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琳琅因为上次再次目睹了凤青玄毒发时自伤的惨状,惊吓过度,回宫后便病倒了,凤千亦整日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照顾着。
而迟晓央则是每日就在栖梧宫,瑜璟宫和父皇母后的宫里三处来回跑。
虽然皇宫是皇宫,但更像是一座笼子,一座巨大的金丝笼。
这个皇宫里已经很久没有上过朝,处理过政事了,自从凤青玄神智不清,不能处理朝政后,朝政大权趁机被神司门以皇室无可用之人为由,控制在手。
神司门在宫外临时设立了一座军政处,是专门给朝廷百官集中上班处理政务的地方。
从那时起,皇宫就彻底被神司门架空了。
机无命自从那日回宫之后离开,已经连着一个月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在这期间,迟晓央几乎每天晚上就会想办法偷溜出宫,去打探神司门所在之地。
要救大哥,必须得到神司门大祭司无念身上的血,既然机无命不肯帮忙,她只能亲自去试试。
谁知,每次她无论从哪个地方出宫,绕到半夜后,竟然还是出现在栖梧宫的大门口。
由此,她彻底明白了,机无命为何会走的那般干脆,那般有恃无恐。
因为整个皇宫都被机无命设在一个复杂的阵法和结界中,而这种阵法她根本无所闻问,尝试过任何办法也没能解开它。
机无命毕竟是赫连棠越,赫连家最擅长奇门遁甲,这种阵法估计非机无命不能破。
折腾了半个月,迟晓央终于消停了。
看来,只能等机无命回来后,她想办法暗中看他怎么出去的,如果隐藏的够好,还可以跟踪他去神司门。
打定这个想法后,迟晓央就开始安心地静下来,等着机无命回来。
机无命刚离开的几日里,灵犀每日哭个不停,半日里哭,夜里哭,整个栖梧宫里飘荡着的都是灵犀歇斯底里的哭声。
有时候,迟晓央很恨自己,身为灵犀的亲娘,她竟然哄不好自己的孩子,只能手忙脚乱地看着两个奶娘想尽一切办法地哄灵犀不哭。
后来,灵犀好像也知道再怎么哭,机无命也不会回来了,直到小嗓子哭嘶哑了,就开始彻底不哭了,一下子又安静地有些吓人。
迟晓央不明白灵犀这是怎么了,明明只是一个不满百日的小婴儿,然而,她的表情和她的行为,又根本不像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这日,灵犀喝完奶后睡下了。
奶娘们忙活了几日累得靠在椅子上打盹。
迟晓央见状,叫醒了奶娘们,让她们先下去休息,后半夜轮流着过来照顾灵犀。
两个奶娘感恩戴德地谢了她退下。
她在摇篮旁看了一会儿灵犀,确定她不会醒来,这才吩咐宫人们准备热水沐浴。
不一会儿,宫人们出来说热水已备好,可以沐浴了。
迟晓央沐浴不喜欢人伺候,吩咐她们退了下去,独自一人进入屏风后的浴桶,脱下衣衫下了水。
温热的水汽带着氤氲的花瓣香气笼罩住她,身上的疲惫在这一刻铺天盖地发酵出来。
从离开北冥开始,她就觉得自己的神经被无数双手拉扯着,撕裂着,从未放松过。
第403章 章403 一定是四郎()
回到凤临之后发生的一切,又像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她的胸口,沉重地让她呼吸不过来。
她一直咬牙挺着,然而,今夜,在这湿热的热汤中,她的疲惫仿佛如那脱不去的衣服,紧紧地粘连在她的身上。
她靠在木桶边缘,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一瞬间想起泉州城上,萧胤跪在幻雪背上吐血不止的情形。
皇宫被困,现在的她一点关于北冥的消息都打探不到。
不知道萧胤最后怎么样了?
突然,她听见了一声摇篮轻微晃动的声音,猛地从水里站起来,扭头盯着外面喝问:
“谁?”
一道黑影鬼魅似一闪而逝。
迟晓央连忙捞起一架上的衣裳,飞快裹在身上,赤着脚追了出去。
追到院子后,黑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宫人们听见动静冲了过来,瞧见迟晓央赤着脚,只穿着件单薄的衣裳,长发湿哒哒地站在院子中央,吓得连忙拿披风的拿披风,拿鞋子的拿鞋子,拿汤婆子的拿汤婆子,纷纷冲了过去。
“帝姬,您怎么就这样出来了啊,这天寒地冻的,小心冻坏了身子,快先把这披风披上……”
宫女们手忙脚乱地开始替迟晓央穿鞋。
迟晓央穿好鞋子后,突然想起什么,立马扭身冲进殿内。
殿内的摇篮中,灵犀安静地熟睡着,右手的小拳头中握着一只拨浪鼓。
迟晓央轻轻地抽出拨浪鼓细细一看,这拨浪鼓上两面画着两幅画,一副是两个穿着肚兜的小红孩儿互相抱着搏斗的情景,一个喜鹊上梅稍的画面。
眸心蓦地一缩,迟晓央紧握住拨浪鼓再次冲了出去,站在院子中央四处张望,吓得跟在她身后的一群宫人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四郎。
一定是四郎……
“咚咚咚……”
这拨浪鼓她曾经在冥都的街市上见过。
北冥的婴儿从小父母都对他们给予厚望,希望他们长大能够成才,要么文登榜首,就是喜上眉梢,而梅花也是北冥常开不败最吉祥的花,要么武拔角斗士头筹,所以一面画着幼儿角斗的场景,一面画着喜鹊上梅稍的场景。
而且那人刚才的速度不是一般的快。
在这凤临皇宫里根本没有人有那么快的速度。
想到这里,迟晓央心中激动不已。
她冷静地想了想,如果真是萧胤,出现在凤临皇宫为何不现身见她?为何要跑?
