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我答应皇上,在太子中毒一事水落石出之前,我绝不坐上大安朝皇后的宝座呢?”凌婉容紧紧相逼,却是不打算让君傲狂有喘息的机会。
“这”君傲狂果然迟疑了,他发觉,在凌婉容说出这承诺之后,他的确再没有拒绝她提议的理由了。
按规矩来说,凌婉容的身份的确特殊,她的确应该先祭奠过大安朝太后的。先不说她是大安朝的子民,理应如此——就说上官谦封她为皇后一事来说,她如今已经是大安朝太后的儿媳了。
婆婆离世,儿媳怎能逗留在外,不回家守孝祭奠呢?
何况她已承诺,祭奠完太后便赶回舍异国,调查太子中毒一事,在这之前绝不参加封后大典。于情于理他都无法拒绝她了。
上官洛见机不可失,立刻离座,拱手道:“皇上的难题已迎刃而解,我们的难题,皇上又是否可以通融通融呢?我们皇后娘娘誉满天下,皇上总该不会不信任我们皇后娘娘的承诺吧?”
君傲狂一时之间,沉默不语。
他是讨厌这种‘骑虎难下’的感觉的,他更讨厌被逼迫!然而此时此刻,他却实在找不出更好的理由,来拒绝凌婉容如此‘诚恳’的提议了。
“父皇,大安朝乃众国之首,儿臣对大安朝皇帝十分敬佩。儿臣想着不如趁此机会,让儿臣代父皇前往大安朝一趟吧。”君白尘突然站了起来,不偏不倚和凌婉容的视线对了个正着后,便向君傲狂如是说道。
君傲狂十分震惊:“太子要亲自出使大安朝???”
君白尘含笑躬身回应:“父皇,儿臣病体初愈,也确实应该四处走走的。这次儿臣与钦差一同前往,再一同返回,料想不会出什么事了。”
君傲狂紧了紧五指,也想到了自己儿子的意思——有凌婉容在,没人敢怎么着,他却反倒可以看住凌婉容。
这倒也是,毕竟凌婉容的身份尊贵的很,白尘和她一道儿大安朝皇帝也不能坐视不理,反而要小心保护着。
看了君白尘坚定的眼神半晌,君傲狂缓缓点头:“准奏。”
凌婉容错愕地看向君白尘,这会儿才真正的明白了君傲狂对君白尘的疼爱。
第213章 恋人再见恍如隔世()
太子随行,阵仗便不可与平时相提并论。那一排排望去的精锐良兵,给人一种即将出征的错觉,好在那人数被控制在两百号以内,倒也不会给一个国家太大的压力了。
君傲狂这个高高在上的皇帝,亲自相送,无疑是宣布了君白尘在他心中的重要性。而凌婉容,则因此而身份更显尊崇,虽然她本来就已很尊崇。
君白尘今天一身劲装,纯白铠甲,手持宝剑,看起来像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他不坐车辇,偏要自己骑马,打扮也不像一个太子出行的模样。难怪舍异国有个说法——当今太子爷,是最没有规矩的太子爷。
只是君白尘也有自己的原则,他出门从来不以太子自居,因此这一次,他是将自己定位在‘保护凌婉容’这个位置上的。君傲狂拿这个爱子无法,也只得由着他的性子了。
凌婉容早已坐在车辇内,此刻车辇队伍也已经离开了舍异国皇城。
透过车辇的纱幔,她可以看见骑着马始终与她所坐车辇保持平行的君白尘。一种似有若无的异样情愫从她心里冒了出来,让她无法将视线从那纯白的人身上移开——她当然知道这并非男女之情,只是就算如此,她和君白尘的知己之情也是不容于世的。
可惜了这一个把酒言欢的知己,她暗暗嗟叹:她的身份、他的身份,注定了他们不能随心所欲,成为那传说中的挚友。何况男女之间她却是没有几分把握,君白尘对她的感情到底是如何的。
“谢谢。”只是微微一启唇瓣,她却见君白尘转过了头。
君白尘将她的错愕看在眼里,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但他什么也没说,只看了她一眼,便重新转过了头。他想:她是不希望他听见这句‘谢谢’的,她原本也只是在心里说,却没想到说出了口,所以她才会错愕。
过了好一会儿之后,凌婉容自己便低声笑了起来。
她也不知自己在笑什么,只是觉得自从那些沉甸甸的事情压在心上之后,她就没什么心思专注于一些事了,也便没了好笑的感觉。而方才,君白尘给了她一个机会,让她在这看似旅行的归途中,将心情略微放开。
“小姐,我可是听见刚刚那句话了呢”当然,吃吃地笑,是紫竹的专利。
凌婉容轻掩嘴角,假意大度地道:“听见便听见了罢,我也没故意不让你听见。”这小丫头,近日来总寻思着逗她开心,殊不知她这心中积压之事太多,哪里笑得出来呢?今日,大概是终于要回大安朝了,勉强心中有些喜悦之情了吧。
紫竹望了车辇外的君白尘一眼,边笑边道:“小姐,这个太子人挺不错的,可惜小姐是不能侍二夫了,不然也可以考虑考虑。”
凌婉容怔了一下,当即明白紫竹这番没规矩的话,是故意冲着君白尘说的。她轻咳了一声,见君白尘并未回头,便拧了紫竹脸颊一下,以眼神责怪紫竹没大没小。
这不管怎么说,君白尘还是一国太子、未来皇帝,这一次她能被君傲狂准许回大安朝,他也是功不可没,她即使不能报答他什么,也至少不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且不管他对她到底纯粹是友谊还是有其他心思,她这一生只能跟上官这一点——相信他是比任何人都要清楚的。
她早就确定了,他并非池中之物,他又岂会做这等明知没有结果的事呢?所以她不愿紫竹这番话,冒犯了他,或者让他觉得她们太小人之心了。
紫竹摸了摸被拧的脸颊,红唇嘟了嘟不再说话。不过君白尘装作没听到这一举动,大大加深了她的好印象——哪怕君白尘只是回头看她一眼,她都知道这位太子爷肯定对她家小姐有意思。
她倒不是担心别的,她只是怕小姐成为两国之间的争执。假如君白尘只是单纯对小姐好,并不希望小姐回报什么,那小姐可就有福了。她前段时日听秦风然他们说这君白尘可不是个好惹的主儿呢!
