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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监也不惊慌。摘下帽子露出了满头青丝,抬起手中剑又指向凤景仪。凤景仪居然动弹不得,乖乖得举起了手。她昂头挺胸,眼神明亮,声音清亮地对他说:“对。就是我。我劫持了关公公,凤景仪和你!别动,否则我就杀了凤景仪。”
是范明前!小梁王瞪着眼认出了她。真的惊呆了。是明前拿着剑劫持了关公公和凤景仪两个人。他又惊又怒还有些啼笑皆非。开什么玩笑?她在玩过家家吗?她还真是敢想敢做,深夜带着两个人来城外劫持他。这也太夸张了吧,完全不按照常理出牌了。他忍不住狐疑地看向凤景仪,你怎么不反抗?
凤景仪的脸扭曲得像个苦瓜,看着表哥几乎哭了:“她来找我要些厉害的迷/药。说要给关公公下一点,吓唬吓唬关公公,让他不敢再对李氏用刑。我想着迷/药不碍事,就给了她些。谁知道,谁知道她请关公公喝茶时也顺便给我下了些迷/药。”他清秀的脸扭曲着,痛苦得不得了:“她逼着我和关公公带她出城,在这里劫持你呜呜,她竟然这样对待我,欺骗我、利用我、还威胁我。我的心好痛”
关公公也苦笑着说:“明前姑娘,我以为你有诚意和公主修好,才跟你们喝茶的。谁成想我现在连自杀的力气也没有了,快给我们解药吧。”
明前冷淡地扬起短剑,架在凤景仪脖颈上,沉着脸命令小梁王:“不准叫人,放下剑,退到椅子前坐下。不然我就割开你宝贝表弟的脖子。我知道从脖颈侧面轻轻割一下,血就会喷尽而亡。这可是很锋利的藏翅名剑,我的手也正在发抖”
朱原显脸面扭曲着看着她,又想发怒又想暴笑又觉得郁闷,都不知道是什么心情了。他望望表弟凤景仪,又望望满脸郑重的少女,缓缓地松开手放下龙泉宝剑,退后几步,坐下。咬着牙问:“明前姑娘还有什么见教?”
明前不去看他生气狰狞的俊脸,坦然自若地说着话:“我是来给殿下送信的,我父亲范勉范丞相给小梁王的书信。”
她冷硬地抬起脸,眼神阴沉,面容气愤:“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见我!在这桩真假相女的案子调查清楚前,你不会见我,也不会见雨前,免得影响调查这件糊涂案子。你想等事情调查清楚真相大白时,才见我们才做选择。我明白你的想法。”
“所以,我就劫持你了!我必须要现在见你。你不想见也得见不想听也得听,我现在就逼着你见我听我说话。”长眉如剑,面容如冰的少女傲然地扫了一眼庙宇的三人:“现在你们三人都是我的俘虏了。不按照我说的做,我就让你们当着全军营将士全天下人的面前丢尽脸。管你们是不是心里骂我,我就是不按常理出牌,也不温柔善良的女人!哼,我受够了你们这些无耻的人和事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谈判()
深夜的土地庙,光线朦胧,像笼罩在一片古朴神秘的气氛里。
大殿里的几人面面相觑,楞在原地了。小梁王朱原显最先镇定下来,漆黑的眼珠有些玩味的盯着持剑的少女,神色不明。他坐在木椅上,平静地说:“好。我明白了,你劫持他们是想跟我谈判。”
明前口气淡然:“对,谈判。我要你放出李氏,并保证不再拷打她。用拷打得出的真相太不可靠了。我还要你心平气和地听我说完话,看完我父亲来的信。就别无他意。”
小梁王朱原显瞳孔一缩:“李氏被公主拷打?范丞相来信了?”
藩王聪明绝顶,又惊又悟。他飞快瞥了眼凤景仪和关公公。凤景仪瞪着旁边剑指脖子的少女大吃一惊,强忍着晕迷之意的关公公也惊骇极了。人们知道北疆芙叶城和京城远达数千里,雨前大闹婚堂,指控明前是假丞相之女的事也只发生了十几日,范丞相怎么听到了消息来了书信?他是怎么处理这件二女争位的事的?人们狐疑地相互看着。
梁王沉着脸有些怒意了:“范丞相有了来信和决定最好。你可以让凤景仪转交信给我,不必亲自来见我。还做出这么无聊的事。”这混帐的姐妹俩,都是胆大包天的泼辣女人。一个大闹婚堂,一个胁迫布政使司和大内太监总管来见他。她们还有什么不敢干的蠢事啊?
