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识明珠不识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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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识明珠不识君- 第9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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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神医见惯了生死也不以为然。只是看到明前的态度有些奇怪:“你这丫头怎么还在笑?这冷僵水的毒是为了让人死得隐蔽点不易被发现,大多数都是熟悉的人下毒。你也是如此吧。你居然还不怕,还笑什么?”

    明前苦笑地说:“事已发生,怕也没用。对方不会因为我怕就放过我,我又何必害怕令他更得意呢?”看见白须飘飘、神机妙算的如老神仙般的老神医。她也童心大起,笑嘻嘻地说:“后来我活转过来,吓得他半死。”

    老神医哈哈大笑了:“你报复过他了?你有金丹翠柱,想必也有不少高明的毒物吧。弄死他了?”这位老先生性格洒脱,说话也是直言不诲。

    明前见老先生聪明敏锐,性情潇洒率真,真如一位神仙般的人物。也很仰慕。孩子气地摇头娇笑了:“我没报复他,我反而救了他一命。”

    哦哦!曲老神医一拍巴掌,真开心地笑了:“好厉害!这招更妙了。这样子那坏人该羞愧地无地自容了。不过你要小心,这招只对有羞耻心有自尊心的人有用,如果对上了以丑为美的无耻之徒。反倒是‘久负大恩必成仇’,他更要害死你了。”

    明前佩服地说:“您老人家说得是。不过,那人的品德好坏与我无关了。我已经决定远离他了,退一步海阔天空,惹不起躲得起。我的命比他的命更珍贵,一个外人不该左右我的生活,我有更重要更关心的人和事要去做。我不想浪费一点时间精力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曲老先生哈哈大笑了:“你这孩子真有意思。真豁达,做得真好,我喜欢你!”他锊着胡须对旁边的重病夫人说:“看看这小丫头的心性。可比你豁达明朗多了。你若是像她,这点瘫痪就根本不是病了。”

    重病夫人和她的仆妇都听得呆了。重病夫人略带同情地看看明前。没想到这个衣着华丽,教养良好又很和善可亲的富贵小姐,竟然遇上了被毒杀的惨事。难得这孩子心胸坦荡,豁达开朗,笑如春风,完全不怕也不把它当回事。她全身自腰部以下瘫痪不能动弹,便用温柔的眼神安抚地看了看明前,明前向她感激地一笑。

    曲老神医的心情极好。病人他看得多了,各种各样的人都遇到过。每个病人到他这儿来,都是哭喊哀求地求救命的。有的用钱诱惑,有的用势威胁,有的用软招跪地哀求,还有的用憨招撒泼打滚的见遍了千种人生万样人。而像这个小姑娘般又豁达又洒脱的人,却少之又少。小小年纪,有敞亮的心胸,还有识实务的进退心,尤其难得。他很喜欢她,一向傲慢的态度也变得温和了,命人给她拿来最好的药材和他珍藏的养生丸。脸上带着笑:“你还说了,你的母亲经常做恶梦遇到厉鬼?”

    明前忙道谢,然后把李氏的症状讲述了一遍。

    曲老先生闭目想了一回,才说:“病人未亲到,我不知道其中详情。光听你说的外表病状,有点像受惊后崩溃了。不像头脑病变引起的肢体反应,很像是发生了什么意外的事,令她受到很大的震荡惊吓。我觉得日有所思,夜有所想,梦里梦到的往往是思想深处的潜意识。梦境里遇到厉鬼,大抵是现实中遇到了使她极度惊慌害怕的人或事物吧。我给她开些镇静安定之药,让她多睡,缓过这一段时间再说。派个细心小丫头跟着她,再做恶梦时就缓缓拍醒,不让她再度陷入恶梦里。如有时间,你也可以细心盘问她,问出她人生里最担忧的事来开导她。也可以让她来找我,我用一些催眠术或套话试探出她的心事,知道原因后才好对症下药。如果是肢体病变,用药治。如果是心病,还必须用心治。”

    明前茅塞顿开,又有些担心:“这种心病不好治吧?”

    “不好治。心理病是无形的,不像肢体病有形。我学了七十年医术,也只窥到了心理病的门径,还未登堂入室。医学之道太博大精深了。”

    明前最后道谢:“多谢神医解惑。可惜我们要离开云城了,如有机会我会带着养母拜访老神仙的。”

    曲老神医极喜爱她,立刻点头答应了。人们相互告辞了。

    出了曲仁堂大门,众奴仆抬着重病夫人上了一辆蓝布帘马车。夫人又命人过来再度谢过明前。想询问一下明前的姓名住所,好去酬谢。明前笑着婉拒了。她今天与这位夫人共同求医,有缘相聚,缘尽而散,何必画蛇添足地留下姓名呢。而且,今天两个人一同求医,听到了老神医的金玉良言,也在老神医面前说了不少秘密话也听到对方的秘密。正是分手永不相见的时候,又何必留下尾巴记住别人的隐私给别人添麻烦呢。

