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冷的上弦月垂挂在枯树梢尾,衬的夜色越发的浓重而萧瑟,荒凉的戈壁滩上寒风猎猎,黄沙漫天,飞沙走石,烽烟四起,时值两军交战之际,免不了的血流满地,哀鸿遍野。
一身银亮铠甲的百里流宸端坐在马背上,面无表情的看着两军厮杀,当那弯刀似的上弦月被阴郁暗云笼罩、对面西岐大军后出现了一个脸罩面纱、姿态婀娜妩媚的女子时,百里流宸的眸色一动,正想策马直奔过去,他却听见有人在他脚下痛苦的低唤了一声,“救、救、救救我”
百里流宸依然面无表情、低下头去,看了那女子一眼。如若是平时,他肯定不会管宴戈的死活、甚至直接策马飞奔而去,如此一来,即便宴戈不会直接死于战场上,也会被百里流宸的马踩踏至死。
可是,仅仅是那样漫不经心的一眼,却叫百里流宸生生的愣在了那里。
彼时的宴戈,还是一身西岐未出阁姑娘的打扮,满脸血污和狼狈下,唯有一双清冷的眼涡明亮漆黑的没有分毫杂念,触及进去、似乎有一汪干净清澈的潭水在无声无息的流动,干净的灼痛双眸,清皎的仿若永远都不会暗。
莫名的熟悉,莫名的心动,像极了流月。百里流宸静静的看了宴戈许久,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宴戈几乎没了气力,喘息了好半晌,声音颤抖不稳的吐出三个字,“宴、宴戈。”
话落,宴戈便一歪头昏了过去。
坐在马上,纵然面色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冷无异、波澜无动,可百里流宸的心思早已千变万转,看着马下那个浑身血污、满身狼狈的女子,他终是没忍心,翻身下马之后,小心翼翼的抱起了宴戈。
号角声四起,就在百里流宸心生恻隐的这短短半盏茶不到的时间里,西岐女子已经用琴音谱出的幻术控制了大半的天嫠士兵,眼看着形势急转直下,天嫠副将江亭坤面色郁郁的小跑过来,气喘吁吁的道:“将、将军,西岐幻术实在是太厉害了,我军抵挡不住”
因为方才百里流宸是背对着江亭坤的,所以江亭坤并没有看见他怀里的宴戈,待百里流宸转过身来时,江亭坤顿时就噤了声,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看着百里流宸怀里的宴戈,结巴起来,“将、将、将、将军?”
他们将军的怀里竟然抱着一个西岐女子?一个不好的念头自江亭坤的脑海里升起,难道,他们主将也被那西岐妖女琴音操控的幻术给控制了?
百里流宸眸色清冷的瞥了江亭坤一眼,只道:“下令三军,撤退十里。”
“撤、撤、撤退?”满脸的不敢置信,江亭坤两只眼睛瞪的简直要把眼珠子鼓出来了似的,嗓音颤抖哆嗦了半晌,江亭坤深刻的觉得他们主将一定是被西岐的幻术给控制了、或者是疯了!
然而,天嫠三军还是撤退了十里。
那是百里流宸自十四岁开始出征、戎马征战了十几年、生平第一次在战场落了下风。倒不是因为西岐的幻术太过厉害,当时,西岐派出的只是区区一个幻姬,凭着百里流宸的内力,足以将其击杀而不受幻术的分毫影响。
战局情形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只因为、百里流宸动了恻隐之心、救了敌军的一个女子!而身为将帅者,是决计不能在战场上心慈手软的,他犯了大忌,所以,兵败至此,甚至是之后身中西岐暗毒――七日绝。
于是再后来,便有了流月和容倾当着天嫠西岐六军上演重头“激情戏”的一幕。
思绪纷飞、场景转回。
想到流月那个叫人头疼、叫人忧心的小丫头,百里流宸微微阖上眼帘,无奈却又宠溺。如此,便完美的遮掩了寒眸中一闪而过的柔情缱绻。
流月呵!
转过身去,百里流宸微微眯了眼睛看着从不远处气喘吁吁的小跑过来的浅色身影,待那抹小小的身形近至眼前时,百里流宸的寒眸再度眯紧了一分,声色清冷的听不出分毫喜怒,“你身上的伤好了么,不是让你在房间里好好休息、为什么自己一个人跑出来了?”
宴戈连大气都没来得急喘一下,就急急的双手将油纸伞递给百里流宸,指了指空中那极其细密的雨丝道:“大少爷,下雨了,您带上伞吧!”
百里流宸微微愕然,循着宴戈的视线往外瞅了瞅,果然,下雨了。
明明很冷的天气,可是居然下雨了!
第45章 流月的封赏,十万两黄金3()
“月儿,月儿嗯,月儿”冰凉的薄唇一下下的落在流月的颈窝上,垂怜急急的低唤着,渐渐软糯、甚至带了几分情色意味的嗓音叫流月一阵头皮发麻。
“垂怜,你放开我!”流月冷着声音命令。时至今日,她竟然有些怀疑起自己当日在春风得意楼强抢的做法是不是有些太草率、太不理性了!
