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识明珠不识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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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识明珠不识君- 第6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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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悯不置可否,看了看她手里拿的画筒。糟糕,明前的脸一红,她忘了荀余硬把画塞进了她手里。她悄悄地把拿画筒的手背到了身后。

    崔悯伸出手,明前只得递给他。崔悯没有看画,左右寻了块松软的花地,抽刀在手,飞快地挖了个深洞,把画筒埋进去,又移来了一株花种在了上面。明前顿时明白了。这画筒不能带回院落,也不能在任何人面前亮相。深埋在刘府地下最安全了。过两天,公主的大队人马离开了谨州刘府,再偷偷派人回来掘出来,或处理或转赠他人才没有后患。这位锦衣卫同知干起这种事,还真是行动缜密不露破绽啊。他比她老练多了。

    明前望着他的举动更不好意思了。她理理衣裳,又郑重地行礼道谢:“多谢崔同知帮了大忙。小天师虽然不小心泄露了此事,但我跟荀七公子都交待完了,事情也到此为止。”

    崔悯也没有矫情,直接说:“你这么冒险地跟荀七见面,就不怕众口铄金,使梁王误会吗?”

    今天梁王的人没有亲眼看到她与他会面。但这府里大张齐鼓地搜索,公主的过度反应,老谋臣带来的消息,都可能使梁王千岁心生疑窦了。那么精明权重的天之骄子北疆之王,心中有了芥蒂,可不是轻易能消解的。她本来就名声不好还玩险着,就不怕功亏一篑嫁不成梁王吗?

    我怕。明前脸色阴郁,心也沉甸甸的。但她不得不做。荀七公子待她如知已,与情与理,她都该亲自来见面并处理好这事。解铃还需系铃声,她需要亲自下猛药才能治好他的单相思症。这种心事怎么能跟崔悯解释呢?他是个亦友亦敌的人物,说不定有一天还会变成敌人,怎么能让锦衣卫同知知道她的心事和弱点,将来好对付她们父女呢。

    明前笑得客气:“多谢崔同知指点。”

    崔悯忽然觉得意珊阑尽,淡淡说:“你自己把握吧。今天这种‘火中取栗’的好运气只会有一不会有二。这事太大了,梁王会起疑心,你和我下次都不能在他面前玩心机了。”再出手他自已就牵扯进去了。

    明前感激地说:“我知道了。多谢崔先生指点,绝不会有第二次的。”

    月光下,她看着他透明的脸,心里微颤了下。要不要告诉他她刚才说的“想嫁藩王、不嫁宁可死”的话,只是故意在说重话想斩断荀七的情丝呢?她不是那种势利的女人啊。她微一迟疑,崔悯就选好了一条小路大跨步地走了。明前哑然失笑,她的话虽然无耻也是事实,她的确是处心积虑地要嫁梁王的。为了父亲嫁和为了荣华富贵嫁又是什么不同呢?她都是个势利女人啊。他误会与否,对她的观感好坏与否又有什么关系呢。他来救她只是不想车队出大麻烦吧。

    ——人活着,千万别把自己太当回事了。否则你会很失意的。

    他与她没有想像中的那么近。

    明前极力地抹去心里的怅然,微笑了。趁着月光脱下了外面的粉红孺衣,披在了头和肩膀上,遮住了长发和半张脸。一路小跑着追上了崔悯。

    明月西升,天色变暗,到处是暗影浮动的树影花丛,连流淌着温水的溪流也陷入了夜的黑暗里。他们正好趁着月夜回院。崔悯在前方带路,明前小跑地跟着他,在花径小路上躲避着侍卫们走出了芙蓉池。

    明前小跑着追着崔悯,含笑说:“等等我”

    突然,崔悯猛得停住了脚步站住了。身形僵直,然后他慢慢地一步步后退。明前紧追着他就扑到了他背上。她喘息着抓住他的背心衣服,轻声说:“怎么了?”

    崔悯回过头,脸色煞白煞白的,在黑夜里很渗人。他伸出手臂挡住了她。

    明前奇怪地探头从他的肩膀上往前看,也一下子脸色惨白,眼珠睁大,张开口,死死抓住了崔悯背心。

    明晃晃的月亮地里,一个男人正站在小路尽头,缓步地走过来。他头戴着簪缨金冠,身披着拖地的黑袍,腰中束着镶碧玉的金带,金带下悬挂着一柄三尺余长的镶金嵌玉的龙泉宝剑!他长相瑞丽,身姿挺拨,龙行虎步地走过来,犹如登堂入殿的君王!他脸色沉静,遥遥地望着崔悯笑了:“崔兄,这么晚了,你没有参加刘大人的送别宴。在这个芙蓉池干什么?”

    他的目光掠过崔悯,慢慢看向了他身后的人影。

第六十六章拔剑() 
明前睁大眼睛,惊骇得连话都说不出了。来人是小梁王朱原显!她下意识得立刻闪避在崔悯身后,不让他看到她。她惊恐万分地紧抓住崔悯背心的衣服,浑身摇晃,连站都站不稳了。

    崔悯的脸在月光下也显得青白冷酷,全身僵硬。他转过脸与明前眼神相对,两个人的眼睛都充满了惊恐。

    真是见鬼了!小梁王怎么会在这里?他知道了什么?怎么会恰到好处地阻截在芙蓉池外?一连串的问题闪过心头,他们没时间深究,只有一点牢牢得占据了两人心头。无论如何都绝不能让小梁王在这里截住他们俩!明前和崔悯两个人不该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在这里出现。

    ——这根本就无法解释!

