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力同样黑黢黢的,龇着一嘴牙跑了过去,“小妹!我娘让我帮你剥花生!”
“嘎嘣——”剥一个扔他自己嘴里了。
“???”赵小妹叉腰站了起来,“你吃我花生!!!”
吧唧一声把张大力提起来栽到旁边的小水沟里。
小水沟并不深,张大力人往下一塌,上半身在水面,手掌在水里划拉了两下,“种大力?”
“哎哟!”王芳把锄头一扔,当即就把张大力提了出来,然后啪啪啪的打了赵小妹几下,“大强家的啊,真是对不住了,赶快把大力抱给我,我回家烧热水给他洗洗。”
“哎呦,婶儿,没事儿!”大强家的,也就是刘婶儿麻溜儿的把儿子裤子扒了,“小妹力气真好!”
力气大的媳妇以后一定能把日子过的红红火火的!
可怜的张大力,捂着小啾啾在一种老娘们儿打趣的眼神当中缩紧了腿,小脚踮着踮着缩到了赵小妹的身后。
“。。。。。。”真小!
赵小妹觉得张大力太辣眼睛了,缩起来还没蚕豆大的东西,捂什么捂!
饶是王芳自认为自己这几十年在农村成了一个糙老娘们儿,也经不住自家嫩生生的小孙女儿用一种猥琐的眼神看着隔壁的小不点儿。
“小妹啊,家去吧,回家玩儿去。”她顺手推了推把孩子往回撵,省得小丫头不懂事乱瞧东西。
赵小妹撇嘴,麻溜的把花生提到她奶的旁边,然后蹲下来继续剥。
回去干啥?有那个功夫还不如多干点活,这年头啊,能干活的女人有饭吃。
王芳见大孙女乖乖的坐着,也不再说什么,又歉意的跟刘婶儿说道了两句,然后继续开始干活。
那边地头远远的有人喊着:“铁锹家的,铁锹家的,你家大儿媳妇儿怀上了!”
这人也是心坏,平常在村子里就比较碎嘴,哪家关系都喜欢去挑拨两下。
有一回,甚至硬生生的挑拨人家新媳妇儿跟婆婆干了起来,结果被人家婆媳俩和好后联手打了一顿,很是消停了一段时间。
眼下明知道张大菊不是王芳的亲儿媳妇,这回她打从卫生院那头听到张大菊怀孕的消息后,比人家男人还要高兴。
郑梅子麻溜的跑到这边,说道:“铁锹家的,你家大菊怀上了,恭喜你啊,又要多一个大孙子!”
嘿嘿,让你得意,让你男人宠你,让你儿子孝顺你!这下好了吧?又要多养一个白吃饭!
王芳哼了一声,连个话头都不想跟她搭。
这个郑梅子,打小儿就跟她不对付。
那时候她是地主家的小姐,她是佃农家的闺女时就暗地里散播她好吃懒做的谣言,而后又嫁到了一个村子里,二人更是互相看不顺眼了。
郑梅子还要说什么,结果那头赵拴田就扶着他媳妇走了过来,“娘!娘!大菊她有身子了!”
王芳掀了掀眼皮子,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然后看向走过来的张大翠,问道:“人家医生怎么说?”
张大翠把剩下的三毛钱塞给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张大菊就开了口,“娘,人家医生说我这是营养不良,要多吃点东西补补。”
她摸了摸肚子,然后得意的看向旁边的妯娌。
王芳将三毛钱塞进张大翠的兜里,说道:“剩下的钱自己留着零花。”然后转头看向张大菊,“补补是吧?行啊,让你男人上工去,不上工拿什么给你补?”
张大翠没吭声,蹲在闺女旁边一起剥花生,今天她的任务就是剥花生,其他的事儿她管不着。
王芳说完也不理他们,继续干自己的活。
一旁的两口子傻眼了,赵拴田眼瞅着这么多人在瞧着也不好开口,便用手捅了捅他媳妇的腰。
张大菊不情不愿的开口,“娘,我这肚子里可是老赵家的金孙,我这个当娘的吃不好,您孙子可就要遭罪了。”
王芳才懒得理她,眼瞧着计分员已经朝这边瞪了好几眼,手下麻溜的干活。
还金孙?
家里有一个黑黢黢的黑孙就得了,还想来个金孙?
也不瞅瞅你老赵家的根能不能金得起来。
站着不动就不动吧,反正到时候没粮食吃都上山吃野菜去,实在没了那树叶也行。
她王芳可不怕人说她虐待儿子媳妇,这他们家已经大义在先了,后头两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还指望着她照顾他们到老啊?
可做梦去吧,都当爹当娘的人了,谁还能管他们一辈子。
张大菊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到底还是把她男人赶过去干活了。
自己跑过去跟记分员说了一下,然后就坐在树荫子底下,一直等到大家都下了工,才跟在王芳后头磨磨蹭蹭的回去了。
124。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赵小妹馋哭了。
“这可咋活啊!”赵铁锹蹲在门口叹气。
这么点粮食; 家里添了一张嘴,虽然人小,但也是要有消耗的。
更何况大孙女会走后越来越细致,时不时的捉两条虫给母鸡当口粮; 孩子还小要吃细粮,这今年的粮食少了这么多,全家都得勒紧裤腰带过活啊!
