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徐徐推开,几个动作麻利的丫头如鱼贯入,迅速地在屏风后摆放了一个大桶,并且往里面灌入大半桶热水,上面还不忘撒下一把玫瑰花瓣。
“我先出去了,你一会洗完好好休息休息。晚膳时我会再叫醒你。若是有什么需要,就差人来叫我,知道吗?”赵瑗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发顶,一双好看的眼眸清明,全然没有之前的欲色。
冷嫦曦顺从地点了点头。
赵瑗叮嘱了那几名侍女几句之后,这才舍不得地离开了房门。
在丫头们的伺候下,冷嫦曦徐徐滑入温润的水里,那水温暖暖的,刚好合适,顿时,解了她一身疲乏,舒服极了。
“冷小姐,你皮肤真漂亮,白皙细嫩,真让人羡慕呢。”一名伺候她入浴的丫头看着一身雪肤凝脂,羡慕地出声。
冷嫦曦淡然一笑,并没有回她的话,只是浸在浴桶中,享受着这舒服的片刻。
另一名丫头见冷嫦曦似乎并不像别的小姐那般大脾气,所以也壮了胆子说了一句:“是啊,瑗公子还这么疼小姐,小姐真是好福气啊!”
这话如同一根刺一般,生生扎入冷嫦曦的心底,酸酸麻麻的,还带着一点疼痛,说不出来为什么,她只觉得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许多往事一幕幕地从眼前划过,从第一次相见,到第一次离别,再到第一误会和责骂。
是啊,赵瑗很疼她,很宠她,可以说,从小便将她宠得无法无天。可她为什么还是觉得差了点什么呢?总觉得心里还有一块地方没被满足,是她太贪心了吗?
她曾以为,她和赵瑗的爱情会是天长地久坚如磐石的,可为何一个诬陷便令两人陷入如此囹圄的境地呢?想着想着,她的心又隐隐开始作痛起来。
她头往后仰靠在木桶旁,视线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昨晚陈少煊送给她的衣服上,心底一阵暖流划过,似乎有一块被赵瑗遗忘的心田,徐徐地被浸润了。
“若是,他能像少煊这般对我信任该多好。”冷嫦曦红唇中溢出一声低低地喟叹。
“小姐,你说什么?”伺候的丫头没听清她说什么,怕是有什么需要,于是再重复问了一遍。
“我说,你们都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冷嫦曦挥挥手,让她们都退了出去。
屋中,暖烟缭绕,冷嫦曦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
街头,出了府的陈少煊,这才突然想起还有轩家客栈中那名女子的身份还未询问赵瑗。直觉认为那女子便是幕后之人。
他是被赵瑗的行径给气晕了头,也是因为心底的酸涩不肯多做停留,这才匆匆出了府,以至于这么重要的问题都没有解决。
正待他要转身回去之际,身旁传来一声呼喊:“五师兄!”
“雪烟?!”陈少煊转头望去,竟然是自家那个祸茬子。
“灵风也来了?”陈少煊见快步向他走来的两人,皆是有些诧异。
“陈公子。”灵风向着陈少煊点了点头。
陈少煊突然想起自己走时曾告诉过雪烟要来王府之事,于是,他冲着灵风淡淡一笑道:“都解决了,放心吧!”
灵风舒了一口气,问道:“究竟怎么回事?”
由于昨晚时间仓促,他并未能过多给灵风他们解释,现在冷嫦曦安全了,他也算落了一口气,于是大致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灵风。
“你是说,那名女子的身份还未问瑗公子吗?”灵风皱着眉头。
“恩。”陈少煊点头:“我正打算再去问问看。”
“五师兄,我觉得那赵瑗不一定会知道,你想那女人走是在他来之前。她进府时这么遮遮掩掩,下人恐怕也不知道。唯一知道的僖王还死了。那你再回去问也没什么意思啊!不如别问了,反正冷嫦曦也都安全了不是?”李雪烟径自分析。
灵风也觉得有几分道理,冲着陈少煊点了点头。
陈少煊在两人的坚持下,也没再回去,念念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王府后,跟着他们回了陈家交子铺。
只是,他这一走,便让赵瑗第三次同真相错过,这一错便是永恒了。
太过在乎()
在花瓣浴水中泡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回忆就像泉涌一般止不住地从冷嫦曦脑中冒出,在眼前一一撩过。回想起和赵瑗在一起的点点滴滴,这才清醒地发现,原来赵瑗想要的一直是一个能躺在他怀中的人儿,而非能同他并驾齐驱的人。所以,他从未真正地去相信过她吧,无论这次的事情,还是以前更多的小事。
爱情到了最后,已然成了鸡肋,分不清是习惯还是真的还爱着。分开是延绵细密的疼痛,将就却是说不出的龃龉。
冷嫦曦徐徐将头埋入水中,一头秀丽的乌丝漂浮在水上,随波荡漾,缠绕上那一盆艳丽红冶的花瓣,有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带着一丝绝望的凄哀。
她对赵瑗究竟是习惯,还是爱情,此刻她竟然也分不清楚了,心口密密麻麻的疼着,想起他曾说过,僖王用自己来威胁他娶郭婉柔的话,心中更加觉得空荡和难受,他会照做吗?若他注定了要登上那个高位,那是否寓意着她并非他的唯一?
