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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都东侧。
萧府贵宅。
“哎——”
一个极为沉重的叹息声传来,声音略显得苍老,“又坏了一块测铭石。”
萧不夜站在范祖明洛的身侧,琥珀色的眸子微眯,道:“师父,还是放弃吧,三个月了,您已经弄坏了十块测铭石了。”
测铭石,顾名思义,就是测试解析铭符的石头。这是一种十分珍贵的石料,有等级之分。
一般情况下,二星的测铭石,可以解析一星铭符;三星的测铭石,可以解析二星的铭符,以此类推。
“我就不信这个邪了,这张一星能量符,难道真的有什么诅咒不成,接连弄坏了四块二星测铭石、四块三星测铭石,两块四星测铭石!”
范祖明洛懊恼不已,一拳头砸在桌案上,暗红色碎成两半的四星测铭石崩到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难道要老夫拉下老脸,去铭术师公会,求借用五星测铭石吗?!”、
范祖明洛是海国的第一铭术师,但是海国终究只是大乾王朝的一个附属国,所以,资源自然不是最顶尖的。
范祖明洛的手里,所拥有的最高星级的测铭石,就是四星的了,现如今,也被江楼月的一星能量符给毁了个差不多。
“师父,关于解析这张一星能量符的事儿,暂且放一放吧。”萧不夜适时地提出建议。
“不成,这一星能量符的核心,强力纹路之中,有百分之五的精髓,是老夫平生未见,我一定要把它给参悟出来!”
范祖明洛是个老顽固,就是不肯罢手。
萧不夜无奈,他素来敬重师长,嫌少违逆师长的意思,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一只手来,把那张烙印在廉价符纸上的铭符拿起来,放在眼面前,极为专注地审视着。
“我总觉得,好像是在哪里见过的……”
每一次仔细观察,他都会产生这种错觉。
“罢罢罢,不夜你也不必陪为师了,时辰差不多了,你赶紧去戮苍学院吧,迟到了可不好。”范祖明洛挥了挥手,大有赶徒弟走的意思,主要是他现在心情极度烦躁,想要一个人静一静。
“戮苍学院?”
萧不夜脑子里灵光一现,浮现出一个几乎快要遗忘的场景来。
那个脸上帮着绷带的极为瘦弱的少女,微笑着宠辱不惊,伸出纤细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个极为复杂的符文回路……
“我想起来了!”
萧不夜一拍手掌,唇角勾起一抹惊喜的弧度,“我想起来在哪里曾经见过这一星能量符了!”
“在哪儿?”范祖明洛蓦然间抬起头,浑浊的眸子里,充满期待之色。
“大约是在三个多月前,戮苍学院开设铭术公开课,那个时候,有一个小丫头……”
萧不夜把关于那一日跟江楼月相遇所发生的情景,非常详细的跟范祖明洛叙述了一般。
范祖明洛越是听越是心惊,满脸的不可置信,喃喃道:“不可能的,一个十二岁的干瘪丫头,修为那么差,竟然能够徒手绘制出来跟这张一星能量符极为相似的强力回路?”
萧不夜点了点头,声音笃定,道:“徒儿也不确定,是否是同一人,只是觉得有可能罢了。”
“那个小丫头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只要是跟这张神秘的一星能量符有关的消息,范祖明洛都不愿意放过,他已经魔障了。
萧不夜答道:“她说她叫江楼月,我曾经去调查过,江楼月是皇都内武温侯府家里的七小姐,身份算不上显赫,按着大乾王朝的规矩,她是没有资格学习铭术的。”
“武温侯?”范祖明洛微微蹙眉,道,“可是江亲王家的小儿子?”
“应该是的。”萧不夜道,“这江楼月,父亲混得不怎样,爷爷倒是混得极好。只不过,武温侯不怎么得江亲王的欢心罢了。”
“不错,老江亲王在朝中的地位,甚至不亚于顾亲王,风头更甚。”范祖明洛标示赞同。
萧不夜想了想,又道:“还有一件事儿,这江楼月曾经说过,她的师父是一位高人隐士,浪迹四海。你说,这一星能量符,会不会就是江楼月那位师父制作的?”
范祖明洛眼睛一亮,抚掌道:“这倒是有可能。江楼月凌空绘制出来的强力纹路跟这张一星能量符悉数同源。”
萧不夜起身,道:“既然有可能,师父我们不如现在就去武温侯府拜访一番,关于江楼月的事情,一问便知。”
“好!”范祖明洛起身之后,有些疑惑地瞥了萧不夜一眼,道,“不夜,你不是还要去戮苍学院上课吗?”
“不去了。我要陪师父去武温侯府。”萧不夜也是一副极为兴奋的神色。
戮苍学院无聊的课程,哪里有那个神秘的小丫头有意思!
范祖明洛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道:“你这孩子,也真是的。总是搞特殊化,不好,有损我们海国的形象。”
萧不夜耸了耸肩,一脸的无辜,道:“反正翘课的又不是我一个,有什么关系。”
范祖明洛翻了个白眼,道:“你们这些贵族王子,真是……哎!”
