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原地,听着电话里吵杂的人声,脑中一片空白,直到电话被挂断,身后有人轻拍我肩膀,才如梦初醒,蓦然回头。
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男人,那男人身高约一米八左右,手里提着个袋子,穿着黑色NIKE休闲服,□在衣服外面的肌肤是健康的小麦色。
他的头发很短很利落,眉毛很黑很浓,五官算不上漂亮,却很有棱角,眸光明亮得有些犀利,仔细看去,在他眼角竟然还有一道极小极淡的疤,然而那道疤却又给他平添了几分男人味儿。
我打量他的同时,他也在打量我,最后,他把目光落在我额角的青黑色胎记上,眼中难掩惊诧之色。
半晌,他试探性的吐出两字——“徒弟?”
我心中一颤,慌忙侧过头,用垂下来的头发挡住脸。
他见我不吱声,换了个称呼,又问了一遍,“唱晚,是你吗?”
“不,不是,”我抬起头,勉强扯出一抹笑,“我是唱晚的朋友,她临时有事,来不了了。”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谎,也许只是因为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惊诧和微微变化的脸色,他的反应让我觉得不舒服,让我下意识的选择了逃避。
“可是,我刚刚还和唱晚通过电话啊!”轮回千年说着,将目光转向我手中电话。
我把电话塞进包里,顺嘴胡编道:“电话是她给我的,她怕你找不到我。”
“是这样吗?”轮回千年的表情很是困惑,目光闪烁的望进我眼底,若有所思。
片刻,他缓缓舒展开紧锁的眉头,把手里的袋子递给我道:“既然是这样,那就只好麻烦你把这个带给唱晚了。”
我接过袋子,好奇的问:“这是什么?”
轮回千年微微一笑,“回去以后,你让她打开就知道了——好了,我还有事,先走了,再见!”
他说完,头也不回的走掉。
我见他走远了,才打开袋子,从里面拿出一个沉甸甸的塑料盒子,那盒子是圆形的,淡粉色,怎么看怎么像个饭盒,或者是家里用的微波餐盒。
轮回千年送我个饭盒做什么?莫非是里面别有玄机?
我小心翼翼的抠开盒盖,一股儿酸甜鲜香的气儿扑面而来,定睛一看,里面竟装着满满一盒锅包肉……
薄薄的肉片,挂着橘红色的芡汁,上面还点缀了几片翠绿的香菜,让人看了垂涎欲滴。
我用手抓了一片肉放进嘴里,慢慢的咀嚼,细细的品尝。
由于放得时间太长,肉都凉透了,已经没了这道菜特有的酥嫩口感,但味道还是很好,酸酸甜甜的,不油不腻。
我合上盖子,双手捧着那个塑料盒,默默伫立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像是大厅里的石柱。
渐渐,眼前的一切失去了色彩,变得黑白,犹如曝光的电影胶片,只有那熟悉的对白不停在脑海里回放——
“泡面里全是防腐剂,吃多会变木乃伊的,听见了吗?我的泡面公主?”
“没办法,谁叫我不会做饭,又是自己一个人啊!”
“以后有机会,师父做给你吃,想吃什么?”
“锅包肉!”
眼泪,毫无预警的落下来,却被凭空伸过来的大手接住。
“怎么?很难吃吗?”
缓缓抬起头,朦胧中,看见轮回千年微笑的脸。
我吸了吸鼻子,笑得狼狈,“很好吃,只是冷掉了。”
“那就别吃了,扔掉吧!我再重新给你做……”轮回千年说着,就要夺我手中饭盒。
我动作神速把饭盒藏到身后,孩子气的嚷道:“给我了就是我的,你不许抢!”
轮回千年愣了愣,笑容如同穿透乌云的阳光般耀眼夺目。
“终于肯承认自己是我徒弟了么?”
我脸上一红,躲开他灼热的目光,有些尴尬的小声嗫嚅懂道:“师父,不带这么取笑人的!”
包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我一看呼叫人的名字,气不打一处来。
郝晓蕾啊郝晓蕾!老娘需要你的时候,你玩失踪;现在没你什么事儿了,你居然又冒出来了?
有点痒
郝晓蕾说话的舌头有点儿大,我一听就知道她又喝高了。
“余唱晚,你丫的死哪去了?马上给姐滚回家来!”
我以手掩嘴,扭过身去,背对着轮回千年低声道:“我还想问你死哪儿去了呢……”
电话那边儿传来一阵脆响,听着好像是玻璃一类的东西被打碎了,我忽然想起电脑桌上粉条君送的水晶球,心中不由得一紧。
“郝晓蕾,你丫给我到马路上撒酒疯去,别在我家里乱摔东西!”
郝晓蕾在电话里面咯咯咯的笑,越笑声儿越大,越笑越耍Φ梦一肷砗姑际鹄戳恕�
“怎么?现在连你都不愿意搭理我了?呵呵,我特么都混到这份儿上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哎你说,我这是不是就叫众叛亲离啊,嗯?”
我感觉她的话味儿不对,忙问:“你今天怎么有点儿反常啊?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擦,你特么的别笑了,赶紧说话!”
