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段寒江完全笑不出来,200够他加一箱油了,能一刻不停地跑满城跑半天,虽然钱是聂毅给的,但想到聂小同志赚钱那么辛苦,他更心疼的,恨不得从司机兜里把钱掏回来。
于是,他问道:“师傅,我可以抽根烟吗?”他看到方向盘上都被熏黄了一块,明显是司机夹着烟开车造成的,肯定是个老烟枪。
果然,司机瞥了段寒江一眼没有意见,还跟他闲聊起来。
段寒江下至8岁,上至80岁都能聊的聊天技能,和司机废话了一路,到他下车的时候都感觉口干舌燥。
他压了压帽子,裹紧了外套,抬眼往前面的街道看过去。
这是一片比他刚来的地方还市井的地方,仿佛混杂了上个世界的城市缩影,所有在现代化的街道已经消失的在这里都能找到,比如黑网吧,比如乌烟瘴气的台球室,还有一到晚上就灯光暧昧的发廊和连桌子都没有夹在巷子里的餐馆。
段寒江双手揣进口袋,收着肩膀闷头往前,路走得十分低调。
现在离天黑还有一段距离,但是因为街道两边的私搭乱建严重,加上天气的变化,街上的光线并不好,所以招牌的灯都早早地开起来。
他一路往前,最后走进了一家招牌灯都亮不全的洗浴中心,进门就一个明明穿的是旗袍却还能把胸露出来的女人迎上来。
“欢迎光临。”
段寒江朝对方的胸口瞟了一眼,回道:“别欢迎了,你们老板在吗?”
女人毫不犹豫地回答:“不在。”
“我知道他在,你去告诉他说寒哥找他。”
女人疑惑地打量了段寒江两点,没从他老年人时尚的打扮中看出什么来,但段寒江往门中间一杵就仿佛生根的气势,让她最终还是听了段寒江的,把话转达给了主管。
段寒江走进去在大厅掉皮的沙发上坐下来,抽了半根烟终于等到了他要见的人。
对方大冬天穿了一身花衬衫,脖子上戴了条快小指粗的金链子,嘴里还叼着根雪茄,只是啤酒肚比他这一身都要抢眼,感觉像是怀了三胞胎快要生了。
“唉哟,寒哥,你这是走的什么风?刚去大东北和翠花相完亲回来?”来人走到段寒江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眉开眼笑地开口。
段寒江中二的年纪也是在道是混过的,虽然那时混的道在现在看来完全是儿戏,不过总有接着混下去,最后真的混上道的‘道友’。
他抬眼看了看眼前的人,形象没比他好,他立即来了烟头站起来,言简意赅地说:“有事问你,换个地方。”
花衬衫立即心领神会,把刚刚已经快要掀出脸颊的笑收会来,一秒变成间谍接头,双手夹着雪茄说了句,“跟我来。”然后面无表情地转身。
段寒江心里会了句‘毛病’,脸上扯出一个讽笑。
花衬衫姓华,人称花哥,年少时就开始跑‘江湖’,和段寒江当年那种叛逆期不一样,花哥是为了生活,所以当年的花哥是口袋钱多的寒哥的头号小弟。后来段寒江回归正道,花哥留在了江湖,铤而走险帮人走私枪支判了十年,出来后就来这里开启了洗浴中心。段寒江前几年段寒江查一个案子查到了花哥这里,当年的道友情谊就找了回来,花哥就成了段队情报眼线。
花哥的办公室和他的衣着一样,走的土豪路线,等段寒江进门他立即把门关上,他放下刚刚的间谍表情拍着门板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段队,你这是入了什么邪教要搞成这样。”
段寒江瞟了花哥一眼,摘了他头上带花雷锋帽,直接把衣服里的枪拿出来拍在桌上,“这个,见过吗?”
“啥?”花哥收不住的笑在瞥到桌上的枪时嘎然而止,“诶,我的段队,我可是早就洗心革面,不碰这了!”
“少废话,说不出来就往你头上穿个窟窿。”
“你说你戴个骚粉色的围巾,哪里来那么重的杀气!”
段寒江眼角直抽,这已经是他能选出来最低调的颜色了,一脚朝花哥踹出去,“这是叫银朱色!有没有文化?”
“啥猪?”花哥确实没文化,一般有文化的也不知道段寒江说的什么色。
“你看不看?”段寒江不想再说他围巾的问题,要不是口罩墨镜更引人注意他也不会去买围巾。
花哥打量着段寒江,没估摸出他是不是钓鱼执法,缓缓升手回去把桌上那把枪摸起来,呵呵笑道:“这不是你们警察用的枪吗?”
“不是,你看仔细了!”
段寒江漫不经心地朝花哥手里的枪瞥了一眼,花哥仔细的打量起来,打量着就把枪给拆了。
半晌后他说道,“这枪应该是从三角区来的,听说那边有个叫金钗哥的,专门收国产枪的废品,拆零件重新组装,但是他不会这么傻,又卖回国内,那不就是拿着喇叭喊警察快去抓他吗!”