    明前躲在崔悯身后,吓得魂飞魄散。崔悯也脸色铁青,眼珠子都泛红了,他伸开双臂挡住了明前的身影,身体僵硬地一步步后退。而前方的梁王还在一步步地走上前!

    月光下,梁王的脸皎洁美丽得像个假人,身形高大,五官深邃,眼珠子乌黑发光,紧勾勾地盯着一丈开外的黑暗处两人,脸上还带着得体的微笑,一步步地紧逼过来。

    黑幕降临,月芽儿躲进了云层,小梁王死死盯着黑暗处的两人,一步步地逼近,口气淡薄地说:“崔兄,你怎么步步后退呢?你怕什么,你背后的那个人是谁?”

    他肯定听说了什么!明前吓得头皮都炸开了,她明知道自己没干什么坏事错事,也被这种“当场抓获”的绝境吓傻了。脑子和身体像陷入泥潭似的动不了,只剩下了一个念头,绝不能被梁王看到她在这里!如果被他当场抓住,她就得羞愧地撞石而死了!还是被活活冤枉死的。她没干任何事,却要被扣上私会男人的大帽子活活地污蔑死了。崔悯也会被她连累,被诬陷,被追责,被朝廷责难靠边站吧。

    不行!崔悯也不能被他截获。明前死死地抓住崔悯的背,长指甲刺进了他背心肌肤,死命得拉着他后退。忽然她脚下一沉,半边身子下沉了。是她退到小溪流边,半条腿踏进了温泉小溪里。两个人的背后就是小河。

    不能再退了!崔悯脸面乌黑,心中长叹。他伸出右手拔出了腰中的佩刀,挡在身前。

    小梁王借着月光看到他的动作,神色微变,停下脚步怪异地说:“崔兄,你拔刀是什么意思?想跟我动手吗?你想保护身后那人吗?”

    崔悯挺身持刀,郑重地说:“梁王请留步!崔悯不敢拔刀对殿下,请殿下不要再靠前了。”

    “哦?”梁王轻描淡写地应了声,又往前重重地踏了一步。他的威严身姿在月亮下泛着光,眼珠子严厉地瞪着崔悯和他身后的人影,低沉地笑了:“看来我是打拢了崔同知与佳人约会了?我并无恶意,只是好奇地看一眼。”

    崔悯狠狠地闭闭眼睛:“不是梁王想得的那样子。请梁王先走一步,崔悯一会儿就去请罪。”

    小梁王姿容秀丽,安步当车,一手握剑,又慢慢地往前踏了一步。距他们不到一丈距离:“不必请罪。少年慕艾,人之常情。崔同知和喜欢的女人深夜幽会又不是丑闻。不过,能否给我介绍一下这位佳人?”

    他已经心生疑云了,步步紧逼,不打算放过他们。崔悯心里暗叹,眼瞳收缩,心底直发寒。用言语是吓不退这位久经沙场的北疆之王的。小梁王是经历过战场厮杀出生入死的北方军大帅,是血性凶猛的大将军。他不知道他误会了未婚妻与其他男人约会是什么结果。匹夫之怒,血溅五步。那么一军大帅北疆疆主之怒呢?

    崔悯微微转头看一眼明前。见明前脸如死灰地望着他,眼里是从未见过的惊恐绝望。她没有做错什么,绝不能让梁王误会她,否则她就完了。崔悯伸开左臂用长袖遮住了她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对她说:“我数三声,你就潜进小河,游进小河尽头的芙蓉池对面再出来!一。”

    明前陡然睁大了眼睛,抓紧了崔悯的胳膊。他想干什么?

    崔悯回头迈前了一步,拔刀出鞘,一手将刀鞘丢在地上,一手持着雪练的绣春刀直指着梁王。声音暗哑哑的:“请梁王止步!崔悯与外人有要事要谈,请你不要打扰。一会儿崔悯就去请罪。”

    梁王笑了。高大身材的黑影子遮住了两人,俊美的脸在月光下冰冷铁青,笑起来露出了雪白的牙齿。他忧郁地笑着说:“我果然猜得没错。崔兄你和佳人‘约会黄昏后’,我不该来打扰的。可是我太好奇了,很想见她一面。”

    “不必!她是外人不想见殿下,请梁王退后。”崔悯一口坚拒。

    小梁王冷森森地一笑,挽起长袖,摘下了腰中悬挂的龙泉宝剑,拔出长剑。一片碧蓝色的如泉水般清洌闪光的剑锋呈现出来,映得他的脸如蓝玉,眼珠子也微蓝,周围亮如蓝火。他阴云覆面道:“如果我一定要见呢!崔悯,你让开,这天底下没有我朱原显不能见的人!”

    崔悯回头向明前张口道:“二。”

    明前脸色煞白,已经知道崔悯的打算了。他要跟梁王实打实的拼命挡住他!这样会死人的。明前吓得嘴唇直颤,眼睛涌上了一层泪光,紧紧得抓住崔悯的衣裳拼命地摇头。不行,不用拼命啊。如果她被梁王抓住跟男人会面,也就是名誉扫地,被大明朝的贵族阶级驱逐唾弃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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