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泰看着眼前这个身材娇小,一双纤手局促地捏着衣角,脸色微红甚至有些可怜意味的女子,心头一动,不动声色地道:“如湄姑娘还是赶紧回院子里吧,这里的事当做没听见才好。”
陆嘉宁神色惊惶地点了点头:“是,我这就回……”
然后一溜烟儿跑了。
何泰看着她急促离去的步子,呼噜了一把脑袋,绕道一旁,推门进了小院子。
里面赌得热火朝天的下人们一见何泰过来,立马给他让了个位子:“何爷快来,大伙都等着您呐!”
何泰笑着落座,接了牌。
众人边赌着边唠嗑,从昨天落水的夏荷,说道新来的如湄姑娘。
“我看夏荷这回是惹了爷生气了,被赶出了后院,说不定咱们之中哪位有福气,能把人给娶了回去呢。”
“嗬,我可是听说,夏荷在后花园被两个侍卫看光了,这你也敢要?”
“怎么不敢?长得又水灵又漂亮,给你你不要哇?”
“那也没有如湄姑娘好看,那脸蛋张得,难怪咱们爷头一天折腾到后半夜呢。”
“等你攒够了银子,再去春月楼碰碰运气吧,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爷的女人你也敢肖想?”
“你这话说的,做人还不能有点崇高的理想了?爷就是一时新鲜,等新鲜劲过了,我肯定去春月楼,赔上全部家当博春宵一刻也值了……”
何泰听着他们插科打诨,时不时传来不怀好意的笑声,脑海里蓦地浮现出昨晚在春月楼接如湄的场景,她将手搭在他的手掌里,掌心一片滑嫩(误)的触感。
第5章 第五章()
第五章通风报信
陆嘉宁一路小跑回了院子,在院门口停下来,喘了口气,拍了拍胸口才进去。
一到屋里,她端起桌上的凉茶就咕嘟咕嘟地往下灌。
天天陪着这帮人演戏,累死她了。等她回衙门,非得带人把这儿端了不可。
家主是个变态,丫鬟天天想着爬床,下人们聚在一起赌·博,陆嘉宁摇了摇头,看看,这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这风气乱的。
夏荷被罚了出去,屋里只剩下春柳服侍,其他下丫头都在院子里。春柳见茶壶里的茶水很快见了底,上前道:“姑娘可是渴急?厨房里备了些时新的水果,奴婢去拿些来给姑娘解渴可好?”
陆嘉宁点了点头:“好。”
谢缺回来的时候就看见陆嘉宁一身惬意地倚靠在窗边的贵妃榻上,目光投向院中那株开得灿烂的桃树上。白净的手指拈起一颗鲜红诱人的草莓放到嘴边,啊呜一下吞到口中。
从朱红的唇中露出一点舌尖,在唇上轻轻地舔了一圈。这只是陆嘉宁一个算不上雅观的小习惯,却看得谢缺莫名的意动。他悄无声息地走到陆嘉宁身后,伸手从果盘中将最后一只草莓捞走,塞进嘴里。
唔,不错,挺甜。
陆嘉宁伸手在果盘里摸了半天没摸着,咦了一声,转过头来一看,就看见谢缺一边咀嚼着什么,一边看着她。
她从贵妃榻上惊坐而起:“爷回来啦?”
谢缺顺势坐到她身边:“我回来,湄湄好像不高兴啊。”
“爷哪儿的话,奴家哪敢不高兴呀?”陆嘉宁假惺惺地说道。
谢缺漂亮的凤眸一弯,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呀,油腔滑调,就会说这些哄爷开心。”
陆嘉宁“娇羞”地低头。
“今天外面生意处理得快,所以回来的早,但还有些信件要处理,湄湄陪我去书房可好?”谢缺手指绕着她的头发,贴着她的耳朵说道。
陆嘉宁眼前一亮,可以名正言顺地去他的书房看看了?
“奴家不会打扰到爷吧?”陆嘉宁装作一副犹豫的样子。
谢缺咬了一下后槽牙,声音低沉温柔似水:“怎么会呢,有湄湄在,办事才快。”
陆嘉宁半推半就地跟着谢缺去了书房。白家人风雅,所以宅子建得颇为考究,书房建在后花园附近,单独成一个小院,书房外有水流连通后花园的池水,很有些风雅。
谢缺摒退了下人,只留了春柳红袖添香。他拉着陆嘉宁走到书桌后面就要坐下,陆嘉宁立刻警觉了起来,笑道:“爷,奴家还是坐旁边吧,别耽误您的正事。”
谢缺风流一下,硬是拉着她坐在自己腿上,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拿笔,下巴搭在她的肩上。
“唉,春日融融,又有佳人在怀,真是人生一大乐事啊。”谢缺感叹道。
陆嘉宁一动不敢动,心里正不自在。她一个捕快,何曾有过这样的遭遇。可是他的手箍得很紧,又不能让春柳看出端倪来,只能自己忍着。
谢缺唇角微勾:“湄湄可认识字?”
陆嘉宁摇了摇头:“春月楼里妈妈不教认字。”
“可惜,改日爷来教你吧。”谢缺道。
陆嘉宁笑了笑:“谢谢爷。”
陆嘉宁放弃抗争,打算做一个木头人的时候,眼角余光却看见谢缺正在读的那封信上,目光一凛。
如果她没看错,上面写的是。。。。。。拐卖女子卖入青楼?