眼前这个柔弱无骨的男子本就出身风花雪月的场所,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那天她只是凭着自己的一腔理解便认为刘建钰是在逼迫垂怜,却忘记了垂怜是否真的是不愿意的,毕竟,这个世界上还存在两种新新人类――一种叫做“s”,一种叫做“m”。
也许,垂怜就是那传说中的“m”。
流月摸着下巴很严肃的思考这个问题,丝毫没有发觉,垂怜的手、悄悄的探进了她的衣服里。
“垂怜,你在做什么?”
“流月,你在做什么?”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第一道是流月的低斥,第二道则是百里桢霆的怒吼。
流月抬起眼皮,看着百里桢霆身后跟着的那一众声势浩荡的人群,额上立即有三根黑线滑下,暗自无奈的抚额叹了一口气,作死啊简直就是作死!
许久不见的江氏面色担忧郁郁的走上前来,扯着流月的手将她拉到一边,低声问道:“月儿,你方才是在做什么,这个男、男人,又是从哪里来的?”
“哎?娘亲你竟然不知道?”流月做微微讶异状,抬眉看向江氏,并没有发现什么端倪,这才勾唇浅浅笑了笑,而后手指指着垂怜、煞有介事的道:“娘亲,我给您介绍一下,他是垂怜,是你闺女养在院子里的面首!”
面首!
这两字对于江氏的冲击力,流月丝毫不怀疑、它们的威力会比当年美国在日本广岛和长崎投下的那两枚原子弹的毁灭力小多少!
果不其然,江氏面色苍白的往后踉跄了几步,却仍旧是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问道:“月儿,你在逗娘开心对不对?这个人,你根本就不认识他的对不对?”
触及江氏病恹恹的表情,流月微微不忍心,想了想,终还是摇了摇头,“娘,我没有逗你玩,垂怜,就是我从春风得意楼抢回来的面首!”
她名义上是百里流月,但她骨子里终究还是顾流月,那个洒脱不羁、残忍狠辣的顾流月,国际刑警10897号,道上人称“罗刹”的顾流月。
所以,她不可能按照江氏或者百里桢霆亦或者是这个世界希望的方式活下去,她有自己的性子、有自己的恣睢,有自己的路途。所以,她必须叫江氏认清一件事情,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懦弱可欺、安分守己的百里流月了。
她叛逆、她不羁、她违背世俗、她不守伦理道义而这一些,长痛不如短痛,今日便借此机会让江氏接受这个事实,远应该比日后再让她出其不意的知道的冲击力来的小。
打定了主意,流月抿紧唇,定定的道:“垂怜的确是我的面首,娘亲若还是不相信的话,可以亲自去春风得意楼向老爆求证一下。另外,前些时日城里闹的人尽皆知的、在阳关街上吏部侍郎刘冲邻的二儿子刘建钰被打断了腿的事情,也是我带头做的,因为,他调戏垂怜,我看不过!”
“月儿,你咳咳咳”一瞬间,江氏的面色便惨白的没有半分血色,声线焦急微怒、有些绝望凄楚的声音,但话落至一半、江氏却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大抵是被自己女儿如此的豪言壮志给吓到了。幸亏由清秋和春莺扶着江氏,江氏才没有踉跄着跌到地上去。
平稳了许久的气息,江氏方才面色忧苦的抓着流月的手道:“月儿啊,你这样做可是在自毁名节你知不知道啊?你小小的年纪,就荒唐成这样,要是传了出去、还有哪家的世家公子肯真心的对待你?”
又是嫁给世家公子!这话,如玉也曾对她说过,当下里,流月不免有些质疑和腹诽,难道她的未来就只有嫁给某个世家的公子这一条路吗?!
如若还是当初那个软弱可欺的百里流月,或许就乖乖顺顺的听从了江氏和百里桢霆替她做的安排,可她毕竟不是百里流月、栖息在这具肉体里的她的灵魂是二十世纪的国际刑警顾流月,骨子里的放纵不羁、任意恣睢,所以,她是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来安排她的未来和出路的。
想到此,流月忍不住勾了勾唇,她已经仁慈了许多不是么,要是按照她以前那般清冷凉薄地性子,她势必会淡薄慵懒的抬一下眼皮、而后转身就走的。
什么江氏、什么百里桢霆、什么百里一族、什么天理王朝,全部都和她没有半分钱的关系,甚至于她顾流月的这条性命,都是可有可无的!
但是
看着江氏那一脸凄楚担忧的表情,流月终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清秀的眉宇微微垂敛,纤长的睫毛稍稍垂落、堪堪的遮住眼睑,亦遮掩了她凤眸中所有算计和异样的情绪。
深吸一口深冬初晨的凉气后,流月看着江氏定定的道:“实话告诉娘吧,其实女儿早就已经倾慕于落冥教教主容倾了,并且面朝月亮发下了宏伟大誓、我百里流月此生非容倾妖孽不嫁!”
江氏的身子骨本来就不太好,终日里用一些名贵的药材吊着,适才被流月那般忤逆违背伦理世常的话惊吓到,已是一阵虚晃,此时,听见流月竟然还想堕入“魔道”,更是一阵急火攻心,当即便难受的弯下了腰去。
捂着胸口艰难的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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