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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安娴眸光潋滟,嘴角浮现一抹微微的嘲意,“哦,是吗?昕蕊堂姐是在叫我吗?哎呀,安娴以为是哪院子的小猫小狗在耳边叫唤着呢。这春日时节,是猫狗的发情期,堂姐这也怪不得妹妹吧。”
“你——”莫昕蕊差点喷一口心血了,这莫安娴好大声大胆,竟然当着心仪男子陈芝树的面骂自己是小猫小狗,可是一直又找不到证据是安娴在骂自己。
陈芝树在一旁憋着笑意,莫昕蕊脸色像是被蜂窝里头的蜂王扎了个遍似的,“妹妹在这里大吃鸭掌,殊不知被下人们看到,以为我们偌大的永乐侯府外强中干,连区区一根鸭掌都吃不起,偏偏妹妹你吃得竟如此大快朵颐,传出去,妹妹可要辱没整个莫府的名声。”
切,你莫昕蕊不就是没吃到酱爆鸭掌嘛,所以把这顶高帽子往安娴我头上扣去,莫安娴好笑了笑,“要不昕蕊堂姐也来咬一口吧,嗯哼,别嫌是妹妹我和芝树哥哥咬过的就行。”
莫安娴伸过手去,把啃得差不多只剩下鸭掌骨递给莫昕蕊。
莫昕蕊她哪里肯接,手一碰,就把鸭掌骨头扔地上,怒火狂飙,再也忍不住了,大家闺秀她实在装得太久了,狂骂道,“莫安娴,你这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别以为有芝树哥哥给你撑腰,我就骂不得你了。你这个丧门星好赖不死的,你爹娘死了你怎么不跟着去……”
“啪——!”莫安娴不等她说下去,直接伸手往莫昕蕊的脸蛋掌掴去。
在附近打扫的丫鬟家丁们嗖得一声纷纷掉落手中的扫把簸箕,团在一块儿,看热闹。
“这怎么得了,安娴大小姐竟然打了昕蕊小姐。”
“被二太太知道的话……”
“二太太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安娴小姐惨了。”
……
下人们七嘴八舌得议论开来。
“莫安娴,你这个贱人!竟然打我!”莫昕蕊娇俏的脸蛋又肿又红,火辣辣的疼,双眸不由自主得噙满泪珠儿,她一边冲过来,一边大口破骂,“你父母死了,你怎么不跟着去死!”
“你才是贱人!先考先妣可是你的长辈,也是你能骂得?”莫安娴对着莫昕蕊的脸蛋又是掴,打得她腮边绯红的五爪印子,偏偏莫昕蕊比安娴要高出一个头,可不知道怎么的,莫昕蕊觉得莫安娴的力气好大,连番攻势之下,莫昕蕊一直处于被挨打的地位。
围观得家丁丫鬟表面上不敢笑,可心里头乐开花了,这叫什么事儿呀,堂堂的莫昕蕊比安娴足足大两岁,比人家高都打不过人家。
“好啊,莫安娴,你这个无父无母的丧门星,本小姐非告诉二太太知道,叫母亲狠狠惩罚你。”这不,莫昕蕊话音刚落。
紧接着pia得一声,莫安娴的手掌又再次稳稳当当得掴在莫昕蕊的玉面上,这一次打得比前两次都重,莫昕蕊腮帮起了一大圈,整个人鼓鼓的,丑陋如猪,泪水也不停得狂涌,她往后一退,身后的俩丫头踏雪和寻梅都惊呆了,香麝和阿窦在象牙假山的背后抿着嘴偷笑,安娴小姐简直是太过勇敢了,简直判若两人,以前那个孱弱胆小懦弱与世无争!
陈芝树是个男儿身不好搀和女子们的纠斗,起初他还是挺担心安娴会吃亏的,因为莫昕蕊堂小姐比安娴足足高了一个头,后面结果着实叫他吃了一惊,让人担心的是莫昕蕊还差不多。
“给我住手!”沉稳如泰山的爆喝声中,一袭繁复暗纹深青薄衫中年男人趋步而来,声线如惊雷般在人群之中炸开,众多围观的家丁丫鬟等仆侍忽得跪地唤“侯爷”。
“侯爷爹爹,堂妹打我!”莫昕蕊满脸委屈得走过去,揽住中年男人的手臂,哭诉道。
莫安娴无畏得对上中年男人极为锐利的目光,“安娴侄女,你为何要打堂姐呀?”
第8章()
好一个为女出头的好父亲,莫安娴对眼前这位叔父一点好感都没有,自从莫常宁死后,永乐侯爷的名衔就落到他莫常泰的手中,安娴心情怎么不会好,安娴冷凝质问,“叔父,堂姐昕蕊辱骂当朝先侯爷和先侯爷少夫人是不是罪有应得?”
安娴的言外之意是在提醒莫常泰,叔父你的侯爷之位也是安娴的父母亲不在了,才世袭到你的身上,叫你叔房一系捡去了大便宜!
莫常泰猛得一推搡开满是撒娇之状的莫昕蕊,“堂堂本侯的女儿难道这般不知道轻重吗?昕蕊,你竟然辱骂你仙逝的伯父伯母就是不对,该打!”
如果莫常泰不这样说的话,他日一定会被外人所诟病,说莫常泰这个做叔叔的泯灭兄弟人伦,纵容小女辱骂先兄先嫂,他可不敢当这个罪名。
“侯爷爹爹,您不知道?安娴这个贱……堂妹骂我来着……说我是个……?”莫昕蕊支支吾吾得,话说到一半却说不下去了。
莫常泰眉目一瞬,“她说你是个什么来着?”
