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儿等墨君邪喝完水,自然而然的接过茶盏,顺势亲自替墨君邪掖了掖被角。
她做完这一切站起身,视线同顾长歌对上。
顾长歌微微一笑,意味深长。
然而心儿唇角的笑意却瞬间凝固,她嗫嗫嚅嚅的解释,口吻慌张着急:“王妃…我…我只是经常照顾将军,习惯性的就……你千万不要误会!我和将军什么关系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又何必多此一举的解释。
如果是在之前,顾长歌不了解心儿的为人,可能就会被那副简单纯洁的外表欺骗。
不幸的是,在她前往连州之前,二人之间发生的矛盾,令人记忆深刻。
心儿画蛇添足故意说在这番话,目的是什么,她很清楚。
顾长歌不动声色,没有理会心儿的回答,反而看向顾长生,说:“长生,将军在问你话。”
“是。”顾长生神智迷糊,问什么答什么:“只有我一个人。”
顾长歌提醒他:“一直都是你一个人?”
“不。”顾长生脱口而出,他点点头,又摇摇头,用手使劲搓了搓脸,“我睡着之前,一直都是我一个人。”
“意思就是你睡着之后,有没有别人进来过,你并不知道。”顾长歌肯定道。
顾长生缓慢而坚定的摇头,“是的。”
“将军。”顾长歌冲着墨君邪抱拳道。
她只称呼了声,软榻上的男人眸中却已经一片了然,他挥了挥手,沙哑着声音吩咐当时的守卫过来问话。
只是守卫却一口咬定,从头到尾帐篷里只有顾长生一个人,那被杀死的小厮,是想要进去收拾浴桶的。
“不料…不料却遭此不幸!”守卫同情的道。
顾长歌心中有疑惑,她皱着眉头,朝墨君邪看去。
墨君邪懂她心思,替她问道:“帐篷里面发生那么大的动静,你一点都没听到?”
“小的感到不对劲,冲进去的时候,人已经死了。”
兜兜转转事情转了一圈,还是回到原点,一点线索都没有,照目前的形势来看,顾长生确实是嫌疑最大的人。
“可我跟他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他?”在椅子上坐了半天的顾长生,思绪渐渐清醒,他抬起头来,笔直的目光看向在场的人,“在今天之前,我根本不认识这个小厮。我才刚刚回到军营,又怎么可能和别人结仇,只怕是有心人故意栽赃陷害我!”
顾长生冷哼,他看到墨君邪身边站着的心儿,不知怎么,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之前的对话。
或许……
心儿的目光与他相对,唇角浮现出一抹笑意,等他再仔细看去,那抹笑意消失,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电光火石之间,顾长生脑筋转了个圈,故意指着心儿道,“说不定就是她!”
“顾小将军何出此言!”心儿忙摇头反驳,她声音虽然柔软,但口吻却很坚决,“我知道顾小将军和我之间,可能有什么误解,但这种人命关天的大事,顾小将军怎么能血口喷人!”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最清楚。不瞒大家说,在我前去休息之前,不巧和这位小姐有过一番争吵,万一她怀恨在心,对我实行报复也说不定。”他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慢条斯理的说道。
“我没有!”心儿扑通跪在墨君邪身前,“将军,我不是那样的人,还请将军给我做主!”
“做什么主?”顾长生道,“我只不过是随意猜测而已,不管人是谁杀的,我相信将军一定会查的水落石出,到时候真相大白,看真正的凶手怎么狡辩。”
“将军!不是我!”心儿声音染上几抹委屈和嗫嚅,“我只是一个弱女子,顾小将军怎么能怀疑我?”
