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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府上,后院所有的丫鬟都不太爱搭理如玉。惟独暖阁的清秋和春莺,因为主子是江氏,而江氏又是如玉的主子――流月的娘亲,这层关系,使得她们和如玉走动的比较近。在百里府上,除了自家三小姐,如玉平时也就只能和清秋、春莺说说话。
现如今,听说清秋受了欺负,如玉哪里能让,打红了眼,直将阿才打得流鼻血,流月才在一旁悠悠然的说了一句,“如玉,够了!搜搜他身上还有没有别的钱!”
如玉依言,给阿才搜了搜身,半晌之后,手心里摊着那十二枚铜钱、低头走到流月身前,情绪很是低落的样子,“小姐,就只有这十二文钱,要不然,我们先给清秋送去吧?”
救人如救火!
却见流月漫不经心的接过那十二枚铜钱,右手五指向上弯曲,以手心为底形成一个花盆形状的凹陷,晃了晃,便听见十二枚铜钱碰撞产生的稀里哗啦的声音。然后,流月左手捻起一枚铜钱,在阳光下照了照,透过那方方的圆孔,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凤眸微凛,流月扭头问道:“十二枚铜钱能买什么药材?”
那话,是冲着阿才说的。
阿才立即从地上爬起来,跪的端端正正的回道:“能买三钱的党参,一钱的板蓝根。”
板蓝根这味药材,流月熟悉的很,“清秋患了伤风?”
阿才摇摇头,“像是伤风但又不是伤风!”
“像是伤风但又不是伤风,这算是什么病?”清秀的小脸依然愠怒中,龇牙一咧嘴,如玉捏紧了小拳头又要冲上去,被流月淡淡的一记眼风给扫了下去。
流月没有继续问下去,倒是揣着那十二枚铜钱出了侧门,后脚刚站稳,身形突然顿住,眼角噙着莫逆的冷光后瞥了瞥,“记得去把克扣的药材给清秋补上,要是清秋出了什么三长两短阿才,白一它会很想你的!”
白一,便是昨晚被杀掉的那头公猪。
因为它发了情,不管不顾的非要和猪圈里的母猪交配,而诸位母猪们又不愿意,所以,大半个前夜,猪圈里都闹腾的很。
不知道哪个院子里的夫人实在是忍无可忍,让厨房连夜宰了那头猪。
流月摸着下巴想,还是四夫人慕容菲烟烟的可疑性最大,因为,她的院子离着猪圈最近。
丢下一番意味莫测但又赤裸裸的威胁,流月唇角噙笑、踏着优雅的步子出了丞相府,可怜那阿才后背上冷汗一片又一片,在寒冬凛冽的风中跪了半个时辰,嘴唇都冻成了青紫色,直到有经过的下人唤了他一声,阿才陡然回神儿。
当即,小跑出府,斥重金,去买了最好的药材给清秋送了过去。
可是,思绪陡然被拉回满地狼藉的春风得意楼,看看一脸悲戚的老鸨,瞅瞅垂着长长的眼睫、一脸阴柔妩媚的垂怜,最后瞧瞧自家唇角勾勒着浅笑、一脸阴险狡黠的三小姐,如玉无语问苍天,终于哆哆嗦嗦的咬牙说出了“抢”这个字!
话音落尽,只见老鸨的脸色一眨眼间就变成了土灰色。
“抢、抢、抢?”一连三个颤音,老鸨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悲愤至极,“天哪!土匪啊,真的是土匪啊!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你们居然要强抢男子,天嫠王朝的国法还何在哪?”
流月吸吸鼻子,恍若未闻,只是扭头看向垂怜,“平时,那些恩客都是出什么价钱?”
闻言,垂怜将下巴垂的更低,漆黑纤长的睫毛颤啊颤的异常撩拨人心,上午阳光明媚下,只触见他温润的侧脸,美得不像样子。
第29章 宗政天琮的忧虑1()
流月挑眉,侧目斜了如玉一眼,“怎么说?”
“之前,你每次出手都是伤人,如今,竟然也开始救人了呢!”
“”流月一巴掌扇过去,如玉原地转了三个圈,直转的眼冒金星,然后,听见流月凉凉的说道:“如玉你今晚去找似花睡,我睡你的床!”
如玉唇角抽搐,“小姐,我可以抗议吗?”
“抗议无效!”
第二天早晨,流月还窝在被子里睡着,如玉那丫头就疯了似的踹开门跑进来,大呼小叫着一把掀了流月的被子,“小姐、小姐,快起床了,宫里来人了!”
流月起床气颇大,猛地睁开眼睛,眸光凌厉、阴气嗖嗖,一记眼刀扫过去直吓的如玉顿时就蔫了过去,“小、小姐,你还是闭上眼吧,太吓人了!”
“宫里谁来了?”屏蔽掉如玉的话,流月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昨天三王妃百里流雨回门,今天宫里又来人,闹哪样啊?还要不要让人消停会儿了!正皱着眉,忽然想起了昨天带回来的垂怜,流月又问道:“垂怜好些了没?”
“啊,垂怜已经醒了,这会儿在院子里散步呢!”肉呼呼的小手指往窗外一指,流月循着望去,正好迎上垂怜对着她这边笑,然后,听见如玉继续道:“宫里来的是刘公公,说皇上要见小姐你呢!”