虽然这个不好惹,可她家小姐心里边那位更不好惹呀!两虎相斗必有一伤,她看得出来她家小姐也是很感激这位太子的,她当然也感激,因为他救了她家小姐的命。她方才那提醒,也是出于善意呀,免得这位太子爷到了大安朝,做出什么让皇上误会的事儿,那皇上的脾气可也不是太好呢。
不知不觉地,紫竹心里边还是认可了上官谦,作为她家小姐的如意郎君。
这车辇外,马上的君白尘又哪里不知车辇内那两名女子的心思呢?只不过清者自清,他是太清楚不过——他对凌婉容没有非分之想的。倘若不知道她和上官谦的各种纠缠,他或许还抱有一线希望,但知道她和上官谦之间那些事儿之后,他是决计不会再有丝毫念头的。
何况若明说得对,有时候喜欢一个人欣赏一个人,并不一定要得到她。因为真正得到之后,很可能是浓浓的失望。人这一辈子,能有这份朦胧而又美好的情感,已属不易,又何必一定要去破坏它呢?
发乎于情,止乎于礼,他有这个自信可以做到。
这一生之中,能让他不求回报、一再打破规矩去保护的女子,可能只有这么一个了。或许就是在她的血入他口之时,这份纠缠就已经注定了,没有其他任何时候,他再能感觉到那种心尖儿的震撼。
那个时候她很狼狈,但是在他眼里,却比她打扮得体的任何时候都要美。
每个人都心思各异,却摒弃了那些阴谋诡计,一路上气氛都很宁静,也不曾发生让人不愉快的事情。直到四日之后,舍异国的使者队伍才真正到达了大安朝的皇城之中。
上官谦并没有来迎接,舍异国毕竟是臣属国,他也没有去迎接的道理。宫中设宴是必须的,然而却设在第二日,头一日——上官谦传了凌婉容觐见。
凌婉容接到圣旨的时候,只是微微愣了一下,但随即便笑了。那宣读圣旨的张庭,便愣在了那里。
看着那近在咫尺的皇宫,凌婉容第一次产生了‘怯意’,这是她在这大安朝呆了七年来第一次产生的陌生感觉。这种‘怯意’并非恐惧和害怕以及其他任何情绪,却集结了恐惧、害怕、慌张、羞涩、惶然等各种情绪为一体。
“皇后娘娘,皇上和各位大臣,下午就一直在殿里等着呢。”张庭见她停驻不前,踌躇半晌后才催了她一下。
张庭是宫里头的老人了,一路都把皇帝和凌婉容的事情看在眼里,当然相信这女子在皇帝心目中的份量。只不过,他也由于那谣言的事情,感到有一丝不安。
他知道,这一次皇上和群臣齐集大殿,就是要弄清楚这一件事情。他只是有些害怕,万一那事儿是真的这大安朝往后还能安生吗?皇上那性子看似温和,其实执拗得很,恐怕要出事的呀
他还记得早晨皇上起床时,一直沉默着,最后在他快要退出去的时候,他听见皇上说了这么一句话——“我的容儿,从来不屑于说谎。她说不是她,就必然不是她。”
这得是多么大的信任,才使得皇上能说出这句话啊?
他可是知道的,群臣都上了折子,只不过皇上用龙威压了下来。许是皇上心里也有挣扎,只不过最终——皇上选择了相信凌婉容。皇上既然相信凌婉容的话,那凌婉容若真如皇上所说‘不屑于说谎’,万一就在大殿上承认了那事儿,天就要塌了呀!!!
“我知道,这就去。”凌婉容默了一会儿,才深吸一口气,答了。
举步朝那未知的命运走去,她心里却突然没有那么慌张了。
一生之中,她也并非没说过谎话,唯独没有这么卑劣的撒过谎。卑劣的撒谎,那仅限于对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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