抱怨归抱怨,最终,范祖明洛还是带上了爱徒萧不夜,准备好了礼物,登门拜访武温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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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温侯府正厅。
有两个穿着雍容华贵,但是长相又有五分相似的妇人正面对面儿坐着喝茶。
坐在较为尊贵席位的,正是武温侯府的大夫人,正妻陆琳琅。另外一位,略显得年轻一点儿的,是三夫人,平妻陆佳慧。
两位妇人都是出自陆亲王府,陆佳慧是陆琳琅的妹妹,再加上陆佳慧素来对陆琳琅尊敬有加,一切好处都先紧着姐姐来,所以,这二位的关系特别的好。
第47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陆琳琅的手里掌管着武温侯府上下近千口人的内务用度,是个持家的一把手。
“佳慧,紫幽那个事儿,有眉目了吗?”
陆琳琅微微上挑的眉眼,与生俱来带着凌厉的气息,声音略显得慵懒。
“这——”陆佳慧的脸色有些苍白,一声长叹,道,“那丫头嘴硬,就是不肯说,我这个当娘的也没有办法啊。”
陆琳琅一声冷笑,道:“是哪家的公子啊,竟然让我们紫幽捂得这么严实。与其这样藏着掖着,还不如说出来,咱们也好去会知一声,让对方娶了紫幽,总不能等到孩子生出来,自己养吧,那就太不像话了。”
“是是是,姐姐说的是。”陆佳慧的脸色并不怎么好看,眸子里划过难堪之色,道,“其实这事儿,我都怀疑,是不是楼月那臭妮子跟药老的那个徒弟串通好的,故意来坑害我们家紫幽!”
陆琳琅对江楼月本就不待见,如今听陆琳琅这么一说,眉头立刻就蹙了起来。
“妹妹这话说的在理啊,仔细想一想这件事儿的始末,获益最大的,就要数江楼月那个死丫头了。她揭发了紫幽,坑害了紫幽,到头来,却成了侯爷眼中明事理的聪明丫头,还一跃成为药王谷的亲传弟子?”
这话说到后面,那是酸味十足:“我们家子心还是嫡长女呢,就算是药老收徒,第一个也应该挑我们家子心啊,什么时候轮到她江楼月了?”
顷刻之间,这姐妹俩就同仇敌忾起来,成了同一阵线。
陆佳慧因为女儿的事儿,被侯爷冷落,心里的苦根本无法用语言形容。
“姐姐啊,我实在是看不惯楼月这丫头,你看她娘不过是个青…楼…妓…女,卑贱到尘埃里。我说句不好听的,楼月这样的出生,若是搁在别的大户人家,早就在几岁的时候就被人使绊子给弄死了,她能够一直活到现在,还不是因为姐姐你宽容?”
陆佳慧满脸替正妻陆琳琅抱不平的神色,义愤填膺道:“姐姐对那臭丫头日供米、月供金,还把琴阁给她住,她竟然还如此不知满足,勾结上了药王谷的大弟子帝九宸,来坑害咱们。真是的!”
陆佳慧能混到平妻的位置,不是没有原因的,她太会说话了。
一方面,她会讨陆琳琅和武温侯的欢心,另一方面,又会把责任不着痕迹地推给别人。
“我看不止如此吧。”
就在这个时候,又一道声音,从正厅的大门口传来。
陆佳慧和陆琳琅抬起头,迎面看到了一个姿容秀丽保养的极好,身穿云烟曳地长裙的二十七八岁的女子。
女子的打扮并不雍容华贵,甚至称得上素净,手里抱着一只白色的纯种猫咪。跟陆琳琅和陆佳慧完全是不同类型不同韵味的女人。
来者,正是武温侯府的另外一位平妻云清珂,长子江城墨的娘亲。
“我听城墨说,七房的那个丫头,跟以前不同了,看行走脚步,气息吐纳,已经到达了铸体期三重。她是妾生的庶女,怎么能偷偷习武?”
“什么?!”
正妻陆琳琅当即拍案而起,一副非常震惊的模样,眉间的辙痕更深邃了,厉声道:“她不是铸体期一重么,这才多久,就已经到达铸体期三重了!”
强大的危机意识,席卷而来。
陆琳琅的大女儿江子心,今年十五岁,也不过刚刚达到铸体期三重。
这本来是她这个当娘的最引以为傲的地方,因为明年开春,子心凭借着铸体期三重的修为,就能去考取戮苍学院了。
“大姐,这事儿你可不能不管。七房的丫头在三个月多月从铸体期一重晋升到了铸体期三重,定然是偷偷修炼了什么了不得的功法武技。她是妾的女儿,这是犯了大讳忌。”
云请珂的声音看似轻轻柔柔的,但是每一句话,都充满了分量。
而此刻,陆琳琅的心中,第一个升起来的念头就是——千万不能让侯爷知道十二岁的江楼月已经达到了铸体期三重。
“是啊,姐姐。”陆佳慧也赶忙跟着吹风,一脸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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