“余唱晚……”郝晓蕾说话的音调有些不稳,叫完我的名字就不吱声了。
我急得抓心挠肝的,也不顾上什么公共场合不公共场合,周围人多不多旁边儿站着谁,扯开嗓子就是一声咆哮:“别特么的给我整铺垫了,说重点!”
郝晓蕾开始还是小声的抽嗒,抽嗒了一会儿,“吭哧”一声哭出来。
我立刻就慌了,二话不说撒腿往外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对着电话狂吼:“你丫哪都别去,在家老实呆着,我回去要是看不见你,就活扒了你丫的皮!”
出门拦了辆车,坐进去想要关门,却被人用手挡住。
我看着追出来的轮回千年,抱歉的对他说道:“真不好意思,我朋友出事了,我得马上赶回去……”
“没关系。”轮回千年说完哈腰上车,见我满脸的疑惑不解,冲我一笑:“我不放心,陪你一起去。”
此时此刻,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跟出租司机报了地址,并央求他开快点儿,有急事儿。
司机在后视镜里瞥了我一眼,慢条斯理的嘟囔道:“快,能有多快啊?撑死也就一四个轱辘的奥迪,你还能让它快过神六去?再说,超速抓着了是要罚款的,就我们累死累活起早贪黑赚的那几个小钱,都不够交罚金的!”
要是搁往常,我肯定得跟这司机逗两句,可是今天我哪有那个心情啊?心里本来就乱,一听这话,火气腾就撞上来了,刚想跳起来发作,就被轮回千年一把按住。
“师傅,我们真有急事儿,家里老人病危,等着我们回去见最后一面儿呢!看您这岁数也是有家有口的人,将心比心,您就尽量给开快点儿吧!”轮回千年说着从兜儿掏出一张百元钞票,放在出租司机的座位扶手上。
“嘿,这话儿怎么说的。”司机也不知是被轮回千年的话打动,还是看在钱的份儿上,回头冲我们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的咂巴着嘴道:“都是做儿女的,谁家没个老人不是?理解理解!得,你俩坐稳了哈!最多二十分钟,肯定开到!”说完一脚油门踩到底,那车忽悠一下就窜了出去。
我身子一栽歪,脑袋“咣当”撞在轮回千年肩膀上了,轮回千年扶起我,用手捂着我的额头,问我疼不疼?
我也不好意思说疼,连连摇头,轮回千年微微欠身,胳膊从我身前越过,伸手去拉我身后安全带。
那一瞬间,我们的脸离得很近,他呼出来的热气,不经意的吹在我脸上,痒痒的,一直痒到心里。
轮回千年帮我系好安全带以后,又轻声安慰我道:“别担心,不会有事儿的。”
我凌乱不堪的心绪渐渐平复了下来,不知是因为他的话,还是因为他的存在,恍惚中,竟找到了游戏里有他在身边的感觉,一种说不出的安心坦然。
给咱女婿倒水
到家,大门半敞着,郝晓蕾背靠沙发,瘫坐在地板上,周围全是碎玻璃片儿。她的样子非常狼狈,头发乱了,裙子勾破了,就连脚上的高跟鞋也剩一只了。
我冲过去,一把将她从地板上拽起来,她抬头看我,动作有些滞缓,神情有些木讷,眼睛红红的,嘴角破了,右半边脸肿得老高。
“唱晚……”她喊完这两个字,眼泪又涌出来。
认识郝晓蕾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她这么哭,印象中,郝晓蕾一直是个铁打铜铸的女人,就算是哭,眼睛里流出来的也应该是铁钉,而不是眼泪。
我又着急又心疼,抓着她的肩膀狠劲摇晃,跟疯了似的扯嗓子喊:“你挨打了?谁打的你?我擦!你不会是让人非礼了吧?说话啊!急死我了!到底怎么了啊?快点告诉我啊!”
郝晓蕾咬着嘴唇不说话,就是一直哭,我喊到后来声音也带哭腔了,脑袋里把所有可能发生和不可能发生的坏事儿,统统过了一遍儿,最后干脆搂着她一起哭。
轮回千年走过来,一手拎一只,哭笑不得的将我俩分开。
他先扶郝晓蕾坐在沙发上,然后推了我一把,让我去找医药箱,自己则拿着扫帚,把散落满地的碎玻璃扫干净。
我这才看见,郝晓蕾那只没穿鞋的脚已经被碎玻璃扎得血肉模糊了……难道她一直哭,是因为脚丫子太痛了?=_=
我翻箱倒柜找了半天,只找到几枚创可贴,轮回千年看了一眼说不行,叮嘱我叫我好好在家看着郝晓蕾,自己转身下楼。我倒了盆水,沾湿毛巾给郝晓蕾擦脸,刚擦完,轮回千年就提着个药店的塑料袋跑回来了。
那袋子里有碘酒,有纱布,还有消炎的药膏药水,我看完不得不承认,轮回千年是比我细心多了。
给郝晓蕾上药的时候,丫突然清醒过来,指着轮回千年的鼻子问我,他是谁?
我正犹豫着该怎么回答,却见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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