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不得不等陆诀给他叫的车,顺带把包子也等到了。他随手接过来发现不只两个,先咬了一口才对小刑警说:“谢了。”
段寒江带着包子上了车,在车上吃完就闭着眼补觉,昨晚瞪了一晚天花板没睡,这会儿有点撑不住。
最后车停下来时,还是在警局的门口,他被司机叫醒才知道到了,朦着眼对司机说了声谢谢下车,在看到警局大门的‘平都市平阳区警察分局刑侦支队’的牌子,他的视线才清晰起来。
段寒江一天没回队里,再踏进警局大门仿佛一日好几秋,有两年没回来过似的。
他抬脚从大院门口进去,门岗的值班警察看到他习惯性地叫了一声,“段队。”
蓦地听到熟悉的称呼,他有点恍惚,‘段队’两个字变得有点陌生,他愣了片刻只朝对方点下头,就走进去。
段寒江肃着生人勿近的表情上楼,路上想跟他打招呼都硬生生地被他脸上的表情挡了回去。他目不斜视地走到局长办公室门前,刚敲一下,里面就传来声音。
“进来。”
段寒江进去,发现办公室里还有他们支队的副队长曾询在,他径直走到局长的办公桌前。
“寒江——”
“洪局,你不用说了。”
段寒江完全不等人开口,先把话都堵了回去。
局长洪国光是个一板一眼的人,吃个饭也要按照章程来,他不禁地眉头一沉,对着段寒江仍然继续他刚被打断的话。
“寒江,现在虽然没有证据证明你是凶手,但真凶抓到前,你还是有嫌疑,警队你暂时留不下去了,不是我不尽人情,只是规定在这里。这些年你的人品我相信,绝对不可能做,为掩盖真凶而杀人的事。
可是,我相信你没用!你比我清楚,破案讲究证据——”
第三句 期()
#003
段寒江对着洪国光从怀里掏出他的证件拍在桌上;说了句;“洪局;我明白。”
然后;他转身走出了局长办公室;仿佛沉静的办公室里有什么让他连呼吸都变得费劲似的。
过去的这些年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被迫放下警察的证件;他一直觉得如果哪一天他不做警察了,一定是他自己放弃的,可是此刻陆诀的话却不断地回想在他脑中。
——你跟他一样不配警察两个字!
段寒江不禁地轻笑了一声;扪心自问他真的配得上‘警察’两个字吗?张林军的案子他是不是真的弄错了?
案子到现在所有的线索都完全是针对他的,安排得分毫不差,除了他自己清楚;所有的辩解说出去都像是狡辩;这种感觉就像是深渊时伸出的无数双手,拽着他的双腿就将他拉进去;而他伸出手;却抓不到任何能拉住自己的东西;只能不断地往下坠。
“段队。”
“段队!”
段寒江走下楼梯;就见大门两边周愚和杨怡君一左一右;仿佛站了两位门神;见到他立即围上来。
“别叫我段队,我现在已经不是段队了。”段寒江朝两人看了眼。
“这个案子结束了是不是你就能回来了?”杨怡君问道,这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段寒江不在意地笑了一下;“这要看案子的结果。”
一句话落地;他已经不理背后的两人走出大门,昨天案子移交给安阳支队前,他把车停在了内院,这会儿正好可以开走,只是坐进车里才发现没油了。
他算了下最近的加油站距离,估计着还能开过去就把车开了出去,结果路上遇到堵车,硬是把他最后的那点油给堵没了,还被人追尾。
后面车里的人下车就开始骂,“操,没钱加油买什么车,本来就堵,你吃饱了撑的专门出来报复社会是不是!知道时间有多宝贵吗?你他妈浪费的是老子的生命!”
段寒江朝对方抬了抬眼,风轻云淡地说:“兄弟,违反交通规则的人是你,有什么不满跟交警去说。”
对方又骂了一句脏话,双眼一横就朝段寒江挥着拳头扑上来。
段寒江本来就在低谷的心情瞬间跌成了负值,他微一侧身就避开了对方的拳头,将对方反手押住摁到车上,下意识去摸手铐,却什么也没摸到。
他泄气地松开手,转到一边点了他的最后一根烟,对方在刚才那一下后已经不敢随便出手,一直在一旁骂骂咧咧。他全当自己听不见,等到交警过来,鉴定责任,拖车,一番下来也两个小时过去了,时间已经下午四点。
段寒江身无分文地坐在油箱见底的车里,无处可去,手摸向兜里想起来他最后一根烟也抽没了,抬手拍了一掌方向盘,转头望向车窗。
一顿早餐的时间,让他跌入了人生的底谷,从意气风发的刑侦队长变成被限制自由的嫌疑犯,原来是这种感觉。
他不禁地想起了陆谨闻,当初陆谨闻的身份也这样转变的时候,是不是和他现在有一样的感觉?
