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毅笑了,拿起案卷翻开,首先看到的就是发现聂云青尸体的照片,当时的回忆闯进了他的大脑。他紧了紧拿案卷的手把脑中的片段屏蔽,当作一起普通的案件看下去。
不知不觉三人坐到沙发上,案卷摆到了茶几上。
聂毅翻完了案卷,觉得如果按案卷上面写的,换成他自己来调查也会认为‘他’就是凶手,因为案子的前因后果都没有漏洞,一个长期被虐待的少年终于拿起了凶器,在旁人看来很合理,特别是从那些邻居的口中说出来,少年实在是可怜至极。
他放下案卷深吸了一口气,实际上他从来没有觉得过自己可怜,从小他奶奶就告诉他靠自己活下去是件值得骄傲的事,他做到了别人都无法做到的事。他没有自怨自艾,所以更没有想过要杀聂云青,他对聂云青的恨更多的是‘害死’了他母亲,他只在相片里见过,靠自己幻想爱着他的母亲。
“聂毅。”段寒江叫了一声旁边发呆的人。
聂毅立即回过神回答,“案卷上写的基本上没有错,除了叶倩倩的证词。”
“有没有可能叶倩倩作伪证,其实只是为了报复。”段寒江接道,“她被误导聂云青是害丁储明车祸的凶手,为了报复聂云青而接近他,然后挑拨你和聂云青的关系,目的也是为了带你到极限,对聂云青动手。”
所以,聂云青被杀,不管凶手是谁,她都指证聂毅。
聂毅没有回答,叶倩倩当晚确实回去接近过聂云青住的地方,时间上正好能对上聂云青被杀,叶倩倩很可能确实看到了凶手。
至于叶倩倩为什么会认定凶手就是聂毅,也不排除段寒江所说的可能。
陆诀翻着案发现场的照片,随口说道:“叶倩倩已经死了,她到底是怎么想的也不能把她传问审问。”
他说着突然想起,拿了茶几上的笔录递给聂毅,“江沁岩的笔录。”
聂毅没接笔录,却盯着陆诀手里刚掉在茶几上的照片,他伸手过去把照片拿起来。
段寒江和陆诀都抬眼盯着他,同时问:“怎么了?”
聂毅手里的照片是聂云青尸体面部的特写,他瞪着眼睛看了片刻,面向段寒江和陆诀说:“你们看这里的血迹。”
聂云青嘴角的血迹边缘有一点指甲长的月牙形血迹,月牙上有锯齿状。
陆诀盯了半天问:“怎么了?”
聂毅没有回答,直接去办公桌的电脑把他拷回来黎家村小学案发现场的照片调出来的,打开之前和段寒江讨论过的那一张,把两处痕迹放在一起对比,“像吗?”
段寒江和陆诀凑到聂毅左右,不得不说两处痕迹都很容易忽略,特别是聂云青嘴角那里,并不是单独的,而是在大块血迹的边缘,像是绽出来的一点,就像陆诀一开始没有注意到一样,如果不是聂毅刚才见过,也分辨不出来。
“我想起来在哪里见过了。”聂毅突然开口。
段寒江和陆诀转头看向他,他继续说道:“在江沁岩的画上。”
陆诀蹙着眉说:“这是手表印上去的?看着像是劳力士。”
“土鳖,你见过劳力士?”段寒江斜眼朝陆诀看过去。
陆诀不屑地瞪回去。“爷爷有一块,你爸送的,我小时候拿来玩过。”
段寒江抽了抽嘴角,这确实像段江成干的事,他12岁生日段江成给他送过镶钻的钢笔,但镶的钻被他抠下来扔了,因为觉得女生才用这么亮晶晶的,最后知道真相他回去翻了半天垃圾桶,还是没有找到。
聂毅无视呛声的两人,把话题拉回来,“两个案子都相关的人,除了叶倩倩就只有江沁岩,27年前叶倩倩才5岁,不可能是她。”
段寒江和陆诀都明白聂毅后面的话,除了叶倩倩最大嫌疑的就是江沁岩,当然只凭这一个印记也可能是巧合,但刑侦过程从不相信巧合。
“还有一点。”聂毅接着说,“这两个案子还有一个共同点。”
上回聂毅也说过两个案子相似,但陆诀反驳了并没有相似特征,这回他终于能够说出相似的地方。
“这两个案子的‘凶手’都是在案发后很短的时间内到达案发现场,被现场的环境影响,在现场留下了可以作为证据的痕迹,凶手很擅长算计他人在某些情况下的行为。”
段寒江思忖着点头,确实如聂毅所说,这可以算得上两个案子的共同点,在抓捕时凶手不能算证据,但确实值得怀疑。
他随即说道:“现在确实江沁岩很值得怀疑,但还差一点实际的证据,不然以江沁岩的身份,可能把人带回来都得先和他的律师团先过招。”
“黎县那边,张赫还在?”陆诀紧接着段寒江的话问。
段寒江点头,“但我觉得收获不大,倒是钱绅这边,希望他真的会去找黄纪先。”
他说着突然想起了最懂他心意的宇文枢,刚才技侦的值班说宇文枢去了技鉴所,他肯定宇文枢不是去走亲戚,而他给宇文枢的文件袋里少了那本书。
于是,段寒江又拔了宇文枢的电话,拔了三遍才有人接起来,他开启免提,还没开口宇文枢就主动汇报起来。
“第一你给的那本书上面检验出了血迹,粘在书里插画的黑色部分。第二,血量很少,并且印出了一点指纹,很像是手受伤时翻书沾上的。第三,整本书的内页都很干净,但有几个字母被特别勾出来了,没有用笔,而是指甲印,范围在沾上血的那一页之后。”
“什么字母?”
