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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氏满面得色,道:“这我知道,你就放心吧!不过是牵线搭桥的事,那婆子都不知道是咱们伸的手,谁让二房一个两个心眼都长在女人肚皮上,也怪不得咱们。”
送走了沈文狄,姜氏一脸舒意的坐下,慢慢的用了早膳,便和一旁的吴嬷嬷说道:“嬷嬷你说,二房这几天怎么没动静了?”
吴嬷嬷给姜氏添了茶水,道:“是啊,自从二夫人从大宝慈寺回来以后,就没什么声响,整日躲在房里,说是让那大火给吓着了,一直病着没好。二爷那也不去闹了,全凭着二爷将那几个小妾宠的跟个什么似的。”
姜氏冷哼一声:“哼,闹?她还能怎么闹,还能把那狐狸精从沈文贺的怀里闹出来?二房如今堕落道这般模样,咱们浩儿可得在老爷子面前好好表现。如今沈家可就这么一个亲孙!沈家偌大的家业,我就不信老爷子的眼睛就一直长在那个来历不明的小子身上。我的浩儿哪里比不上他?”
吴嬷嬷笑道:“可是呢!三少爷如今大了,又孝顺,大好的光景呢!”
沈浩这几日格外听话,还用他自己的体己给姜氏买了一只成色上好的镯子。姜氏得意的抚着手腕上的血玉镯子,道:“说起那场大火,上次咱们去李府探望的时候,周氏还昏迷不醒呢,乔丫头也没见着,这头发都烧没了,一年半载的可也不能露面了,也不知道身上烧坏了没有”
大宝慈寺那场莫名其妙的大火已经过去月余,李姝乔手脚的烧伤虽说疤痕还在,但那股钻心的疼痛感终于不在时时刻刻缠绕着她,头发也已经长出寸许。两个丫头把帷帽给李姝乔带上,战战兢兢的跟在她身后,伺候着她往大夫人的住处去。
李姝雯正坐在床前给周氏换药,听见丫头禀报李姝乔来了,心上一顿,继续手上的动作,周氏的背部大面积烧伤,虽然已经过去月余,伤口大部分已经结痂并且好转,却时常发热,人也毫无精神,如今还只能趴榻上,不能轻易移动。
李姝乔进了屋直接走到周氏床前,刚要张口说话,看见周氏后背上红白相间的疮疤红肿,间或还有脓血,下了一跳,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周氏受伤之后都是李姝雯寸步不离的照看着,李姝乔受伤手脚不便,这才是头一次来看望周氏。周氏趴在榻上费力的抬头看李姝乔,苍白的面容泛起一丝笑容:“乔儿,你能走了?身上还疼不疼?”
李姝雯默默低着头,并不去看一脸欣慰的周氏和李姝乔,李姝乔早便能走了,只不过会有些疼痛罢了,可她怕留下太多伤疤,硬生生挺到伤完全好了才来看母亲。李姝乔缓步走过去,目光灼灼的看着周氏,跪在榻前,道:“母亲,我知道是谁要害我!”
周氏一愣,她没想到李姝乔在大难之后跟她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可毕竟是她疼爱了十几年的女儿,这种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她顺着李姝乔的话问:“是谁?”
李姝乔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定是三房的那个丫头!”
周氏强撑着虚弱的身体,皱起眉头,这半年来,事情总是受到重重的阻碍,虽然她一直怀疑是三房的人从中动了手脚,但却没有想过是李殊慈,那个丫头她从小看到大,根本没有什么心计:“你是说这场火是她放的?怎么可能,这丫头行事全凭好恶,从小就没什么心计,我已经暗中调查过,这件事十有八九是连氏做的”
“母亲!”李姝乔大声喊道:“李殊慈已经不是那个毫无城府的丫头了。从上次绿菊莫名奇妙的失踪之后,我就怀疑是她暗地做了手脚。还有上次流芳文会的事,说不定也是她在捣鬼!这次失火,我敢肯定!即便不是她动的手,也定然和她脱不了关系!”
李姝雯直愣愣的盯着李姝乔,她知道李姝乔和她一样一直嫉妒李殊慈的嫡女身份。可她的大姐已经不愿再做从前那个柔和纤弱的人了,因为李姝乔的耐心已经被这场大火烧的精光,从马车上醒来的那一刻开始,就把所受到的伤害都归结于李殊慈,毫不掩饰的憎恨,妒忌,想要毁灭一切强于她的东西。
李姝乔的身体甚至有些颤抖,她伸出藏在袖中的双手,上面狰狞扭曲的疤痕仍在,她道:“母亲,难道你就眼睁睁的看着女儿受到伤害吗?眼睁睁看着伤害女儿的凶手逍遥法外吗!母亲,你要帮我!要为女儿报仇啊!”
周氏看着情绪激动的李姝乔,一口气憋在嗓子眼,突然一阵猛烈的咳嗽,剧烈的仿佛都要将肺腑咳出,李姝雯忙上前轻抚着周氏,眼中带着失望和不解,道:“大姐姐,母亲为了救你伤的这么重!你问都不问,是何道理?!母亲的身子时好时坏,御医说母亲这次元气大伤,若不好好调养,很可能会落下病根,若还想着什么报仇,忧思重虑怎么受得了!你怎么不体谅体谅母亲!”
