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叫我,我能来?假公济私的人是‘您’!”周愚特意地强调了句末对段寒江的称呼。
段寒江又无视了周愚‘犯上’的话,瞬间严肃起来,“八年前的宾馆杀人案,是不是把案卷交给安阳分局了?”
说起案子周愚也正经起来,他好奇地盯着段寒江问:“这个案子不是早就破了吗?现在都过了八年,到底还查什么呀?”
周愚不知道八年前张林军的案子是段寒江一手完成的,更不知道段寒江被怀疑杀人的动机直接和8年前的案子有关。
“查张林军是怎么死的。”段寒江回了一句,往原路退回来,正好看一个扫地的大爷。他叫住周愚说,“去问问,这个门是不是一直开着的。”
周愚一点就通,他上前去连叫了好几声“爷爷”,过足了‘孙子’瘾,把这扇门的前世今生都打听到了,回去向段寒江转述。
“这栋楼建的时候并没有这扇门,当初开车的人没有现在这么多,车库基本闲着。可是后来车渐渐的多起来,才发现车库完全不通气,尾气都排不出去。因为车库本身的设计问题,排风系统造价太高,于是就在这里开了道门。平时这扇门基本上都是开着的,不过外面有铁门锁着,一般没人往这门过。”
“门是什么时候开的?”段寒江问。
“房子建好没两年,肯定在八年前。”周愚斩钉截铁地回答。
段寒江疑惑,若是八年前这门也开着,张林军逃走的时候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偏偏去车库出口留下线索?
除非有什么原因让他没有发现这扇门,或者发现了也不能走?比如说门口当时有人?
在犯罪逃走的阶段,凶手确实会有避开也人正面接触的心理。
可是为什么他也没注意这扇门?或者说注意到了却没有怀疑过?
时间太久,他也想不起来八年前的这种细节,案子的案卷交到安阳支队手里,他也没那么容易再看到。
不过这点再加上手机店老板的话,重新分析下来,已经足够他开始怀疑八年前的案子,或者真的存在他当时没有注意到的问题。
他可能真的办错了一个案子!
段寒江心里不禁地一抖,一股无法说明的恐惧掠过他的每一寸皮肤,瞬间浑身一凉。他下意识地岔开思绪,开口赶周愚,“少废话,快滚去值班!”
等周愚走后他上楼去房间,首先洗了个澡,总算把那股莫名的感觉压下去,穿好衣服出来首先想的是点个外卖,结果想起他他的手机被扣。
想到手机,他立即想起陆诀说的他和死者通过话,在他被安阳支队带走前都没有想到外卖这个问题,所以他没机会查证手机。
现在想来,不管被害者还是凶手对他都有一定的了解,知道他什么时候点了外卖,知道他的住址,知道他什么时候下楼。一个和他没有交集的人,要如何了解他的生活习惯?
这个问题段寒江首先想到的就是外卖快递,这确实是暴露个人信息的端口,而他又确实十分依赖这两样。
于是,他匆忙地下楼,因为老人机装不了手机软件,他打算找个能上网的地方登陆一下他的外卖网帐号,或许会有别的线索。
第五句 的()
#005
大街之上;夜色正浓;段寒江走了半条街;终于找到一家电子产品专卖店;找了台展示用的电脑;登录他的外卖网站帐号;从订单记录中找到了昨天晚上的那单外卖。
外卖员名叫邵东;电话号码确实和昨天晚上他拔的号码不一样,他立即拿出他的老人机拔了上面邵东的电话,结果提示无法接通。
段寒江也没多失望;至少知道了外卖员的名字,于是他退出帐号,清理了浏览记录;手里潇洒地转着他的老人机;结果一转头发现一名营业员在他身后两米的地方一眼不眨地盯着他,眼里充满了鄙夷。
他堂堂刑侦队长居然到了要到专卖店里蹭电脑用的地步;还被店员鄙视了!不过段寒江丝毫没有表现出心虚;朝店员笑了笑;潇洒地在手里抛了两下老人机;气场两米八地大步走向大门;仿佛他是来体验人生的哪国亲王一般。
然而体验人生的亲王也会肚子饿;出了门段寒江的肚子不适地叫了两声,他才想起一整天就快中午的时候吃了几个陆诀赠送的包子。
可怜了一下自己,他瞟到旁边有家24小时便利店;进店去挑了两盒方便面;但在结帐的时候他找遍全身,发现白天买烟剩下的几块零钱都找不到了,所以他才不喜欢用现金。
收银员淡然地盯着他,没有催促的意思,但他在心里把他会的脏话都骂了一遍,这一天大概是他人生中最倒霉的一天。
他尴尬地看了眼收银员,默不作声地拿起方便面正准备放回去,后面忽然上来一人,同样拿了两盒方便面,往收银台上一搁,说道:“一起付。”
段寒江听到耳熟的声音,转头一看,果然是之前在车库里被他当成潜在犯罪分子的聂毅。
他惊讶地眼睑一抬,问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你跟人说话都是这种审问的语气吗?”聂毅一边付钱,一边问道,语气就像是如果段寒江回答是,他就原谅他。
可惜段寒江完全不想被原谅,反问道:“你有意见?”
