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绯颜哭得喊得再大声，匪一一也还是坐着一动不动。
“那个，你、她一直这样，什么都听不进去。”
司机师傅并没有离去，他一直默默地站在一旁，见莫绯颜激动的摇晃着匪一一，就好心提醒道。
莫绯颜看向司机师傅，一看对方人高马大的身形，就以为她儿子的坟是一一让他挖的。
“你个杀千刀的，你为什么要挖我儿子的坟！你想让他死都不能瞑目吗？”
莫绯颜就像找到一个发泄口，疯了般扑向司机师傅撕打。
一旁的警察见状，连忙拉住情绪激动的她。
“坟不是我挖的！是她自己挖的！”
师傅指着匪一一，连忙解释撇清关系。
真不是他挖的。
“她一个人又是小女孩怎么可能挖的动坟？就是你挖的！你赶紧把我儿子葬回去！”
试图挣脱警察禁锢的莫绯颜，一头长发早已乱成了一团，丧子之痛让她痛苦的特别狼狈。
“真不是我挖的。”
师傅除了解释，还是解释。
做着出租车赶来的白前，看到停在山腰上的警车，就快速跑了上来。
还没找到人，他就先听到了山上传下来的争吵。
坟前很多人，可白前眼里只有匪一一。
在他跑过来时，一众警察看他穿着军服也就没拦着他。
“一一……”
白前蹲在匪一一面前，眼前的这一幕让他声音发颤。
第434章 到底是男朋友还是叔叔（）
不管谁来，匪一一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除了抱在怀里的骨灰盒，其他的任何人事物都被她阻隔在外。
墓碑被撬掉，坟被挖空，满地狼藉，再加上莫绯颜哀嚎的哭声，整个气压极其低下，悲伤压抑在人的心头久久挥散不去。
“一一，一一……”
白前接连唤了匪一一好几声，她都没点反应。
要不是她的眼睛还睁着，偶尔还会轻眨一下，白前都要以为她也离开人世了。
可她现在这样失魂落魄的，和去了也没什么区别。
“一一，会过去的，会过去的。”
白前不知该如何安慰她，犹豫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包括她怀里的骨灰盒。
即使被他抱着，她也没半点反应。
天空在此时又飘起了雪花，
莫绯颜也算是一个内心强大的人。
奉千疆的坟被挖了，她在最开始的激动与愤怒过后，蔓延了整个心脏的悲凉让她渐渐冷静下来。
她冷静下来后，警察也松开了她。
“一一，听话，你叔叔已经走了，让他安息吧。”
莫绯颜再次蹲在匪一一面前，轻声哄着想要拿走她怀里的骨灰盒。
儿子被挖坟，莫绯颜怎么可能不生气。
可挖坟的人是她孙女，且现在这样丢了半条命的样子，她打不得骂不得，她能怎么办。
莫绯颜拿了几下，却发现一一抱得很紧，她拿不走。
“一一，听话，让你叔叔入土为安吧。”
莫绯颜想要强行从她怀里拿走骨灰盒。
可她也不敢真的太用力抢。
盒子里的是她儿子骨灰，万一摔了，她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他是我的！”无知觉般半依靠在白前怀里的匪一一，突然惊醒过来，死死抱住骨灰盒，“他是我的，我的……”
匪一一从白前怀里挣脱出来，用整个身体死死护住骨灰盒，重复呢喃着一句话。
莫绯颜刚停住的泪水，又一次‘嘎嘣’一下无声落下。
虽然匪一一没有哭，但在场谁都能感受到她的悲伤。
许是伤痛太深太刻骨，也就哭不出来了。
“那个……”司机师傅一直很想开口，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这会儿见所有人都沉默，他就弱弱的张嘴道，“这位烈士不是她男朋友吗？怎么变成叔叔了？”
他载匪一一来的时候，她明明说要来看男朋友的。
结果这个年轻奶奶一来，就说叔叔叔叔什么的，他都有点混乱了。
“什么男朋友？这是他叔叔，我儿子……”
莫绯颜肩膀一耸一耸的抽泣着，倒是回了司机师傅一句。
“哦，可能是我听错了，对不起。”
司机师傅道着歉，怀疑起自己来。
可他再怎么回想，也觉得自己没听错啊。
莫绯颜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身上，白前却是清眸突然一沉。
男朋友？
难道奉千疆牺牲前，他已经和一一相互表明心意，在一起了？
白前又想起之前看到的，一一身上的吻痕。
他一直不去想，但不得不面对的，再一次袒露在他面前。
他们都那样了，应该是确认了关系的。
从头到尾没怎么出声的众警察，这会儿自然看出了问题，其中一人说道：
“虽然你们是自己人挖的坟，但这毕竟是烈士的坟，你们还是跟我们回警局一趟吧。”
第435章 她没疯，只是冷静的让别人发疯（）