陆嘉宁倒吸了一口凉气,难道谢缺所谓的谈生意难道谈的是。。。。。。人口拐卖?
上面写着,新到了一批,都是雏儿,四日后晚在升平巷验货。
大祁有明确的规定,诸略人、略卖人为奴婢者,绞;为部曲者,流三千里。谢缺和人牙子勾结在一起,若是被查处,估计也没什么好下场。难怪县太爷要让她来当卧底,原来谢缺真有猫腻。
陆嘉宁记下时间和地点,准备第二天偷偷溜出回衙门通风报信。
谢缺看完将这一封放在一边,又打开另一封,一边揉捏着陆嘉宁的手,注意力已经跑偏了。
陆嘉宁却目光炯炯地盯着桌子上摊开的信件。
上次贩盐所得银两,已经存入钱庄,谢爷去取便可。此番劳得谢爷才能无虞,感激不尽。十五日在城南设宴,恭请谢爷大驾光临。
郭啸坤敬上
不仅参与贩卖人口,还贩盐?陆嘉宁目光微颤,眼底有些复杂,这数罪并罚,恐怕。。。。。。
谢缺看着陆嘉宁的手,咦了一声。
他将她的手捧起来,捏了捏手掌指跟处的硬茧:“这是怎么回事?”
陆嘉宁回身低头一看,谢缺正端详着她的手。
她从小跟着父亲习武,后来又到衙门里当捕快,天天干得都是粗活,手上落下不少薄茧,一点儿算不上娇嫩。
但是这些都不能说。
陆嘉宁笑道:“奴出身农家,自小帮着家里做些农活,所以手上比不得其他姑娘细嫩。奴家粗糙,承蒙爷抬爱了。”
谢缺挑眉,其实也不尽然,手掌心虽然粗糙,手背的肌肤却很光滑紧致。手指关节没有粗大变形,相反显出一种带着些力量的美感。
他将她的手抬起来,在掌心轻轻地亲了一下。
陆嘉宁冷不防被亲了一下,他嘴唇很柔软,好像羽毛在掌心挠了一下,痒痒的。
忍不住一缩,手腕却被谢缺扣住。
“我的湄湄可怜,从小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往后跟了爷,再不让你做那些累活。”
陆嘉宁虽然知晓他说的多半不是真话,心里却稍有动容。
哪知这人下一句接道:“专心伺候爷就行了。”
陆嘉宁嘴角微抽,扬眉笑道:“还是爷最疼奴家。”
等她带人端了他的。
“知道就好,陪爷回去休息。”
看来又要喊一晚上,陆嘉宁僵笑了两声。
第二天醒来,谢缺已经不在了,陆嘉宁算了算日子,今天是第四天了。既然谢缺不在,她不如溜回衙门一趟,将昨晚发现的事情告知县太爷和秦捕头一声,早做准备。
这么拿定了主意,陆嘉宁吃完早饭,擦了擦嘴,朝春柳道:“春柳,我瞧你用的帕子甚是好看,是你自己绣的吗?”
春柳点了点头:“回姑娘,是奴婢自己绣的。”
陆嘉宁笑了笑:“我瞧你绣工甚好,不知可否给我绣一条帕子?”
春柳道:“当然,奴婢哪儿刚好还有一块布料,今个儿就给您绣。”
“好,谢谢春柳。”
“姑娘和奴婢客气什么。”
打发春柳去绣帕子之后,陆嘉宁找了个借口去逛了逛后花园,趁着守卫不严,翻墙出了谢府。
她身上的衣服过于招摇,就这么一身打扮回衙门,肯定要被兄弟们嘲笑,她想先回趟家,换上平时穿的衣服,再去衙门。
陆嘉宁家在城南一个小巷子里,院子不大,总共两座屋子,阿姐出嫁前都是和她挤在一个房间的,剩下一个卧房就是爹在住。
家门紧锁着,里面没有人,估计爹又出去了,陆嘉宁心里嘟囔着。
她掏出钥匙把门打开,然后再拴上,回屋将身上的绫罗绸缎换下来,换上平时的便衣。头上的钗环也卸下,挽了个简简单单的发髻。好在图方便,今天甚至没让春柳上妆,用不着特意去卸了。
收拾妥当之后,陆嘉宁这才出门,一路直奔衙门。
刚到了衙门门口,就碰上卓小六,他看见陆嘉宁,停下来和她打了声招呼:“嘉宁姐来了?”
陆嘉宁点了点头:“你去哪儿?太爷在里面吗?”
卓小六答道:“城西出了点事儿,县太爷让我去看看。太爷和捕头都在呢。”
陆嘉宁和他别过,往衙门里头走去,径直去了县太爷日常处理事务的地方。
“太爷,卑职回来了。”
偌大的屋子里坐着一个唇红齿白的青年,闻言抬起头来,弯起一双桃花眼:“哟,小陆捕快回来了?”
陆嘉宁每次看到这张过分好看的脸都感慨万千,尤其是这次他派自己去当卧底,她总觉得,要是太爷去当卧底,说不定头一晚谢缺就把什么都抖出来了。
“太爷,卑职有重要的发现。”陆嘉宁道。
傅疏源无奈地摇了摇头:“我说小陆捕快�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