安娴刚才骂昕蕊是春天发情期的阿猫阿狗,可这般难为情上不得台面的话,莫昕蕊她一个大家闺秀怎么好当着众目睽睽之下再说一遍?再说,近日他父亲莫常泰在当今摄政王府前奔走,希望可以把昕蕊说给摄政王做正妃,这件事情若是落入摄政王的耳中,他还娶不娶自己了?
算了,本小姐忍了!
莫念昕蕊摇摇头,忙否认,“没有,没有,安娴堂妹没说什么?”
“人家没说什么,你辱骂仙逝的伯父伯母作甚?皮痒痒了是不?好歹是及荆的姑娘了,竟然把莫府规矩忘得一干二净了?去!你自己把自己锁在书房三日,誊写十遍的法华经超度地下你伯父伯母的亡灵,也好让他们在地底心安!”
对于这样的女儿,为了平息众怒,只能严惩了,莫常泰自认为这样的处罚已经很公平了。
莫昕蕊努了努嘴,满眼不服气的模样,心道,哼,本小姐才不会那么笨,找屋里头会识字的丫鬟们代笔不就行了。
顿时,莫常泰望向安娴,“叔父这般处置,安娴侄女可满意?”
“叔父您公平处理,安娴自是满意,不过安娴担心堂姐昕蕊找人代笔,还是请你多派几个人监视昕蕊堂姐,这样的话,昕蕊专心致志得给地底的父母亲誊写法华经才够倍显诚意嘛。他们二老也可以含笑九泉了。”
莫安娴好看的娥眉似蹙微蹙得瞟了昕蕊几下,莫昕蕊怒火中烧,结结巴巴想要说什么来着,却被莫常泰一个凌厉的目光强行施压下去。
“好了,就按照安娴的去做吧。”莫常泰直接应承了下来,安娴说的句句在理儿,他的亲生女儿昕蕊再怎么着,也不该明面上辱骂亡兄亡嫂,究根到底,他如今的侯爷爵位还不是大伯房的?
法华经很厚的,誊写一遍足以搞得人油尽灯枯,这十遍法华经还不要了她莫昕蕊的命啊,这酱爆鸭掌没有吃着,打人也没打着,那也就算了,还要挨誊写法华经,莫昕蕊想死的心都有了,她倒是愿意刚才就直接绕路走,不要碰到莫安娴才好,她不明白,一直把绵软的莫安娴当做软柿子捏的,今天怎么脱胎换骨变了另外一个人似的,难不成是厉鬼上身?
莫昕蕊想了想,在某一瞬间,觉得莫安娴挺恐怖的,竟不敢去正视她。
莫西府,听澜屿上房。
莫安娴坐在香梨木凳子上,一只手里捧着装有红枣汤的润瓷浮纹茶碗,另外一只手捧着一本张仲景着的《金匮要略》医书,废寝忘食得研读。
安娴不敢以杏林中人自居,有空就看看医书是她的爱好,如此而已。
上一世她也是乍听闻安琪弟弟得了怪病,所以她才会选择去研读医书,这样的话,不依靠医生,她自己也能够救治安琪弟弟。就算后来嫁去汝阳王府,安娴也是埋头研读聊以慰藉,等她医术有所成的时候,安娴才发现安琪小弟实际上并不存在什么怪病,而是一种惊厥,安娴最后还从一个嬷嬷口中探听到原来是二太太万氏夜里派谢妈妈装鬼吓安琪弟弟所以他才会惊厥,生前的父母亲在万氏挑唆之下以为真是怪病就去蓉城求药……一桩桩的事无不跟万氏贱人扯上关系。
“大小姐刚才真是太勇敢了!真是我香麝的榜样!如果我能有小姐三成的勇敢就好了!看踏雪下一次还敢把我的二十文钱木簪子折断。要不是绿萼跟我说,我还不知道。哼!”
香麝两只指甲互相掐了一把,说起就来恨,不过一想起大小姐掌掴堂小姐昕蕊那般干净利落,真是叫人爽快!
阿窦轻轻拉了拉香麝的袖腕,小声道,“香麝妹妹,可别高声,你瞧小姐手上的《金匮要略》还没有看完,现在小锦杌上还摆着一本孙思邈的《千金方》,打扰小姐看医书,惹得姑奶奶她生气了,看小姐要不要把你发卖出去嫁给和尚秃瓢儿,叫你独卧青灯古佛旁!”
“什么独卧青灯古佛旁?”香麝嘟了嘟小嘴儿,“阿窦姐姐,你老是仗着自己多读了点书就耍我玩儿。”
阿窦若无其事得拿着小花锄儿打算给摆放在窗台的垂丝海棠松松土儿,清秀的眉眼横了香麝一眼,“叫你平素里好好读一点诗书,你看看现在不会了罢。”
香麝头摇晃得跟轱辘似的,“阿窦姐姐,你知道香麝管不住性子,叫我安安静静坐下来读书,屁股就好像如坐针毡,太痛苦了,我可不干!”
“所以说香麝你上辈子是女猴王托生你又不承认!”阿窦吃吃一笑,在盆栽里头拨弄了几下松软的春泥。
香麝详作哭腔道,“女猴王该是多丑啊,香麝要是托生,就要托生阿窦姐姐这般神仙似的人物!”
“想死的蹄子!”阿窦骂她,“真正的神仙应该是咱们是安娴小姐才对,你看看——”
殊不知,莫安娴也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