“只是怀疑而已,有的人说出来了,有的人没说出来,难道你要墨君邪因为长生的怀疑,就治他的罪?”顾长歌听不下去,冷冷的道,“心儿姑娘这么玻璃心,依我之见不适合留在军营里,娇滴滴的姑娘,就应该老老实实的好好过日子,墨君邪,找个时间送走吧。”
她并不是商量的口吻,而是就此决定一个人的去留。
顾长歌一插话,现场变得鸦雀无声,谁都没有料到,为什么话题会从小厮的案件跳到心儿姑娘的去留上。
就在他们不明所以之际,墨君邪点点头,说道,“的确,是我考虑不周,心儿姑娘到底是个女孩子家,跟在一群男人身边,名声和形象都会受到影响。”
“嗯。”顾长歌点头。
“这件事我差人去办。”
“好。”顾长歌同意。
“夫人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墨君邪顺杆往上爬,他试探的问道。
顾长歌注意到他称呼的变化,抿了抿唇没有纠正,她指指顾长生,又说道,“言归正传,将军打算怎么处置这个小厮的案件。”
“就目前来看,虽然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是长生杀的人,但是长生嫌疑最大,暂且先收监,本王自会派人跟进查案。”墨君邪对众人说,“一定会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好。”
顾长歌知道,身在高位,有些事情身不由己,墨君邪身为主帅,威信的建立并非一朝一夕,但是威信的坍塌很有可能会在一瞬之间。
俗话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件事闹得很大,如果不能善始善终,势必会影响士兵们的斗志。
她相信顾长生没有杀人,同样相信墨君邪能够处理好这件事。
事情的处理,暂且告一段落。
三五个士兵上前,将顾长生押解着前往监狱。
少年从座位上站起来,帘子掀开的那瞬间,长风灌入,吹动他衣角纷飞,更显身材瘦削颀长。
他淡淡的垂下眉眼道,“劳驾我自己会走。”
少年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野里,顾长歌长舒出口气,回头看那两个人。
心儿依旧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着恳求墨君邪把她留下。
“你一个姑娘家留在这里做什么?”顾长歌微笑,五官因为沐浴在日光里,清晰而美艳,“心儿姑娘,送你离开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心儿不怕,心儿只愿陪在将军左右,照顾将军的衣食起居。”
“你又不是婢女,没名没分的跟着他,就算你不要自己的脸面,可这事传出去对将军的名声影响不好。”顾长歌的笑容凉下来几分,“事情就这么敲定了,心儿姑娘不如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吧,趁着天还没黑,等下我就派人把你送走。”
“心儿不走!”心儿着急了,失声说道,“要让心儿离开,还不如让心儿去死!”
“那你就去死吧。”顾长歌同样态度强硬,她腾的站起身,直接将腰间佩戴着的长剑拔出剑鞘,精准的丢到心儿的身边,“剑借你一用,想死就趁早!”
心儿一怔,手直哆嗦着去捡那把剑。
她愤恨的看着顾长歌,猛地拿起长剑就要抹脖子。
就在这时,门帘被人掀开,单涛大阔步的走过来,手一扬只见一道黑色的影子径直照着她飞过去,心儿的娇呼戛然而止,重重的砸在地上。
第400章 你就当我是妖女吧()
单涛来的及时,他恰到时机的出手,阻止了心儿的自杀行为。
帐篷里成了四个人。
墨君邪眸色平静的靠在软榻上,冷眼旁观着发生的一切。
和他差不多态度的顾长歌,噙着一抹冷笑,双手环胸的看向心儿。
心儿跌坐在地上,面朝下趴着,不知道在哭还是晕了过去。
唯独单涛,浑身戾气翻滚,他手中握着多下来的长剑,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远处木桌上摆放着一个三角鼎立的香炉,香炉里燃烧着清淡幽然的焚香,袅袅白雾从里面蒸腾而出,在阳光照耀之下,那些白烟颜色或轻或重,不断飘散之间,烟雾在空气中混合着。
“单涛。”墨君邪收回视线,缓缓的开口。
“是。”激进的男人用力深吸了口气,才压下心中的愤怒,他愤愤的咬牙将长剑丢到顾长歌跟前,朝着墨君邪抱拳行礼,“将军。”
“既然你来了,就把心儿姑娘带下去吧。”墨君邪顿了顿,余光不由得看向顾长歌,见她无动于衷,继续说道,“军营不适合心儿一个姑娘家,方才本王已经决定,让她像个寻常姑娘家那样,安稳的找个地方生活。”
“将军?”单涛一时有些没转过来弯。
其实墨君邪的提议,正是他最初的打算。
只是心儿执意要追随他来军营,当时泪眼连连的恳求他,甚至在那样的寒冬里穿着破草鞋追了他几里地,单涛于心不忍,这才将心儿带回了军营。
明明只是作为权宜之计的,谁曾想后来心儿居然在军营里四处帮忙,逐渐站稳了脚跟。
单涛看军营中无人反感,将计就计的将心儿一直留到现在。
他知道心儿喜欢墨君邪,在他看来,心儿比顾长歌好太多了。
虽然她不会武功,不会行军打仗,甚至她得不到墨君邪的宠爱,但是只有最后这一点就足够了,只要不是顾长歌,任何一个女人都可以站在墨君邪身边。
为什么?
因为墨君邪不会被轻易影响。
他是要主宰天下的,岂能任由儿女情长。
单涛自然知道,自己的想法会惹得墨君邪不高兴,但他从见到顾长歌的第一眼开始,就坚决的认定,那是一个妖女,惑乱人心,搅动风云,墨君邪和她在一起,注定一生不得安宁。
得不到她,他会不甘,得到了她,他又怎能一生无忧。
正是因为这样的想法,所以在得知心儿对墨君邪的感情之后,他第一反应居然是撮合。
只要让心儿在墨君邪心中占据那么一丁点地位,假以时日,一定能够将顾长歌彻底挤走。
单涛的如意算盘打的响亮,就在事情似乎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时,墨君邪居然要把心儿送走?
他被这个消息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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