李姝乔的目光刷的刺向李姝雯,目光尖锐凌厉,在李姝雯修长洁白的上手上停顿一瞬,突然垂下眼眸。再抬头已是一片平静,仿佛又变回了原来那个弱质纤纤的纸美人,她柔声道:“母亲,是我不好。您的身子要紧,雯儿,好好照顾母亲,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改日再来看望母亲。”
李姝雯看着李姝乔的背影缓步出去,叹了口气,她真是越来越看不明白大姐了。
李姝乔一路深垂眼眸回到栖云阁,吩咐丫头留在外面,一个人进了屋子,李殊慈缓步走到妆台前,盯着镜子中的自己,想着从陷害姚氏不成,含山毒害李岫失败,到绿菊失踪沈浩身死,她突然发起笑来,阴森森道:“李殊慈!别人都不相信,可我知道是你!一定是你!”
平儿和环儿在门口隐约听见李姝乔的冷笑声,对望一眼,脸色都不好看。环儿愁眉苦脸的低声道:“大姑娘这段日子就像换了一个人!整日盯着自己的双手双脚上的疤痕,魔怔了一般,白玉膏恨不得涂上十几层。若是手脚的伤疤好不了,大姑娘肯定会疯的!我看着大姑娘的眼神好渗人巧香姐姐的手到现在还没好”
平儿也是一脸忧色,咬着嘴唇道:“平日里大姑娘弱不禁风手不能提的,怎么会去动那滚烫的热水?又怎么会淋到巧香姐姐的双手上?巧香姐姐的一双手那么细腻漂亮,也不知会不会留下伤疤你说大姑娘她是不是故意的?”
环儿连忙挤了挤眼睛,“别瞎说,若是给大姑娘听见了,我们也没有好果子吃!等巧香姐姐回来,我们就不用近身伺候了”
眼看翻过这个年,李殊慈就要十四了,正是抽条的年纪,简简单单一根玉簪插在精巧的发髻间,裙袄上秀着粉白的梅瓣,整个人都散发着轻灵的活力。老夫人拉着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一番,说不出的满意,笑道:“这么冷的天,怎么也不捧个手炉。”
炭盆里噼啪爆了几个火花,李殊慈一进老夫人的屋子,眉眼都如冰雪融化般舒展开来,暖意散发道全身。从身后青鸽的手中接过一个食盒,亲自打开将里面的乳羹送到老夫人面前,笑嘻嘻道:“身上有老夫人给的狐裘大氅,怎么会冷着?”
老夫人点点头,人老了胃口不比从前,李殊慈每天换着样的给她做吃的带过来,今日这乳羹照样温香不腻,她笑道:“何苦费这些心思?”
连嬷嬷在一旁笑道:“五姑娘孝顺,老夫人应该开怀才是。近日来一直睡得不好,用些得心的吃食身体也能滋补些。”
“不过是些吃食,哪里就费许多心力?倒是祖母,这几日睡得不好?”李殊慈忙问道。
老夫人摆摆手,“没什么,年岁大了,睡得少不奇怪。只是最近频频发梦,有些心焦,不碍事。”
李殊慈仔细看着老夫人,除了精神不太好,却是看不出别的,想了想道:“祖母还是让祖父请了御医来瞧瞧吧!若是身上有恙,也能及时医治,若是无事,也能图个安心。祖母可是我的主心骨,万万不能大意!”
老夫人拍拍李殊慈的手,笑道:“好好好,就听你的!”
第67章 儒王金晟()
魁首之争无疑是选在上京第一伎坊,浮世楼。
京地五都的出色女伎都在这段时间都聚集于浮世楼,参选五都魁首。近年来已经少有这样热闹的盛事,却不是什么人都能入内楼一观,内楼是浮世楼专门为贵宾准备的,上面的雅间布置堪称奢靡,李殊慈自然不可能收到浮世楼邀约的名帖,也不能在外楼和所有人挤在一起。思来想去,还是得求助赫连韬,反正两人还一起夜入停尸房看尸体,也不差再一起看看花魁了。
赫连韬欣然答应,一来,浮世楼不是那等下流腌臜之地,李殊慈更不会无缘无故到青楼去看什么花魁。二来,家里的夜叉妹妹也要跟他一起凑这个热闹,让两个女孩子在一处也相互有个照应,省得他被妹妹绑着不自在,正好让赫连瑜去李家接李殊慈一起。
李殊慈和木云个头高挑,一身男装打扮,除非是非常熟识之人,否则根本看不出二人的女子身份。而赫连瑜根本就不在意别人是否能认出她来,曾经为了寻找赫连韬,大闹上京青楼的事情,让鸨母们一见这位就不自觉的哆嗦。只是李殊慈也没想到,一起出现的不止有平日和赫连韬来往甚多的六皇子金曜,还有平日并不时常现于人前的四皇子金晟。
儒王金晟,皇子中排行第四,德妃所出,本朝皇室之中十分出类拔萃的人物,平日煦文帝处理天灾水患民生疾苦之类的事,多委任于四皇子,所以四皇子民声极佳,现在是当朝唯一封王的皇子。李殊慈小心望过去,儒王鼻梁高挺,薄唇轻抿,乌黑深邃的眼眸下,凝着一颗泪痣,稍稍给他的冷淡气质中增添了一丝温润。
而六皇子金曜还是一如既往的和煦笑容。赫连韬给李殊慈使了个眼色,李殊慈马上扯着木云站到赫连韬和赫连瑜的身后,装作侍从的样子。赫连瑜常入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