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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口裂开,有些感染了,所以才会发烧,找到水源地清洗一下,吃些药应该就能好。”冷嫦曦一面帮陈少煊解开身上自制的绷带,一面说道。
杨戬迅速地驾着马车来到一条小溪旁,才刚把车停稳,便听闻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股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果然,正待他要提醒李雪烟之际,那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夹着一声厉呼传来:“前面的人,站住——!”
遇追兵()
荒郊野岭之地,人烟稀少,在路上的行人除了冷嫦曦一行人之外,再无其他,因此,那声厉呼顿时让他们几人心中打了个突。
冷嫦曦同陈少煊交换了一个眼神,而杨戬则往马车门处望了一眼。
那几名骑马的人皆劲装打扮,黑衣黑裤,头拴一条黑布,迅速赶到杨戬身前之后,几人训练有素地将马车团团围住。
杨戬眼色一沉,冷了面孔,大声呵斥道:“你们是什么人?”
“侍卫,奉命搜查朝廷要犯!”为首的侍卫将腰牌掏出,高举在手中。
冷嫦曦坐在车中,闻言大惊,陈少煊面色死沉,一脸肃杀。
他伸手按住冷嫦曦微微颤抖的手。冷嫦曦抬眼望向他,只见他眼神坚定地向她点点头,冷嫦曦一颗提着的心顿时落了回去。
“侍卫搜查朝廷要犯怎么会查到我们?”李雪烟这是第二次被侍卫拦了下来,不明所以的她怒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紧握手中的剑,就要往前冲。
杨戬眼明手快,挤满一把将她拦下,陪着笑说道:“给位,不好意思,多有得罪了。我们公子出来游山玩水,不知何故,会与朝廷要犯有所牵连?”
杨戬暗中点了点李雪烟的手背,让她稍安勿躁,李雪烟只得咽下这口恶气,一把甩开杨戬的手,往后退了两步。
“我们只是奉命搜擦一切可疑的人!赶紧开门!”那为首的人坐在马上,嚣张地说着。
“杨戬,外面怎么回事?”陈少煊听到杨戬的话,当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沉着地开了口。
“回禀公子,是官兵搜擦。”杨戬恭敬地站在车门口,俨然一副护卫的模样,一点破绽也瞧不出来。
那些官兵得令,说冷嫦曦是跟着一男一女两名侍卫走的,而杨戬却因为不知道这层原因,谎称是侍卫,所以引得那些官兵更加的怀疑。
“少罗嗦!快出来,我们要搜擦!”那为首的人使了一个眼色周围的士兵们就下了马,小心翼翼地向马车包围过去。
而杨戬则尽责地挡在马车门前,不让他们靠近。
“杨戬,退下。”陈少煊的声音从马车中徐徐传出,接着,他一把推开车门,从车中走了出来。冷嫦曦则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他下了马车。
“各位大人,我们公子体弱多病,见不得风,这次出来游山玩水也是想要寻访一些名医,还望你们搜擦能快一些。”冷嫦曦压低了嗓音,低着头说道。
那官兵眯着眼,瞥了一眼冷嫦曦,冷声命令:“给我仔细搜!”
话音一落,那些士兵便一窝蜂地围住了马车,里里外外地毯式地搜索。
冷嫦曦在一旁瞧着,心底冷笑:这些没脑子的猪,就这放眼就能望穿的小空间,还用得着掀开被子看吗?
正想着,另一名士兵拿着一幅画走到他们面前,将画展开,同他们一一对比,尤其是在李雪烟面前,对得尤为仔细,让李雪烟憋了一肚子的火气。
“队长,什么也没有!”负责搜擦马车的人回报。
“队长,都不像。”负责对比的人也跟着回报。
那坐在马上的官兵蹙了蹙眉头,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这才挥手道:“上马,继续追!”
待到官兵走远,冷嫦曦这才松了一口气,看着一地的狼藉,她又不免咬牙切齿,这年头,官兵就是合法化的土匪,这个道理还真是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没变过!