这一刻,冷嫦曦心中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后悔,后悔自己当初为何在历史课上同周公研究改名,以至于现在一丝记忆都没有。若是早知今日,当初也定要会个十八般武器,熟读史书兵法,今日也不会莫名其妙地轻易落下了心。
“果然,跟皇家扯上关系就是麻烦,还真不如”一丝喟叹从冷嫦曦口中溢出,一抹人影自她脑海一闪而过,随即她苦笑着摇摇头,自语轻道一声:“怎么可能呢”
泡了不知道多少时辰,水温渐凉,令冷嫦曦打了一个寒颤。
此时,门外响起一阵轻叩。冷嫦曦当是下人,问也没问便回了一句:“进来。”
冷嫦曦背对着屏风坐在木桶中,靠在木桶边上,因此只听闻背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响,却并未瞧见来人是谁,径自轻抬藕臂,玉肌白嫩中透着淡淡的粉红:“帮我揉揉肩。”
来人并未出声应答,只是走到她身后,小心翼翼地伸手,力道不轻不重地按在她肩头。
那人手下的劲道刚刚好,将她两夜紧绷的肩头按得极其地舒服,忍不住,一声舒适的娇吟从冷嫦曦口中溢出。
顿时,那只手禁不住顿了顿,轻颤了一瞬。不过冷嫦曦却并未察觉。
“你说,爱情应该是什么样的?”冷嫦曦出口轻问,像是问来人,又像是问自己。
身后的人没有回答,手下不停,力道适中地在她肩头按着,手渐渐下滑,按在她光洁的背上。
“爱情,不是应该相互信任吗?这是最基本的,不是吗?”冷嫦曦低低自语。
背后的手顿住了按摩的力道,竟然变成一种轻抚,在她肩膀上游弋。
就算再迟钝,冷嫦曦也感到了不对劲,她整个人往水中一沉,继而转身,面带惊怒地望着身后的人,娇叱道:“瑗哥哥!”
“我以为你已经入睡,本想来看看你,没想到你居然还在沐浴。”赵瑗眸色中带着一抹淡然的深沉,有些复杂地望着冷嫦曦,继而,轻叹一声:“小宝儿,水凉了,该起来了,别落了病。”
“出去!”这一瞬,冷嫦曦竟然有些恼羞成怒,心中对他的突然出现有些排斥和不豫。
赵瑗无奈轻叹,并未强求,他徐徐转身走出了屏风,在屏风后顿住了脚步,低沉舒缓的声音慢慢传来:“小宝儿,我不是不信任你,而是太在乎,在乎到细微的风吹草动都能令我惊若脱兔。”
接着,赵瑗举步走出了屋子,为她仔细地关了房门。
而冷嫦曦却因为他这句话久久不能回神,心中一股暖流激荡,仿佛叫嚣着要填满她那缺失的心。
罢了,对赵瑗,无论是爱还是依赖,始终是放不下啊!
徐徐出了浴桶,她简单地裹上中衣,倒在榻上。心中似乎落下一件事后,困意便自动袭来,没有片刻,她便陷入了深深的睡梦中。以至于屋门轻响,赵瑗不舍地坐到榻边,轻抚她甜美的睡颜,她都毫无知觉。
当真是在狱中两日,吃尽了苦头,这一觉,冷嫦曦睡得甚是深沉,直到太阳惶惶然落入地平线,漫天的殷红霞光被墨色渐染,赵瑗才狠下心将她轻轻唤醒。
“小宝儿,小宝儿?”赵瑗轻轻点着她的面容。
冷嫦曦在睡梦中不禁皱起了眉头,整张脸显出一副不耐的模样,瞧得赵瑗心中一软——这娇俏的撒娇模样,他多久没见到了啊!
本有些不忍心再叨扰她入睡的心情,一念及她两日未曾好好入肚的饮食,便狠下了心,点在她脸上的力道大了两分:“小宝儿,小宝儿,醒醒,该吃晚膳了!”
“我不要吃,别吵我。”半梦半醒间,冷嫦曦娇嗔地挥手拍去赵瑗停留在她面上的手指头。
“不行,你两日都没有好好吃过东西,乖,我们吃完了再睡可好?”赵瑗半哄半强求地说道。
冷嫦曦哼哼唧唧半响,这才张开惺忪的睡眼,那一双如同秋水剪过的眼眸,顿时令赵瑗心底一窒。
他不自在地撇开了停留在她红唇上的视线,率先起身坐到桌前道:“快起来先吃点,我让厨子给你烧了你最喜欢的红烧排骨,你尝尝看。你乖,一会吃完了再睡可好?”
赵瑗的口气中带着宠溺,从睡梦中被挖起的冷嫦曦心底本就积着一股气,噘着嘴唇,慢吞吞地晃悠到桌前。
满桌的美食散发着腾腾的热气,带着阵阵扑鼻的香味,袭进冷嫦曦的嗅觉中,令她从混沌中突然转醒。
“这是,金玉满堂的东西!”这味道极其地熟悉,令她回忆起在嘉州金玉满堂中的美食。
赵瑗但笑不语,给她在盘中布了一道红烧排骨:“尝尝看,像不像。”
冷嫦曦猴急地拿起筷子,夹着排骨就往嘴里塞。入口那诱人的香味,让她忙不迭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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