这皇宫在机无命的阵法中,萧胤到底是怎么进来的?他现在又会跑去哪里?
……
瑜璟宫!
她飞快得出这个结论。
萧胤和凤青玄是熟识,来到凤临皇宫必然会去瑜璟宫。
迟晓央将拨浪鼓重新放回灵犀的手心里,用灵力迅速烘干了发丝,随意束了起来,一边吩咐宫人,一边向外走。
“你们几个看好灵犀,我要出去走走。”
跟到一半的宫人们止住步伐,欠身行礼。
“是。”
瑜璟宫。
迟晓央并没有从大门里进去,而是直接跃到房顶上,打算从上面观察瑜璟宫的动静。
如果萧胤真的要躲他,一定有躲避她的理由,她若贸然出现,反而会惊跑他。
她足尖刚刚落下,对面的廊下,执夏换上了一件夜行衣走到了院子中间站定。
第404章 章404 诡异的车队()
执夏望着凤青玄所在的窗内,深深地看了一眼,这才蒙起了脸,身影一闪,瞬间从眼前消失了。
执夏这是要去哪儿?
看她脸上的决然的表情,迟晓央忽然觉得那个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眼下,她已经顾不得求证萧胤在不在瑜璟宫,只好先追着执夏去了。
执夏的身影虽快,但现在的她实力比执夏还高,所以她总能不紧不慢地保持着与执夏的距离,并且不被发现。
迟晓央以为执夏也会跟她一样,绕半夜后还是会重新回到瑜璟宫前。
然而,等她们彻底出了皇宫后,走在寒气森森的丛林间,迟晓央才确定,她和执夏竟然出宫了。
迟晓央还没来得及想执夏到底是怎么破了机无命的阵法时,忽然见执夏的身影一闪,躲在了一块巨石后面。
她正犹豫着是追上去,还是躲起来,身后,忽然响起叮铃叮铃的响声。
迟晓央立马闪身躲在了大树后面。
过了一会儿,雾霭笼罩的尽头,隐隐约约出现两点昏惨惨的光亮。
随着两点光亮越来越亮,越来越近,迟晓央看见了一辆体积比一般马车大两倍的马车迎面而来。
那马车翘起的四角各挂着四个风灯,每个风灯下面各坠着一个铃铛,随着车的颠簸和风的侵略中,剧烈做响。
等那马车整个轮廓彻底从浓浓的雾气中出现,紧接着,又出现两点光亮,光亮之后,竟是数不清的光亮。
接着,一辆又一辆的大马车出现在迟晓央的眼前,并安安静静地从她眼前经过。
除了为首的那辆马车上坐着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车夫,紧跟在后面的那些马车上竟然全部没有车夫。
每辆马车俱是被两头黑毛驹拉着,每只黑毛驹的两个大大的牛眼内竟然没有眼白,全部是黑漆漆的一片,透着诡异的阴森,无比渗人。
迟晓央瞥见执夏就地一滚,滚进其中的一辆马车地下,攀住了车底,跟着马车走了。
听着后面叮铃铃的声音越来越弱,迟晓央判断后面的马车应该快没了,于是也学着执夏,就地一滚,滚进了最后面一辆马车地下,攀住了车底。
这些马车方才她快速地数了一下,应该有十五辆左右。
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要往哪里去?执夏为何要跟着这些马车?
正暗自思索间,迟晓央隐隐约约听见车里传来细微的哭泣声。
她急忙聚灵于耳,听见车体里面传来的哭泣声越来越明显。
随着那声细微的哭泣声,响起了另一个女子的轻斥声。
“哭什么哭?你都哭了一路了,就不能消停一下?!”
迟晓央心中一惊,这马车里面装的竟然是人,而且还是女人。
听声音和呼吸,再看地上深深的车辙印子,这车厢里估摸着至少有七八个女子。
那哭泣的女子怯怯哽咽道:
“我也不想哭,可是我害怕,我就忍不住,呜呜……”说着说着,又开始哭了。
“你害怕又怎么样?难道你哭了就不会死了?”
这女子一说死,那哭泣的女子吓得哭的越发大了。
第405章 章405 阴生女子()
又有女子安慰那哭泣的女子道:
“秀儿�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