“皇上要见我?”眉梢微挑,眼角滑过一抹疑惑。流月暗暗思忖,她最近应该没犯什么事儿吧,俨然已经忘记了,昨天晌午的时候,她还“聚众闹事”,痛殴了吏部侍郎刘冲邻的二儿子刘建钰。
当然,宗政天琮找流月进宫并不是为了刘建钰的事情。
如玉道:“刘公公说,皇上想和三小姐下几盘棋呢!”
下棋皇帝老儿可真是够闲的!
“刘公公还说了,西域刚进贡了一箱子上好的梅叶茶,皇上听说小姐喜欢喝茶,打算赏一些给小姐!”
这话。流月顿时就冷笑了。宗政天琮那老狐狸到底想做什么,她还不确定,但肯定不是喝茶、下棋这么简单,若是真心要赏她那什么梅叶茶,大可以让刘京直接带过来,何必最后附缀一句。
流月穿好衣服来到前厅时,刘京已经等了半个时辰。见到流月,脸上未见分毫不悦的神色,反倒是异常的恭敬,微微弯了腰、颔首,扯着尖细的公鸭嗓道:“咱见见过流月小姐了,流月小姐,请随咱家这边走吧!”
只在太后、皇上及皇子面前低头的刘京,第一次向皇族以外的人低了头。
若有所思的看着流月离开的背影,百里祯霆面色微微阴郁。流月,是福是祸,只能听天由命了!
四人标准的淡黄色轿子,吱吱悠悠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到了皇宫。
一声拖长了尾音、极其尖细的“停轿――”声落下之后,刘京躬了身子,走到轿门前,亲自挑起了轿帘,恭敬地笑道:“流月姑娘,到了,请下轿吧!”
因为上次入宫参加群臣家宴的时候是在晚上,天色已黑,所以流月并未仔细的看清楚天嫠王朝皇宫的布局,只是依稀记得,建筑群很庞大,貌似和中国古代的故宫建筑群差不多。
今天白日里往这儿一看,流月倒真是有些吃惊,天嫠王朝的宫殿建筑群居然比中国古代的故宫还要巍峨壮观一些。
遵照“前朝后市,左祖右社”的帝都营建原则,前面依次为君王上朝处理公务的玄武殿、青龙殿、白虎殿,而后方则以皇后居住的朱雀殿为正中心,其他各宫妃子的住处绕着朱雀殿呈放射状分布,所有的建筑,几乎都是那种用红砖和黄色或绿色琉璃瓦搭起来的斗拱飞檐的结构。
若是可以俯视整片皇宫,尤其巍峨雄壮的,则是君主祭祀祖先的星宿殿。以黄琉璃瓦单檐四角攒尖顶,正中有鎏金宝顶。四脊顶端聚成尖状,上安铜胎鎏金球形的宝顶,貌似这种形态、在建筑术语上叫四角攒尖式来着。流月吸了吸鼻子,暗自回忆着当初在世界建筑史上看到的对故宫的介绍。
御花园中部有一片清澈见底的湖,整个天嫠王朝、唯有两处湖水即便是在冬天最冷的时候也不会结冰,一处是城西面的东湖,另一处便是御花园里的天颐湖,湖水冬暖夏凉,里面养着各式各样的金鱼和鲤鱼。
此时此刻,宗政天琮就在天颐湖中心的小亭子里坐着,心情很愉悦的样子,远远的,就能听见他放声大笑的声音。
刘京弓腰上前,指着通往天颐湖的木桥,道:“流月小姐,请随咱家这边来吧!”
等走近了凉亭,流月才发现,原来宗政离、宗政翼和宗政暝都在,宗政天琮面前摆着一张不大的白玉棋盘,穿着金丝锦靴的脚边放着一个小小的棋桶,宗政天琮手执白子,而白子显然已经占据了棋盘的大半壁江山。
宗政天琮的对面,宗政离正襟危坐,岑薄的唇线紧抿,稍稍寻思了一会儿,便缓缓放下一枚黑子。
抬头,莞尔,“父皇,儿臣输了!”
闻言,宗政天琮又是一阵开心的大笑,食指在棋盘上轻点着,笑道:“离儿,你的棋艺的确还有待加强啊,啊?哈哈哈”
“父皇说的极是!”宗政离低头,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
而此时,刘京恰到好处的开了口,笑道:“皇上的棋艺本就是高深莫测、无人能敌的,今日太子殿下和皇上对弈上一局,恐怕对日后也是受益匪浅的。”一句话,一语双关,听在不同的人的耳里,自有其不同的深意,但不可否认的是,刘京同时讨好了两个人。
流月微微眯眼,睨着眼角打量了刘京一眼,暗想,这刘京不愧是一个有眼力见儿的好奴才,怪不得连百里祯霆都要礼让他三分,也难怪能在皇上和太后两边都吃的开,他深谙这深宫里为奴为侍的原则,因为主子的开心而开心,因为主子的忧愁而忧愁,见宗政天琮这般开怀,刘京几乎是惯性的随之抿嘴微笑。
而后,循着棋局胜负已定的空隙里,刘京上前行礼道:“皇上,流月小姐来了!”
“流月丫头来了?”闻言,宗政天琮转过脸去,笑着冲流月挥了挥手,“流月丫头,你过来陪朕下几盘!”
流月嘴角动了动,“皇上,流月不会下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