“agoodturndaily。”
“嗯?每天都好转弯?”
“上世界有动画短片,中文翻译是日行一善,讲一个小男孩——”
段寒江听到‘日行一善’蓦地蹙眉,然后打断了宇文枢,“和你说的动画无关,血迹能提取dna吗?有没有对比结果?还有指纹能不能复原?”
宇文枢没问段寒江为什么肯定和动画无关,他直接回答问题,“dna提取到了,但是没有对比结果,指纹只有一个角,只能抓到嫌疑人对比,没办法锁定嫌疑人。”
聂毅突然插道:“证明书上的血是江沁岩的,就能开拘捕证?”
段寒江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一瞬才想明白聂毅的意思,他对着聂毅的视线,聂毅直接对着手机说:“宇文主任,你们的系统里是不是有我的dna样本?”
“应该有。”宇文枢有些莫名地回答。
聂毅怔了一下,最后决定道:“请用书上的血迹和我的样本做亲子鉴定。”
“聂毅!”段寒江打断地叫了一声,双眼直盯着聂毅面无表情的脸。
然而,聂毅笃定地对上他的视线,“如果现在传江沁岩,最终还是要放了他,但他一定能猜到我们已经怀疑到他,不能对他的行动下禁令,对他来说逃到国外轻而易举,对我们来说要再抓人就困难了。”
段寒江盯着聂毅看了半晌,最终他什么也没有再说,即使他反对,宇文枢已经听到了这话肯定也会对比。
于是他干脆地对宇文枢说了句“有结果通知我”,挂断电话,放下手机,面向聂毅,认真严肃地开口。
“聂毅,你并不需要这么做。”
“这是最有效的办法。”
聂毅的回答段寒江并不满意,上一回提到这个‘方法’时聂毅拒绝了,他知道聂毅并不是真的完全不在乎,至少他知道聂毅不想让自己存在的理由变成一个‘证据’。
段寒江盯了聂毅半晌,旁边的陆诀都要被他的目光闷鸺ζじ泶瘢詈笏盗艘痪淝昂蟛淮畹幕啊�
“我们都是你的兄弟,一辈子的兄弟。”
陆诀没忍住笑出声,“段队,你恶不恶心!”
“专门恶心你!”段寒江脸上的严肃被陆诀笑没了。
聂毅却一本正经地回答:“我知道,人生重要的不是出生,而是出生后所活过的一生。”
陆诀这回真的起鸡皮疙瘩了,怕被传染似的往后仰,“你们怎么不去演戏!”
段寒江骂回去,“关你屁事!”
两人眼神交战的时候,聂毅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他看了一眼发现竟然是莫望舒,偷瞄了段寒江一眼接起来。
“聂毅,段队长和你一起吗?”
“在,要我把电话给他吗?”
聂毅说着准备把手机给段寒江,莫望舒立即阻止。
“不用!不用!隆队在开车,他让联系你们,段队长的手机关机了,钱绅逃到平都市了,我们马上就到平都了。”
“我知道了,马上去接应你们。”
聂毅说完放下手机说道:“隆队他们追钱绅追到平都了。”
段寒江和陆诀立即歇战,瞬间四平八稳地端坐着,陆诀先开口,“你们去接应他们那边,抓黄纪先,我去盯着江沁岩,宇文枢那边——”
段寒江打断道:“放心,如果确定是江沁岩语文书一定会直接把拘捕证拿给你!”
陆诀倒是没有怀疑段寒江的话,只是习惯地瞥了他一眼,接着站起来,商量了一下具体方案,然后出了段寒江的办公室。
聂毅出门的时候突然想起提醒段寒江,“寒哥你手机没电了。”
手机依赖症段寒江看了眼手机,回办公室拿了两个充电宝。
钱绅中转了几个城市,搭了一辆货车回平都,大概是觉得货车不容易被查,放心大胆地走了高速,结果刚上道就被发现,隆富昌带人跟了他一路。
段寒江和聂毅在平都的高速出口见到隆富昌等人,两军会师一样在大马路相互双手握手。
“隆队,辛苦了。”
“段队更辛苦,钱绅跑了也是我们的责任。”
“法律这么规定,你们也是按章办事,现在还要靠钱绅带我们去抓黄纪先,多亏你们才是。”
“不敢,不敢。
接着,两人相视一笑,场面话说完了,松手开始说正事。
隆富昌先给段寒江一根烟,然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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