帮衬着何姨娘照拂好安琪哥儿,你倒好,安琪哥儿一时之间吞下那么多颗蜜饯,你却不察,不知道这是死罪吗?”万氏一怒,直接就把采春采夏手里头捧着的绸布狠狠砸向谢妈妈。大华朝明昭指令,主人可以随意棒杀犯下大的奴仆。乳娘也是一样。
“哎呀!”谢妈妈惨然吃痛一声,几十斤的布料极重,额头上很快就砸肿一个大包。
安琪吓了一跳,往后一缩,头钻入老太太的怀里,老太太怒叱道,“教训下人就教训下人,平白无故吓坏我乖孙儿,哼!毓绣,别弄劳什子的苦肉计了,就说吧,你打算如何处置谢氏贱人和何姨娘?”
“这种胡妄的老妈子府里留不得!”万氏连忙往外喊,“小厮在哪?给我拖出去,乱棍打死!”
什么都不问,直接乱棍打死了,万氏这是担心谢妈妈会把自己给供出来的。老太太虽然不管侯府事务,可终究是府邸里头位份最为超然的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