“回警局？”司机师傅一听，他就有些慌了，“警察叔叔，虽然是我载她来烈士陵园的，但这坟真不是我挖的，我也没帮忙挖，我就一个司机，单纯的不能再单纯了，我就不用跟你们回警局了吧？”
深怕被连累的司机师傅，连忙解释着撇清自己的关系。
他上有老下有小，一大家子人还等着他养活呢，他不能进去蹲牢房。
“叫同志就可以了，你放心，烈士坟如果不是你挖的，不会连累你的。”
被司机师傅一个中年男人叫叔叔，一个年仅三十岁左右的警察同志，无奈的纠正着。
师傅刚想放下心来，就听到警察同志补充道：
“但你也得跟我们回去录个口供。”
“就只是录口供吧？”师傅心里戚戚然。
“先录口供。”其他的得看继续调查了再看。
师傅这一颗心又悬了起来。
警察跟白前和莫绯颜说要回警局，两人也都没有意见。
都是准军人和军人家属，相互体谅都明白该有的程序还是要走的。
只是，匪一一这样一心扑在骨灰盒上，她能去警局吗？
“一一，我们去一趟警局，你先起来好不好？”
白前在她耳边轻声道。
“……”
匪一一不为所动。
“一一，你别这样抱着你叔叔，他已经不在了，你让他好好地睡觉好不好？”
莫绯颜强忍着泪水，再一次想要拿走她紧抱在怀里的骨灰盒。
犹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匪一一，似乎只对骨灰盒这个字眼有触动。
“不，他是我的，我的，谁也不能抢走他。”
匪一一眸光微动间，轻轻摇头。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动作缓慢的摇晃脑袋时，晶莹的泪水自眼角滑落了下来。
明明很安静，却营造出了满目的悲伤。
明明不激烈，却有着撕心裂肺的疼痛。
这样的她，让在场所有人都心酸不已。
“一一，没人抢他，先把他放回去，你要是想他了再来看他，好不好？”
白前忍着泛红的眼眶，垂眸看向她紧抱着骨灰盒的手。
她手套都没戴，冻得通红一片的细长手指，和黑漆漆的骨灰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触目惊心。
可能因为抱得太紧太用力，又或者冰天雪地里她的手早已冻僵，指节处微微泛着一点苍白。
一颗心遗落在她身上的白前，能感受到她的彻骨伤痛。
别说是她，就连他自己，也有点不敢相信，奉千疆竟然就这样没了。
都已经下葬了，他们事先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不，他是我的，我得抱着他，他一个人会孤单的。”
能清楚回答的匪一一，看起来是正常的。
但仔细看她，却能发现她眼神涣散，更像是在自说自话。
她挖了奉千疆的坟，莫绯颜以为她疯了。
可现在才发现，她没疯，她很冷静，只是冷静的可怕，冷静的让别人发疯而已。
看样子，她是死也不会放开怀里的骨灰盒了。
白前犹豫着看了莫绯颜一眼，对匪一一道：“那你抱着他，我们去趟警局好不好？”
第436章 对，他没死！（）
莫绯颜惊讶的看着白前。
他在说什么？
让她儿子死后还被人抱着到处跑吗？
“莫奶奶，那您说现在怎么办，总不能让一一抱着骨灰在这里冻死吧？”
白前自然知道莫绯颜不太同意他的说法，但现在除了这样还能怎么办？
莫绯颜看向眼角还悄然淌着泪水的匪一一，强忍着心里的酸楚与伤痛，只得含泪点头。
一一也是她至亲的人，她心疼儿子也心疼她。
白前想扶匪一一起来，却发现她不知道是伤心过度，还是雪地里做得已经冻僵，根本就站不起来。
他不做多想，左臂从她屈起的腿弯下穿过，右手抱紧她的细腰，动作轻缓的用力将她抱起。
雪花越落越大，漫天雪花缓缓飘落的陵园里，白前抱着毫无反应的匪一一，一步一步步下台阶。
他抱着她，她抱着骨灰盒，就这样在瑟瑟寒风的雪色里，渐渐远离了奉千疆的墓地。
一行众人，心情压抑的回了警局。
司机师傅录了口供后就离开了。
白前和莫绯颜也录了口供，交代了烈士奉千疆和匪一一之间，以及他们和奉千疆之间的关系。
轮到匪一一录口供了。
她眼神涣散的坐在椅子上，一双手还是紧抱着骨灰盒。
在审讯室的小小房间里，一般人看到她这样都有点发憷，更别说审讯她了。
审讯室里进进出出了好几拨人，没一个人能撬开口她的口让她说话。
但谁要是动她怀里的骨灰盒，她就重复着‘他是她的’，死死抱住，谁都碰不得。
谁都拿匪一一没办法。
虽然烈士的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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