“喂!责任处理完了就把车开走。”
车外突然有人敲窗,段寒江转眼看出去,一个年轻的交警恪尽职守地望着他。
他怔了片刻立即回身在车里所有能放东西的地方都翻了一遍,找出了184块现金。他把卡全绑定了手机支付软件,现在连卡被他扔在了什么地方都完全想不起来,也不想无缘无故去补卡。
“兄弟,我有急事,车麻烦暂扣一下。”段寒江下车,184块要是加完油,他连瓶水都买不起了。
交警同志正要反驳他无理的要求,他倏地转身,没给对方机会,拔腿跑出了交警大队,然后揣着他最后的可支配财产上街去坐了一趟公交。
现在所有线索都指向段寒江最有可能是凶手,如果这世上还有人确信他是清白,除了真凶外,就只有他自己。
既然如此,他最应该做的是证明自己的清白,找出真凶破案,在沼泽里挣扎只会越陷越深。
他坐到公交车最后靠窗的位置,借着车里的暖气回想案发的经过。
首先,他回去发现家门开着时,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注意钥匙,他现在回想起来确实是他出门时忘了钥匙。
锁没被撬过,钥匙也没丢,也肯定不是他出门时不只没拿钥匙,还没有关门。这点他可以确定。
那么,死者是怎么进门的?
其次,他进门就发现在门厅地面上从外往里的脚印,比较浅,是从门外带进去的灰尘沾上的,痕检结果已经确定脚印是死者的。厨房里有水管修到一半的痕迹,厨房地面放着死者随身带的工具包。除此之外没有第三者出现的任何痕迹。
看起来就是有另一个‘他’,在他下楼吃早餐的时间进过他家,给死者开了门,让死者进门修理水管,但修到一半时发生了什么杀害了死者。
但死者说过是去502修水管,他住在402,查证结果502修水管的记录在死者所在的公司确实存在,而502的户主表示他家的水管没有问题,并没有让人来修。
那这通修水管的电话是谁打的?为什么死者会把402当成502?
然后,是杀死死者的凶器,是他家的水果刀,刀是上上星期隔壁的林奶奶给他送了一袋柚子,见他用手剥,又给他送了一把水果刀,他案发前一晚刚剥了一个柚子,还剩下一半放在茶几上,刀也放在旁边。
痕检的结果凶器上只有他的指纹,并且没有明显被叠加的痕迹,也就是说可以排除有人戴手套或用东西裹住刀柄杀人的可能。
那凶手是如何杀死死者的?
段寒江越想越怀疑自己,如果不是因为他是当事人,他肯定也会认定‘他’是凶手。
可事实是他并不是凶手,先无论凶手杀人的理由如何,他可以肯定张林军被杀与8年前平阳宾馆杀人案有关,因为这是他和张林军之间唯一的联系。
想到这里公交车刚好到站,窗外就是平阳宾馆的招牌。
段寒江立即下车,刚出车门就看到前面不远处路边停着陆诀的车,再往前看一点,正好见陆诀从一家老旧的手机店里走出来。
他没上去跟陆诀打招呼,而是等陆诀走后,他一副顾客模样地进了那家手机店。
作为手机依赖症的段寒江没有手机很难受,但由于贫穷的限制,他现在只能买个老人机应付一下。
手机店的老板是个闲得斗地主的中年男人,段寒江走进去看了一圈,全都看不上眼,干脆随手指了一部。
老板喊价二百五,被他砍价砍到一百五,还另送他一张卡,含五十话费,老板还和他称兄道弟地成交了。
段寒江用剩下的三十块去隔壁买了包烟,给老板散了一根,然后一手撑着柜台,视线透过玻璃门望到对街,看着‘平阳宾馆’四个字,他随口问道:“老板,你在这里开店多久了?”
“十来年了吧,这生意是越来越难做了,大家现在什么都网上购物了,每天都跟捡漏一样!难啊!”老板苦着脸,眼里仿佛含了一把辛酸泪,段寒江递给他的烟都快被他给捏碎了。
平时连买个卫生纸也叫外卖的段寒江对老板的辛酸完全理解,他叹了口气随意地接道:“对面那家宾馆是不是也开挺久的?怎么还没倒闭?”
老板瞥着‘你问对人了’的眼神向段寒江挑了挑眉角,“这个啊,可说来迷信了,你看这周围拆的拆,迁的迁,到处都是流水的店,有的门面三天换一个样,可这平阳宾馆据说开了二十多年,现在还在这儿!而且啊——”
段寒江斜眼往柜台里瞥,老板的声音刻意压下来,凑近他耳边继续说:“以前宾馆里还杀过人!”
“杀过人?什么时候的事啊?”段寒江问出口来满眼怀疑,一点不像装的。
老板见段寒江不信,打算把家底都掏出来似的,“你可别不信,我亲眼看到的。”
段寒江惊异,朝老板挑了挑眼,越加怀疑地问:“亲眼看到?看到凶手杀人了?”
“那倒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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