    那位夫人也是个聪明人,心中了然。于是两个人含笑道别,各自去了。

第九十六章退婚书() 
明前带着人回到了云城暂住的客栈。天近傍晚,客栈里点亮了灯笼。公主等人还未回来。明前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整理了下思绪。今天她的心情很好,与一位和蔼的夫人一同求医,见到了老神仙般的曲老先生。又听到了他亲口讲的一些治人医人的大道理,还得他帮助解除了身上的余毒。是个充满了好运气的一日。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趁着老神医带来的好运气一鼓作气地办完大事。

    明前更衣吃饭完毕,振奋了下精神,就来到租住的客栈院子门口,在正房前的长廊和庭院里缓缓踱步,等着众人回院。

    不多时,益阳公主带着众女官和雨前回来了。雨前满脸兴奋之色,换了身新衣。穿着一套新买的粉色缀满碎宝石的刺绣长裙,还重新梳妆过了,涂抹着亮丽芬芳的脂粉,戴着全套红玛瑙石的首饰。衬着少女明艳动人,姿色更盛。她本来就是个出众美人,又精心装扮过,更似一位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了。

    明前迎上前。益阳公主拉着雨前的手走进来。心情极好的笑道:“你没去,太可惜了。你看看,我们把雨前打扮得多美啊。这种长像简直是赛过西施貂蝉,压过昭君玉环了。是个绝色大美人。性情也天真可爱。哎呀,我真喜欢她!有时候觉得她如果是我的妹子就好了,我就可以好好地打扮她,疼爱她了。”

    雨前垂下头,掩不住眼角眉梢的窃喜。扑上前撒娇道谢。还有些心虚地瞟明前一眼。

    这话说的不伦不类了。除了挑拨她们姐妹的仇恨外毫无意义。明前笑着回答:“公主客气。这丫环是平民,哪儿能做公主殿下的妹妹呢。公主太抬爱了。”

    雨前也笑着说不敢。益阳公主笑眯眯地挽着她走了。明前向公主告别。

    再过了半个时辰,崔悯带着几名千户回客栈了。他进院一眼望见廊檐下站立的范明前,有些意外。自从在大泰岭山寨中她痛骂过他们后,他与她还没有单独相处过。此时,庭院里夜深人静,他们从她面前走过,不打招呼也不合适。

    崔悯迟疑着停住脚步,扭过脸,正巧与她四目相对。两个人目光胶着在一处,忽然都晕刹刹地都想起了那句话:“——三不男人”。

    崔悯脸上毫无表情,心里却如湍急的大河般流淌过了一江水,都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了。明前也觉得脸上发烫,心底发苦,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两个人都沉默了。

    崔悯沉住气,主动地开口问:“范小姐,你在这儿做什么?可需要我帮忙。”

    范明前的眼睛垂下看着地面,柔声细气地道:“我在这里等信差,不需帮忙,请崔指挥使自便。”

    信差?崔悯的眼光存疑,脸色困惑。但范明前垂首看地,摆明了请他赶快走人的意思。眺望着那个少女粉颈微垂,肤若凝脂,神色漠然,漆黑的眼珠盯着旁边地面的牵牛花,一身柔弱如柳絮、又刚强如劲松的倔强身影。崔悯的心底浮起一股焦虑感。她在极力撇清与他的关系,他他强行按捺下复杂的心绪走了过去。明前暗中松了口气。

    再过一会儿,院门一开,小天师张灵妙施施然地走进来了。他今天出门未穿道袍,穿了一袭深蓝色的书生袍,戴着书生方巾。面白唇红的,天真清秀如少年。明前从未见过他的书生装束,不禁多看了两眼。心底暗想,果然是个斯文败类的模样。

    张灵妙进门就看见廊檐下的明前对他招着手。他本来已经笑了,之后笑容就僵持在了脸上。她在等他,还笑得如此温柔。不好。

    明前轻声叫:“张公子,我在等你啊。”

    张灵妙的脑子像风车般的哗哗哗转个不停。他下意识地站定,隔着庭院远远地小声喊:“范小姐,你等我做什么?”

    明前双手背在身后,手里拿着一个粉色桃花缎子包着的书本大小的布包。笑得很诚恳:“我想请张公子顺手帮我送封信”

    张灵妙放下心走近了:“好,我会帮范小姐的”说完“嗖”地一声从她身旁蹿进了后院圆门,飞快地跑走了。口中轻笑着:“可是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做狐狸走狗了,也不惹范小姐伤心了。所以这信还是范小姐自个儿去送吧。”

    这、这也太滑头了吧!明前瞠目结舌地看着他的背影远去了。

    这时候,庭院门又开了,梁王朱原显带着刘静臣等人回来了。

    明前定定神,迈步走出廊檐。梁王神色平静地踏进了天井。抬头看到了明前在廊檐下站着,有些惊讶。自从大泰岭泥石流里她救过他的命后,他再见到她时,就客气温柔多了。他身材极高,披着黑袍,走到廊檐下,仰起头看着台阶上站着的明前。正好面对面,金冠与钗环同齐。两个人眼睛相对,小梁王的脸上露出了客气周到又矜持的笑:“范小姐,你在等我吗?这么晚了有什么事?”这是北疆藩王的笑。

    灯火下,明前一瞬间被他的笑容逼得停住了呼吸,也被他的气势压住了。她的眼神飘忽了下,手指在身后紧紧拈了下粉缎包里的信件,那封“退婚书”。之后,她稳住情绪,定住心神,交错着手慢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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