“这些人,三师兄,要不是你拦着我,我一定一刀宰了他们!”李雪烟愤愤不平地望着他们消失的背影。
“他们是官兵,若当真动了手,我们就真的成了通缉犯。”杨戬心中也憋着一股气。
“先收拾一下吧。”陈少煊脚步踉跄了一下,幸而冷嫦曦扶住了他。
找了一块平整的地,冷嫦曦扶着他坐下:“你先休息一会,我拿药。”
陈少煊无力地点点头,因为疼痛而倒吸一口凉气。
杨戬和李雪烟将一地狼藉收拾好后,拿出一些干粮,席地而坐。杨戬还捉了几条鱼,生了火。
冷嫦曦给陈少煊熬了一碗鱼汤,让他舒舒服服地吃了一顿。待到他烧退了之后,已是入夜之时。在冷嫦曦的建议下,他们四人以天为幕,地为席,在林中休息了一晚。
原本计划十天的行程,由于陈少煊受伤的缘故,硬生生地拖了大半个月。虽然依旧是马不停蹄地赶路,但在冷嫦曦的强烈要求下,陈少煊一路都是坐马车,那一身伤也在她的照顾下好了七七八八。
秀州,是赵瑗生父僖王的封地,虽然偏远,但在僖王的精心打理下,还算得上繁荣。还在城外,便能远远瞧见城中熙熙攘攘的人群。从百姓的笑颜上,冷嫦曦能感受到一种远离战争的丰衣足食。看来,这个僖王定然是受百姓们的爱戴的。
秀州跟嘉州差不多大,却别有风情,秀州给人的感觉就跟它的名字一样,秀秀气气的,不仅仅是山水,就连集市也一样,虽然热闹,但却不似嘉州那边豪爽。毕竟秀州不靠近边境,胡人往来也少,百姓多是自给自足。
即便是到了秀州,冷嫦曦也不能说是安全的。刚进入集市,杨戬便同陈少煊交换了一个眼神,陈少煊顿时心知肚明,小声地交代冷嫦曦:“小宝儿,城中有眼线,怕有很多埋伏在僖王府附近,所以现在我们还不能去找僖王。我已经让玉枫提前安排好住宿了,你先跟我们一同住下,稍后在另外议论。”
冷嫦曦轻轻地点了点头。秀州有埋伏,她早就已经预料到了,因此听到这番话也不觉得奇怪。她现在唯一有些担心的便是灵善和灵风。不知道他们两人是否到了秀州,在哪里落脚。
似乎看穿了她的心事一般,陈少煊嘴角噙着笑意道:“灵善和灵风那边你不用担心,等我们落脚了,他们自然就会找来。”
冷嫦曦惊讶地抬眼望了他一眼,原来,早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他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随即,冷嫦曦向陈少煊露出一抹感激的笑意。
败露()
马车顺着街道往最热闹的人群中走去,最终停在一家交子铺门前,只见这铺面朱门肃穆,门槛高砌,门前挂一面三角旗,写着大大“陈”字。铺面内宽敞,放着几条凳子,柜台高过半人,围了半个屋子。
屋中稀稀拉拉地坐了两三个人,都是有仆人伺候的商客。
陈少煊推开马车门,率先下了车。铺面内的小二见来人气势非凡,便急忙起身迎了出去:“这位公子,是来存银子还是取银子?”
陈少煊没说话,只是从袖中掏出一块玉腰牌,上面刻着一个“陈”字,顿时,那小二便明白了,立即恭恭敬敬地将他们请了进去:“原来是大公子,快请进!”
小二将他们四人带到后堂,丁掌铺听闻陈少煊来的消息,急忙赶来。
“大公子,怎么现在才到?玉枫公子一直等不到大公子的消息,已经出去寻找了。”丁掌铺的把小二赶回铺厅中后,便一脸急切地回报着。
“路上遇到一些事耽搁了。玉枫什么时候去的?”陈少煊端坐在椅子上,不苟言笑,面容严肃,周身散发着让人畏惧的霸气。
“回大公子,今早出发的。”丁掌铺不敢直视陈少煊,只得低着头,站在三步远的范围外,唯唯诺诺地回答着。
“派人追回来!”陈少煊果断地命令。
“是!”
“我交代玉枫准备的屋子,准备好了吗?”陈少煊淡然地问道。
“都准备好了!刚刚我吩咐下人去烧水做饭,大公子一路舟车劳顿,应该好好休息休息。大公子请随我来。”那丁掌铺是个玲珑的人,早在听闻消息时就安排好了一切。
陈少煊满意地点点头,跟着丁掌柜往后院走去。
冷嫦曦直到听了两人的对话这才明白过来,这写着“陈”字的交子铺原来就是陈家的,难怪那小二见到陈少煊的玉牌这么恭恭敬敬。忽然之间,冷嫦曦有了一种当垄断资本家的富二代真好的感慨。
穿过中厅,便是后院,后院虽然不大,但也有好几间厢房。院中花团锦簇,两边各有一排连房,朱墙绿瓦,镂空窗雕。
丁掌铺带着众人来到厢房,一一给安排好,冷嫦曦的厢房在最东边,紧挨着陈少煊的主卧,李雪烟和杨戬的卧房则在西边。
对这样的安排,最不满意的便是李雪烟,只见她撅着嘴,满眼凄哀地望了一眼冷嫦曦,被杨戬推了一把之后,才悻悻地回了屋。
陈少煊领着冷嫦曦进了屋子,仔细地打量了一下房间,蹙了蹙眉头:“这屋子太简陋了。”
“少煊,出门在外我一向不讲究这些。有能住的地方就行。”冷嫦曦冲着陈少煊淡淡一笑。
“小宝儿,你就先在我这委屈两日,过两日,过两日安排好了就送你去僖王府。”陈少煊一想到要将冷嫦曦送到僖王府中,心就如同被紧紧抓住了一般,隐隐作痛,但脸上却依旧笑得风轻云淡。
“好!少煊”冷嫦曦突然无比认真地望着陈少煊,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了?有什么事你就尽管说。”
“少煊,谢谢!”冷嫦曦这声谢谢自心底说出,轻轻的口气,却有着重重的分量,这声谢承载的东西太多太多,但却依旧无法表达冷嫦曦对陈少煊的感谢和愧疚。
陈少煊闻言,突然一愣,随即温柔一笑,伸手揉了揉冷嫦曦的头顶:“傻丫头,谢什么,有什么好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