“爹,甭担心,大不了咱去后山转转; 就算是没肉吃也能寻摸到一些野菜吧?”赵拴柱看到大闺女在鸡圈旁边晃荡也有些心疼。
王芳招呼孩子过来吃蛋羹,结果却看到大房的草根滴答着口水眼睁睁的看了过来。
“二奶奶!”草根黑黢黢的,手指头含在嘴里; 眼睛眨都不眨的盯着王芳手里的鸡蛋羹。
这住在一个院子里就是这点不好; 想用自家的东西开个小灶还得偷偷摸摸的。
那头大房婆媳俩门窗紧闭,显然是故意这么干的; 孙毛丫也让小孙女坐门槛看着; 大有给了草根她就让三妹过来占便宜的意思。
王芳感觉自己在天天受气,这要是以前他们家是地主的时候; 别说是一碗鸡蛋羹了,就是吃一碗倒一碗她也舍得!
可现在是啥年景啊; 就这鸡蛋连儿媳妇都舍不得吃了; 奶水断了之后他们小妹可都靠着这个当口粮了; 难道她们以为她一奶奶辈的不好意思让小辈干看着是吧?
“大翠!”王芳朝着窗户叫道; “把你闺女带进屋!”顺带的连鸡蛋羹也送了进去。
赵三妹撇撇嘴继续用手指头扣泥巴墙去了; 显然是知道自己吃不到嘴里。
赵老奶在东屋门口看着,虽说心疼大孙子,但是这女煞星她也是不敢招惹了。心说她不主动,草根一个小娃娃总不会有事的吧?
不老话说什么祸不及老幼的吗?
她虽然老了被祸及了,可草根才多大点儿人啊,又不是故意的,要点吃的总不费劲吧?
然而王芳没打算惯他这个臭毛病,直接站门口看着不让赵草根进去。
可是赵草根就不一样了,大房并着老两口可是把他当眼珠子的,这香喷喷的鸡蛋羹凭啥不给他吃?
别看他只比赵小妹大了四个月,但是人家说话可利索了,“我的!蛋!我的!”
王芳只当自己没看到,这年头对别人家孩子心软了自家孩子就得吃亏。
谁知赵草根把他太奶那一套学了个十足,“蛋我的!赔钱货!”
王芳运了一口气,然后拎起赵草根一脚踹开大房的屋门,“赔钱货是吧?你家草根算个啥!”
“二婶娘你干啥呢!”张大菊把儿子搂在怀里,“我家草根也没说错啊,本来就是个赔钱货,这老赵家就我草根一个男丁,当然啥都是我草根的!”
草根可是她的护身符,千万别被吓着才好。
“放你娘的屁!”王芳直接一巴掌把张大菊掀翻。
你老赵家有个屁!破屋子几间的贼窝!
不得不说,美人打架也还是美人,赵铁锹担心自己秀气瘦弱的媳妇吃亏,硬是绊住了想要上前的大哥和大侄子。
“大哥,你今儿要是敢过去,我赵铁锹就不认你这个大哥!”
“不认就不认!老赵家的东西本来就是我们草根的!”赵铁板叫道。
赵小妹麻溜的把蛋羹喝完,心说这老流氓还挺不要脸的,下了炕就想去给亲奶帮忙,结果被张大翠给按在了被窝。
不得不说,长期受压迫还是有一点好处的。
那就是二房的婆媳由于不招待见,比其他两房被偏心的力气可大多了,再加上三房没儿子也底气不足,所以名为拉架实则暗地里也给大房婆媳下黑手,所以这一战,大房婆媳惨败!
最后赵老奶出来打圆场,赵栓柱趁机挡住了大伯娘,把自己娘扶屋里去。
“娘!”赵拴柱看着媳妇给自家老娘上红药水,悄声说道:“娘,我前两天就想着咱家重新弄个房子呢,铁牛叔连宅基地都给我批下来了!”
“真的?”王芳一听,顿时头皮被扯掉了一小撮头发的那一块都不疼了。
“真的!”赵拴柱保证道:“咱家小妹嘴壮,要不然这草根他老是过来眼巴巴的瞧着咱心里也不好受,但是给了小妹就吃亏了!”
“个屁的!”不好受。
赵小妹动了动舌头,这不能尽兴的骂人可真不舒坦。
“哎哟,咱小妹真机灵!”张大翠摸了摸孩子的脑袋,“不好受啥啊不好受,那草根就不是个好的,小小年纪就不把妹妹放在眼里,就这德行你敢指望他?”
“我又不是不能生!”傻子,你把人家当血缘亲人,人家还算计着你屋里的破屋烂瓦呢!
王芳点点头,认为也是这个道理。
这有没有儿子的没关系,但是指望侄子给你养老?
傻了吧?人家有亲爹娘!
这一页翻篇,赵拴柱隔天就去找了赵铁牛把宅基地的事儿弄了下来,然后吆喝着三朋四友的把茅屋弄了起来。
几天之后,一大家子消消停停的搬了进去。
粮食啥的更是一粒都没有漏下,虽然少了点,但是紧着吃到年底分粮还是没问题的。更何况新屋子离后山更�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