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左右两个侍卫,见到晏行,一脸肃然的问好。
晏行嗯了声,带着顾长歌进了帐子。
帐子里面很大,居然分为里外两间,说是里外,其实就是放了一张屏风。
越过屏风,顾长歌看见了让她担忧不已的人。
少年脸色惨白,白的像纸,就连嘴巴都毫无颜色,他安静的闭着眼睛,短短数天没见,他却瘦的飞快,宛如枯木骨干。
“长生……”
顾长歌走过去,坐在旁边,她伸出手轻轻的放在他的脸上,不禁发抖。
躺着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她静静的看着他,准备掀开被子,晏行见状主动说道,“我来。”
顾长生的伤口在右胸上,是从后面直接贯穿到前面来的,因此伤口的包扎,将整个胸口都包的严严实实的。
看着那左右纵横严密紧贴的绷带,顾长歌忽然扯了扯嘴角,无语的道,“这谁包的?”
“大夫。”晏行不自然的答,“比我手法差了点。”
“是吗?”顾长歌只单单的反问了下,就没有再继续这个问题了。
她之后问了不少有关于顾长生伤口的事情,晏行见她一副不问到誓不罢休的模样,只好耐着性子一一回答,等终于得到顾长歌的满意,她才点点头,“嗯,那我先去休息,等醒来再来看他。”
晏行忙不迭的主动前面带路,等看着顾长歌进到帐篷里,才松了口气。
他回到自己房间,写信给墨君邪,通知他已经安全到达。
晏行对墨君邪,自然没有任何好感。
可他却也不是那种背后使阴招的男人。
以前曾经想为了得到顾长歌,什么都做得出来,但他发觉自己爱上她之后,就不想在她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
不要低估男人的爱。
他可以为她变好,同样可以为她甘心守候。
晏行把信件写好,招来士兵快马加鞭送过去,同时召集了不少大夫集体在一旁候着。
等晚点的时候,他打算让众人再给顾长生做一次会诊,研究解决办法。
大夫说能做的都做了,但顾长生一直这么睡下去不醒来,也不是个事儿,总得努力努力。
顾长歌这一觉睡到傍晚。
醒来后吃过饭,听到晏行的提议,自然赞同不已。
她跟随着他再度来到帐篷里,冲着各位大夫微微颔首,示意他们可以开始。
顾长生身中箭伤,而后又泡在冰水里冻过,好在他是年轻人,身强体壮,获救后身体没因为冰冻而落下什么病根。
箭伤给他治好后,还是不见醒来。
这一次百思不得其解的大夫们,本来以为还是一无所获,却没想到,他们发现了一种毒。
毒素是由于箭伤而进入体内的。
只不过这种毒,潜伏期很长,最初时间短暂,根本不会被人发现,等到发现时,毒素已经深入。
大夫们推测,这种毒可能就是让顾长生一直昏迷不醒的真凶。
“那是什么毒?”顾长歌皱眉,“你们都没见过吗?”
解毒虽然也是行医的一部分重要内容,但他们所学所见的,都是一些很寻常的毒素,哪里见过这种,不把人毒死,只让人沉睡不已的毒。
几个大夫齐齐摇头,顾长歌见状,忍不住愁上心来。
她在脑海中搜寻了一遍,不由得想到了一个人,立马眼前一亮。
怎么差点把阿水给忘了!
她可是解毒专家!
只不过……
顾长歌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早在墨君邪中毒之时,就是靠着阿水的医术才把他救活的,只不过那时候阿水没少搞出点小动作。
她们二人之间结下了梁子,倘若这回再请她的话,恐怕有些麻烦。
再麻烦也要试一试!
顾长歌当即跟晏行沟通了下,阿水这个人,他们两个都认识,甚至晏行还和阿水曾经有过一段。
“她就是靠制毒解毒成名的,找她可以试一试。”晏行说道。
顾长歌挑眉,“你找。你的魅力无穷无尽,用那什么美男计,铁定上钩。”
“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她的目标是墨君邪,你为什么不让墨君邪开口?”晏行哂笑,“只要墨君邪肯开口,阿水不是什么都答应?”
顾长歌表情不乐意了,她就是不想,让他们两个之间,再有什么必要联系,所以才想让晏行出马。
她不说话,晏行也不是傻子,自然能够猜的出来。
他轻飘飘的笑了笑,诚实的开口,“我可以给阿水写信,但成不成,那就要看她的意思了。奉劝你一句,阿水这个人,和我一样,越是得不到,越是想要得到,只要一天没有得到墨君邪,她心里头的那份渴望,就不会消停。”
顾长歌抿紧了唇,没有回话。
当天下午,晏行书信一封,用飞鸽传书的方式,送往孟州。
深夜时分,收到了阿水的回信。
信上言简意赅的写了两个字,“不去。”
顾长歌对着信发了好半天呆,看着看着,居然给气笑了。
“有意思。”她说,“还真被你给说中了。”
晏行往火里添了几块木炭,又用火钳在火炉里拨弄了几番,等火势烧起来,噼里啪啦的响,他在明灭的火光之中,缓缓开口,“那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顾长歌把写好的信,放进鸽腿上绑好,趁着茫茫夜色,放了出去。
“只能找墨君邪。”她说。
晏行不客气的笑出声,他抖着肩,把泡好的茶递给她一杯,“这回想好要和阿水做什么交易了吗?”
