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坐上了离京的马车,孟茴看着车外策马的锦衣少年,她的弟弟赵昶!他已经年满十六岁了,成长为俊朗的少年,他眉眼间像极了父皇,嘴巴、鼻子却又像母妃,孟茴看着他,内心一阵柔软,这是她的亲弟弟啊,哪怕他自幼长在皇后宫,却也无法改变他们是血缘至亲。
感受着孟茴的目光,赵昶侧目,高傲的看着孟茴,只因他是太子,他不屑有这样的姐姐。他连孟贵妃都不承认,又何况她呢?他只是皇后的儿子,是嫡出皇子,是太子!
孟茴却无所谓,她相信他秉性是好的,和母亲一样纯良,故而分别时,说尽了关切之言。
赵昶都没有下马,只居高临下的看着孟茴,许久才懒懒道,“别一口一个昶弟,我听着不喜欢,叫我太子!”
闻言,孟茴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赵昶眼高于顶,瞧不见她的伤感,又道,“她不是自杀的,我看见了的。”
孟茴一惊,旋即会意过来,激动道,“你看见呢?是谁,凶手是谁?”
“我说不是皇后你信吗?”
“那是谁?”
“我保准你一辈子都猜不着。”他有些得意,勾起嘴角一笑,透着股邪魅。
孟茴急了,“告诉我,是谁,你既然看见了,为什么不阻止?”
“我为何要阻止?孟贵妃可要抢我母后的后位啊!还有,凶手是谁,我也没义务要告诉你。”
赵昶说罢,策马转身,一声令下,领着众人回宫。
“昶弟、赵昶……”孟茴追喊了几句,他却扬鞭而去,充耳不闻。
直到赵昶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孟茴才回身去坐马车,脑中全是赵昶那几句话,他的样子不像信口开河,可是,他真的不是为了给皇后开脱吗?那如果不是皇后,又有谁可能是凶手?
孟茴百思不得其解,心中烦闷不堪,马车再次前行,她扫了眼霍承胤,终是耷拉着脑袋。记得他们俩来的时候,锦衣华服,没想到回时却是这般灰头土脸。
再次离开赵国,没有太多的不舍,仿若是一种解脱,孟茴竟对故土没有多少留恋。她更不会傻乎乎的一直回头,她知道,那个人和多年前一样,是不会来给她送行的。
他,终究是个知礼且自制之人。
一路奔往燕国的路上,霍承胤沉默无语,显得不高兴的样子。
若换做孟茴也会这个反应,自己的父皇全然不顾及他的生死,亏他前些时还忙着西北建设连觉都没睡好,就换来了燕帝这样的对待!
不值!真是不值!
孟茴替旁人叫屈的时候,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她疲倦的躺在马车内的榻上,看霍承胤面无表情的盯着鞋面,许久,她开口道,“别不高兴了,反正能平安回去就好。”
“我没不高兴,我只是在好奇,你究竟和你父皇说了什么,竟就这样把我们给放了?”
孟茴自然不能和盘托出真相,遂胡诌道,“我说我有喜了,孩子不能没有父亲。父皇一听,自然不敢动杀念。”
霍承胤揶揄,“你还真是什么都敢说,也不嫌害臊。”
“诶,怎么说我也救了你一命,可还是不顾名节的帮你,连句谢都没有,还讥讽我,一边去,我不理你了。”说着,翻身背对着她,其实,心中有些恼,因为很多事,父皇、赵昶“说真的,我们什么时候要个孩子?”
霍承胤突然如斯问,就好比问吃饭睡觉那般随意轻松,然而孟茴差点被吓得噎断气,“你说什么,什么孩子?”
“本王已经二十三了,该有自己的孩子了。”
“哦,是,是该有了。”孟茴道,“外面花痴你的女人多得去了,再不济你去你的温柔乡找,指定个个巴巴的给你生呢,还都是些美人胚子。”
“怎么我听着这么大一股酸味呢?”
本来想讽刺霍承胤的,却反被他取笑了,孟茴微红着脸,恨恨的瞪了他几眼。
“孟茴,我说认真的,我们……”
孟茴打了个哈欠,“我好困,不说了,要睡会儿。”
霍承胤羞恼不已,“本王以后再也不会说了!”简直就是自讨没趣、自取其辱。
还生气呢!孟茴撇撇嘴,任性的男人!