明前长吸了口气,刚要说话。
忽然梁王飞身跃起,一个箭步就蹿到了明前和凤景仪面前。“砰”的声就一手抓住了藏翅剑剑锋,劈手抢过了剑。吓得凤景仪双手捂着脖子,全身僵硬,大呼小心。这可是“吹毛利刃”的藏翅剑啊!梁王冷哼一声,抽回短剑用剑背平面重重地击打在关太监的脖颈处。关太监应声摔倒了,晕死过去。凤景仪也机灵地踉跄着逃出了破庙大殿。明前还楞楞得站在那里,就觉得眼前黑丝绸袍子一闪,手掌一空,凤景仪的人影就不见了,宝剑也到了梁王手里。她睁大眼睛,惊骇地想,这人好快的速度啊。感慨完毕后才发现自己从威胁者变成了被威胁者。
梁王流水行云般得退回到座位上,左手摆弄着藏翅宝剑,悠然地坐在椅中,傲慢地说道:“我从不在别人的威胁下谈判!好,现在剑落在我手里,主动权也到了我手里。我也想听你说话了。只给你一句话的时间,这不是你该干的事。”
***
少女使劲眨了眨眼,看着空空如也的手,镇定了下受惊的情绪。立刻“从善如流”地接受了自己现在的处境。她保持好脸上的表情,稳定住身形和应有的态度,向梁王又施了一礼。梁王漠然地等她说话。
明前镇定下心情。事情不会变得更坏了,小梁王还愿意听她说一句话。她斟酌着慎重地说道:“好,我也只想说简短的话。我知道现在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任我了。认为我是在说谎或者耍心机。我也不想多做解释,越解释越虚假。时间本来可以证明一切的,但是,我现在没有时间了。所以我才不得以的出此下策,逼着梁王见我。请梁王原谅我的鲁莽行为。人被逼到绝境时总会奋起反击。公主欺我太甚,我也不会束手待毙。如果要比规矩礼仪,我比任何人都能更好地遵守规矩。如果要比走歪路,我也比任何人都敢走。这终究是个只论结果不看过程的世界请殿下听完我的话再怪罪我。”这种紧要关头也不必惺惺作态了,不是名门闺秀就不是吧。她“学步邯郸”学得太累了。她本来就是个爽直之人。
梁王朱原显面容冷俊,不置可否。
明前脸上镇定,心里还有些犹豫。不知道他是什么想法,不知道该不该说。小梁王肯定是想用“拖”字决的。拖到水落石出,拖到事情慢慢淡了淹了,再选择对自已最有利的决策。这种做法很正确,但她范明前没时间拖了。明前心一横,便张口说了。
——人生苦短,又何必瞻前顾后,畏畏缩缩呢。
她穿着小太监的华丽宫服,很清秀淡雅。更显得华丽奢侈。人却沉着稳定,眼神慎重,一字字地朗声说:“——我不愿意代替公主嫁到鞑靼刺尔国!哪怕是被皇上封为公主,抵消我假冒丞相女的罪,风风光光地嫁出去。我也不愿意就这样的嫁到鞑靼去!不是贪生怕死得不愿为国牺牲,而是不愿意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背负着罪名污名嫁到外国。我宁可留在北疆等候着将来查出的案子真相,并接受可能是劫匪女的结局。也不想逃避似的嫁到外国。”
少女声音清朗:“虽然说‘天地广大,心在哪里都是家’,我不怕嫁到离家万里的北疆,也不怕嫁到更荒凉的异国草原。但是我绝不愿意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被嫁到荒蛮之地。因为我知道,人可能逃,事情不能逃,现在雨前提出了翻案重查身份之疑,这件真假相女的案子天下皆知。即使我逃到了天涯海角也是躲不过去的。我躲不过自己的心,我说服不了自己糊涂下去。人如果遇到了困局就临阵脱逃,她会越活越下作,心底没有了支撑自己的底气精神气,下次再遇到困难她还会不求解决地逃避。一次退,次次退,直退到了最底的底线之下。我不能在这种重要大事上退缩。”
“而且,我相信自己才是范勉的亲生女儿,我才是范勉的真女儿范瑛!雨前她搞错了。所以我要留在北疆等到结果,无论是什么结局我都坦承接受。谁也不能在案子未清楚前就把我发配到草原嫁给外国人。”
这一番话说完,梁王的脸色顿时变了,又阴暗又黝黑,差点拍案大怒。公主趁他不在时又惹出了麻烦,她逼着明前替她嫁到鞑靼去!梁王一瞬间有些狂怒了,又有些无力。堂姐朱益阳还真是个百折不挠的厉害角色啊,竟然想出了这种匪夷所思的主意。朱原显的胸口窝着一把火,差点烧起整个大庙:“你就是为了这件事,才迷倒了关太监和小凤出城来见我的?”
“是,我怕公主先来见你,说服了你。使你同意她的主张。只好出此下策抢先来见你,跟你说明我的态度。我是宁死不去!她别想用这案子威胁我。”明前斩钉截铁地说道。这位公主见缝插针,无所不用其极,她也真的有点害怕和紧张了。她只能与公主比快,比狠,比谁能更快地说服梁王。这里是北疆,没有小梁王的允许,谁也做不成任何事。
小藩王急速得思考着。脸色有些莫名诡谲,他沉默无语了。
明前看着他,眼光变幻,在他的沉默里心情渐渐变得阴沉低落了。他在斟酌、盘算、犹豫虽然他在杨王妃面前同意与她好好相处,在梁亲王面前反驳了父亲的意见,要娶她为妻。但是,那一切都是建立在她是范瑛的前提下!她是范丞相小姐,他才会情深意重,娶她护她,帮她撑起一片天。在人们面前给了她充足的体面和情意。
如果她不是范瑛呢?如果她真是个罪孽深重的劫匪女,他又会如何呢?
明前不敢想了。也许,心有意但势不可行。趁此机会把她这个大麻烦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