聂毅的目光在段寒江脸上停了半秒,然后把段寒江那两盒方便面推过去说:“一共8块6,记得还我。”
他说完抱着他自己的两盒转身去找店员要开水泡面,店员刚把水壶给他,段寒江也杵到了他旁边,不知对谁地说,“帮我也泡一下,谢谢!”
聂毅没见过有脸皮这么厚的人,从头到脚把段寒江观察了一遍,发现这人说声谢谢就觉得使唤人理所当然。
不过最后他还是帮段寒江把面泡了,然后坐到店里的吧桌前吃面,两人面前摆着四盒,拿起叉子时不自觉地相视一笑,像是突然找到了默契。
“你除了收废品还干什么?”段寒江吃面的时候随口问道。
聂毅比他还随意地回答,“送外卖。”
段寒江吃面的动作僵了一下,随即又是随口一问的语气,“在哪儿一带送?”
“平阳区白沙路一带。”聂毅回完低头吃面,却见段寒江停下来,苦思冥想似的,最后问了他一句,“那你认识一个叫邵东的送外卖的吗?”
“认识。”聂毅回答。
段寒江这回彻底把叉子放下,“那你认识张翔吗?”
聂毅挑起的面又放下,抬眼对上段寒江的视线,像是终于等到了段寒江的这个问题,回道:“认识。”
平阳区白沙路是段寒江住的小区外面的主干道,邵东是那天晚上他叫的外卖的外卖员。
段寒江的直觉已经笃定聂毅出现在平阳宾馆不是巧合,但这点直觉说明不了任何问题,于是他完美的压下他的怀疑,继续若无其事地吃面,随口继续说:“你们怎么认识的?”
“其实也算不上认识,我和邵东都送外卖的,多遇到几次就算认识了,张翔有时候会来帮邵东送外卖,碰到过几次,说过话的交情。”聂毅已经解决完一盒面,拎着叉子直接换下一盒。
“你最后一次见到张翔是什么时候?”
段寒江就算故意放轻松了语气,但聂毅听到这句还是警觉起来,他抬头对着段寒江瞪眼,“张翔出什么事了?”
“你为什么觉得他出事了?”
“你们警察这么问,一般都是出事了。”
聂毅坦荡得如同平静如镜的水面,反倒让段寒江觉得他的怀疑是多余,他思忖了片刻把叉子往面里一插。
一般在问话中过于配合的要么是完全无关的,要么是早就想好应对答案的,他不确定聂毅是哪一种,但确定已经没必要再继续装随意,因为无论聂毅属于哪一种,他得到的答案都不会改变,干脆用审问的语气问道:“张翔和邵东是什么关系?张翔为什么要帮邵东送外卖?”
“我跟邵东也不熟,不过听说过邵东一次因为送外卖被人骑电摩撞了,然后那人没钱赔他,就三五不时地帮邵东送外卖。”
“那个人是张翔?”
“是的。”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两个月前,那时我刚去上班。”
段寒江脑子里细嚼着聂毅的话,然后又问,“三天前的晚上,张翔是不是又帮邵东送外卖了?”
“不知道,我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有见过邵东了。”聂毅回答时,段寒江死死地盯着他,半晌又重复了前面的问题,“你最后见到邵东是什么时候?”
“半个月前,在同一家店里碰上的。”
“什么店?”
“胡大嫂家常炒菜馆。”
段寒江目光一凛,这家餐馆是他最常点外卖的一家,因为离他住的地方很近,送得比较快。
他立即站起来,拽了聂毅一把,“邵东在什么地方?带我去找他。”
聂毅咬着一口面抬起头来,不满地瞪着段寒江,“面还没有吃完。”
“那你快点。”段寒江焦躁地回答,他觉得他还差点就能弄明白什么,聂毅却不依不饶地指着他那盒才动了一半的方便面。
“我是说你的,浪费粮食可耻,知道吗?这世上还有多少人整天在为了温饱发愁——”
聂毅说教起来,段寒江狠狠地一眼朝他横过去,然后坐回去,几大口就把他的两盒方便面吞下去,最后噎得他喝了半盒汤,对着聂毅说:“行了,可以走了吧?”
聂毅吃完,把盒子,连段寒江的一起收进了垃圾桶,然后慢条斯理地对段寒江说:“我没说过我知道邵东住在哪里。”
这一瞬间段寒江产生了数十个揍聂毅的念头,都被他默念遵纪守法给压了回去,然后强忍着怒气问,“邵东的电话别告诉我没有。”
“可是——”聂毅对上段寒江的视线,一脸认真地说,“我还没有看过你的证件,随便把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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