就这样,出了赵国,两人不再需要假装那恩爱模样,一路小吵不断、磕磕碰碰,终于回到了燕国。
依旧是冷冽的寒风,只是那雪……孟茴都还来不及好好看,便消融了。
回到燕国,一切恢复到平静,赵国之行,虽不能说是噩梦,却也绝非好梦。
霍承胤和卫陵进宫复命去了,因在赵国和容宣的那一架,注定了霍承胤此番进宫没有好果子吃。也正因此,他没有让孟茴跟去,就怕皇上会更恼羞成怒。
孟茴顾自回了豫王府,见了冬雪激动不已,两人从没有分开这么久过。
冬雪牵着她的手,上下一通打量,“公主怎么瘦呢?这脸色也不太好,带着病长途跋涉的,太遭罪了。”
说着,忙扶孟茴进去,又让侍婢弄些她爱吃的东西来。
孟茴也确实又累又饿,吃饱喝足后,躺到床上,闻着熟悉的茉莉花香味,看着精致的暖炉,突然觉得这才有家的感觉。又想着霍承胤这些日子疲惫不堪,吩咐道,“让厨房做些滋补品给王爷补身子,最近奔波在外,人显得疲倦没有精神。”
“嗯,知道了。”冬雪说着,又道,“公主,蓝心公主有喜了。”
第70章 我想家了3()
孟茴高兴的坐起来,“蓝姐姐有孩子呢?我去看看。”
冬雪忙让她躺好,“改天看也来得及,你才回来,先休息。”
闻言,孟茴也安静下来,疲倦的很,没一会儿便睡着了。而深夜醒来之时,又是那熟悉的场景,霍承胤伏案在桌前,挑灯夜战。
孟茴披着衣服起床,吩咐值夜的侍婢去端碗鸡汤过来,待侍婢离去,她又走到霍承胤的跟前道,“这么晚了,还不打算睡吗?”
“这趟赵国之行,耽误太长时间了,西北开始修官道,我这有很多图纸没有画。”霍承胤说着,头也不抬。
“那明天画也可以啊。”
“父皇明天就要。”
孟茴不知说什么好了,皇上明知他才回,却总是不留一丝喘息机会,让霍承胤忙得焦头烂额。
“我没事,你去睡吧。”霍承胤道,又说,“不用担心,父皇没有过多问及赵国之事,只随意说了我两句,并没有责罚。”
“真的?”
“嗯。”霍承胤画着图纸,孟茴瞧着他受伤的手很是担心,却也不敢多嘴,毕竟耽误了皇上要的图稿,明天又不知道怎么在殿上训斥他了。
很快,侍婢就将鸡汤端了进来,孟茴监督霍承胤喝下,又闲来无事帮他研磨,“反正我白日睡过了,不困,也不会说话打扰你。”
霍承胤倒也没有拒绝,周遭突然静极了,在赵国清莲宫可没有这宁静的时刻。远比不上王府让人心安,毕竟这王府是半花园半住宅建筑,风景很美,适合居住。虽比不上荣王府奢华,但自由一股清雅之风。
这儿的很多东西都是孟茴嫁过来后亲自购买添置的,也算是有了她存在过的痕迹,渐渐的,她买了的东西越来越多,倒处处可见她的小精细。
霍承胤画到一半,突然有些头疼,他扶着额头揉着,孟茴来到身后,轻轻帮他揉着太阳穴,一切显得如此自然,仿若相处多年的夫妻一般。
“听冬雪说蓝姐姐有了身孕,你听说了吗?”孟茴轻声问,霍承胤道,“嗯,知道了。”
“那我们明天一起去看看她?”
“明天有些事忙,你先代我去看看。”
“好。”孟茴点头,在霍承胤的催促下,躺回到床上。其实她的病已经好了,但霍承胤还当她病患一般轻声细语,孟茴喜欢这种被关心的感觉,尤其被他关心。
看着烛光下的丈夫,这就是孟茴的生活,似乎没有同床共枕的时候,就这么一直分房至今。他曾不甘心的说是他对她太宽容了,也许吧!
醒来的时候,霍承胤和往常一样,不在府内,上朝去了。
孟茴早早的起来,梳洗打扮一番,人也精神了不少,这段时间病怏怏的可把她折腾够了。又精心准备了礼物,坐上轿子,前往钟府。
钟愈已是三代单传,如今蓝心有孕,钟府上上下下更是一派喜色,最高兴的莫过于钟愈。孟茴看到他的时候,正陪着蓝心在太阳底下散步,那关切模样,恨不能自己替蓝心将步散了。
他一直眉开眼笑的,自那一仗死了父亲、伤了腿后,他已经有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孟茴来了,钟愈为了不影响她们聊天,回房看书去了。蓝心这才如释重负,“好累。”
“怎么会好累呢,应该好幸福才是。”孟茴笑,欲扶蓝心坐下,却遭婉拒,“我可没那么矜贵,自己坐倒是没问题的。”
说罢,自顾坐下。她才二个月,尚看不出有身孕的样子。
蓝心瞅了瞅身后站在不远处的婢女,无奈道,“跟监视一般,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
“这不是为了照顾你吗,将军姐夫对你可真好。”
蓝心只是笑笑,却不予评价。这夫妻的态度大不相同,丈夫喜上眉梢,恨不能全世界都知道。而妻子却平静如常,看不出喜色。
孟茴一直只以为蓝心嫁给钟愈,介意对方有腿疾,心有不甘。也是许久后,她才知道,原来真相并非表面的那般简单!
在钟府陪了蓝心半天,孟茴便起身告辞了,有钟愈这丈夫的贴身照顾,比什么都好。
如今都有了孩子,也难怪昨天冬雪的语气怪怪的。
孟茴最近被“孩子”一词搞得头昏脑胀、神经兮兮。仿若所有的女子都有孕一般,就她一个人依旧是“孑然一身”。
走在街上,途遇卫陵急匆匆的回军营,孟茴奇怪道,“你怎么没进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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