涉及军火的案子已经和他的级别不是同一个层次了,段寒江对这方面也不是很了解,不过道理还是懂得,就好比从你家收的烂皮鞋做成果冻再卖回给你,厚不厚道不说,关键是容易被认出来。
“你看这儿,这儿不能完全和上,因为是不同的枪拼的!”花哥拿着被拆过的枪转向段寒江。
段寒江凑过去,果然看到枪管闭锁有缝隙,他思忖着说:“既然这枪不卖回国内,那这把你觉得是怎么来的?”
“这个嘛!”花哥说着把枪重新组装好放回桌上,再才转身对着段寒江说:“这个金钗哥听说来过平都市,至于干嘛找谁我就不知道了。”
“什么时候?”
“去年还是今年?反正有段时间了。”
段寒江把桌上的枪捡起来,转眼瞥向花哥,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没有说话。
花哥浑身不自在地扭了几下,最终说道:“我确实不知道,不过大概知道谁可能知道。”
段寒江重新把枪揣起来,带上他的带花雷锋帽,拉起围巾,说道:“哪里?找谁?”
“港安区大龙路有家叫高峰的修车厂,老板叫刘辉。”
“把你的车借我开一下。”
花哥打量了段寒江一眼,最终没有多问,从抽屉里掏了一把车钥匙出来,“楼下门口,52x。”
“谢了。”
段寒江的谢还没落下,人就已经走到了门口,接着打开门走出去,找到了花哥说的车。他刚坐进车里就从后视镜里看到一个一闪而过的人影,他立即收回视线把车开出去。
第四章 这()
#137
做为编外人员的聂毅此刻无比地想念段寒江;没有段寒江一起他才深刻地体会到他不能没有段寒江;方方面面来说都是的;比如说他想见曾询。
他给段寒江打完电话后匆匆赶回了局里;结果洪国光不在;他想了想唯一还能找的人只有陆诀了。
于是他又给陆诀打电话;半小时候陆诀来接的他;两人在平阳分局外的小公园,陆诀面也没露地闪了几下灯,他又左右地注意了一番坐上车去。
曾询的案子还没开审;被关押在看守所里,没有文件他们要见并不容易,但是陆诀却把车直接开始了看守所;在聂毅怀疑的目光中拿出了一纸文件。
进去之后;聂毅凑过去小声地问:“陆队,你用什么理由申请地来见曾询?”
陆诀面无情头;目不斜视地回答:“平大分尸的案子还在我们队里。”
聂毅的眉头往上一挑倏地又沉下来;跟着陆诀继续往前走;平大分尸案算是已经结束了快半个月;案子影响还不小;陆诀顶着压力把案子压在手里很无法理解。
不过;站在陆诀的角度却很容易想通,陆瑾闻当年的真相现在也没有定论,而平大的案子直接牵扯了当年陆瑾闻出事前的案子;陆诀不愿意把案子交上去的理由也就说得过去了。
其实往深了说起来;洗罪集团没有抓出来,这个案子确实不算解决,只是陆诀大概也没有把洗罪集团提出来,靠一个模糊不清的理由把这种重案压在手里,还没对他们说,陆诀还能出来活蹦乱跳,他觉得心理素质非常强大了。
看守所的会见室里,他们见到了曾询,坐下来,先开口的还是曾询,对聂毅和陆诀这个组合表达了奇怪。
“你们家寒哥呢?”曾询瞥向聂毅问道。
聂毅直接说:“当年陆瑾闻出事的地方,寒哥和他当年经历了同样的事,曾副队,你想说什么吗?”
曾询脸上刚刚还带着的笑意蓦地消失,他瞪着眼静了半晌,说道:“不要叫我副队了,我一直觉得我对不起这个称呼。”
聂毅和陆诀都没接话,过了片刻曾询嘴角掀起一丝苦笑,继续说下去。
“我小时侯写作文总是写我长大了想当警察,后来真成了警察,我却常想我为什么要当警察,为了维护正义?为了惩奸除恶?”
曾询突然笑了一声,接道:“我只是为了保护我想保护的人而已!可是——这个社会有的时候正义一点用都没有,明明凶手就在眼前,我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逍遥法外,那时候我忍不住怀疑我当警察有什么用!警察要遵守规则,但是犯罪却不用。他们却在为所欲为之后,用法律要守的规则来逃避惩罚。
小聂,你觉得这样真的是对的?”
聂毅轻吸了一口气,一眼不眨地盯着曾询,“如果警察不用遵守规则和犯罪没有区别。我不说这样对不对,但是我不会放弃,无论是规则,还是抓住罪犯!”
曾询这回确确实实地笑起来,“所以,你们这样的人才会成为他们的目标,陆瑾闻也好,段寒江也好,你也好!”
“你的意思是,陆瑾闻确实是被冤枉的?”陆诀突然接道。
曾询的视线朝他转过去扫了一眼,“冤不冤我不知道,他勾结犯罪的证据是作假的,但是他射杀鉴证所的宋进林是真的。”
“当时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要杀宋进林?就算怀疑宋进林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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