用不着做交易,顾长歌心想,早前墨君邪往阿水身体里放了毒,强迫阿水留在军营里,十有八九,借着这个机会,阿水会找墨君邪要解药。
美男固然重要,但保命最重要。
顾长歌觉得,阿水不会算不清楚这笔账。
第358章 孤男寡女,很容易出事()
墨君邪是天微微亮时,收到的飞鸽传书。
灵州暴动的事情,经过桑夜的一系列措施,总算彻底安抚下来。
为了安抚百姓,他在顾长歌离开后的当天,匆忙跑到灵州,特意在众人面前露脸,这才让百姓们激动的情绪平静下来。
之后又马不停蹄的回到孟州,继续处理军中事务。
盖州失守,战败的部分士兵,撤了回来,其中不乏受伤的,墨君邪酌情加以处理。
墨明煦和司冥箴在一举成功之后,气势汹汹,颇有大举拿下连州的野心。
诸如种种大事小事,让他晕头转向。
等好不容易得了空,墨君邪还挂念着他刚出生的儿子,披星戴月的回到府衙。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如此疲乏的他,看到小无忧安然睡着的脸,心便柔软下来。
孩子是种神奇的存在。
他挂念顾长歌,本想等再过两日,所有事情彻底告一段落,再去龚州城和她见面,没想到却提前收到了来信。
墨君邪把信看完,眉头皱起来。
他坐在长长的椅子上,沉吟许久,才站起身,前往军营。
阿水自从被他下了毒之后,迫于无奈,只能例行随军,他到哪里,阿水就到哪里。
每个月他都会给阿水解药,他知道,她内心有所不满,也知道这不是个长久之策,但没想到,彼此的契机居然是这样。
墨君邪进了帐篷,让人把阿水喊进来。
对方似乎一点都不讶异他会找她,大大方方的站在桌子前,双手环胸,噙着抹笑,挑衅的问,“将军,你是不是有事求我?”
“求?”
墨君邪在这个字眼上,稍作停顿,忽而笑出声,“求倒是提不上,只是和你说件事。”
眼前的男人,眉眼森凉,口吻都带着高高在上的不屑和傲然,但阿水就是疯了一样的为他着迷。
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她越是无法放手。
墨君邪用手段让她吞下毒药的事情,令她耿耿于怀。
曾有一段时间,阿水每天想的都是怎么杀掉墨君邪,以泄心头之愤。
然而每次看到他的脸,她就妥协了。
无毒不丈夫。
墨君邪的冷酷无情,在更多的时候,就像是一把紧紧抓住她心脏的手,令她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她留在他身边,就连自己都说不清楚,到底是因为解毒被迫留下的,还是由于心怀妄想,自愿留下的。
在她胡思乱想的走神之中,墨君邪把顾长生的事情,简单的告诉了她。
“现在你需要走一趟龚州城,查清他中的是什么毒。”墨君邪吩咐道,“然后给他解毒。”
“将军说的轻巧。”阿水回过神来,嗤笑了声,“你当我什么毒都能解?我要是那么厉害,还会被你拿捏在手里?将军既然有制毒的个中高手在,为什么不直接请他出马,而要用我呢?”
制毒的个中高手,现在在淄州城,和肆虐的瘟疫做斗争。
就连他都不知道死活。
墨君邪眸子沉了沉,意识到自己被带偏了话题,皱起眉头来。
他喜欢掌控话题,而不是被人操纵话题。
下一秒,他收回心绪,幽幽目光,落在阿水脸上,他神色平静的问,“你去还是不去?”
“去了我有什么好处?”阿水问。
“没有好处。”墨君邪笑,“这是你应该做的,你不去,这个月的解药没有了。”
“墨君邪你!”阿水没想到他这么无耻,大叫着道,“你不要太过分!去了我有什么好处?”
“没有好处。”墨君邪哂笑,看起来依旧温和如初,只是口吻却让她不禁胆寒,“你去,你可以活,你不去,他死你也得死,别跟我讲条件,难道本王看起来,像是那么好说话的人吗?”
他当然不是好说话的人,甚至不能算是一个脾气好的男人,但是阿水见过他的柔情似水,见过他的轻声细语,就开始嫉妒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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