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该跑过去紧紧地抱住她,告诉她自己回来了,还是把她交给比自己安全温暖的阿晟,不要打破她这样平静度日的生活。
一年前那个洒脱轻逸的陆其华此刻一遍一遍的出现在他的脑海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自己,自从陆其华跟他在一起,他便从未给过她安心幸福的日子。
如今他一个废人又有什么理由来继续打扰她。
似是过了好久好久,顾靖安的脚终于动了动,可他却是生生的往后退了一步。
这样就好了,只要他知道她还活在这个世上,就够了。
姚晟刚要上前去,胳膊却被陆其华一把扯住。
她笑着说:“既是客人,留人喝杯茶再走吧。”
姚晟紧紧盯着顾靖安,嘴上回道:“是,夫人。”
他松开陆其华,走到顾靖安身边附在他耳边低沉着声道:“怎么你从来不信她,你是不是还以为孩子是我的,嗯?少爷!”
顾靖安眉头狠狠地揪在了一起,可也只是短短一瞬便露出大喜的神色,聪明如他,怎么会没有听明白姚晟话里的意思。
“阿晟?”他一把握住姚晟的臂膀,“你是说”
“不然呢?”
姚晟气急,心里暗骂道:难不成你以为她会给我生孩子么?
是他的。
他的孩子。
他的其华,肚子里是他们的孩子。
顾靖安此刻说不出来是什么心情了,他怎么就那么蠢,其华的肚子已经大了起来,定是出事之前有的身孕。
他怎么会有那样蠢笨的心思呢。
原是自己跟自己闹了个笑话,还把自己怄了个半死,顾靖安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抬起头:“阿晟,这对不住了。我可以可以过去么?”
姚晟又生气又好笑,于是退开一步让顾靖安自己过去,他想,让顾靖安过去,好给陆其华一个惊喜。
可是姚晟这才瞧见顾靖安的腿,他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少爷,你腿怎么了?”
此刻顾靖安是一门心思想着陆其华和孩子,他浑不在意道:“出事的时候伤的,好不了了。”
突然,他又咧开嘴笑了笑,欣然道:“幸好,幸好!阿晟,这便是天意,我便是这个样子了,其华也看不到,她也就不必为我伤心了。”
可人一旦眼睛瞧不见,耳朵就变得比以前亮了,顾靖安走路明显跛脚,还有拐杖声,根本就瞒不住的。
陆其华这一路上受伤奔波,大夫一直说她胎象不稳,又哪能受得这种刺激。
姚晟拉住欲往前走的顾靖安,劝他先不要出声,等过些日子她身体好些了再
“大夫说夫人身体因为受伤加之怀孕损伤很大,她能听出来。”
对啊,他怎么没有想到这一层,只顾了自己高兴。
半晌,顾靖安抿着嘴笑了笑:“无妨,无妨。只要还能见到我的小丫头,其他的都不重要。”
“是,少爷。”
姚晟扶着顾靖安一步步的靠近陆其华,他想,终于是时候把她交给少爷了,真好。
陆其华听到了面前有人,便笑着说道:“阿晟,把人请进屋啊。”
姚晟看顾靖安只一味的痴痴的凝视着陆其华,他垂下眼睛,故作平常的对陆其华说:“夫人,这是我的一位朋友。我手上拿了晒好的衣物没法扶着你,让他扶你进去好不好?”
陆其华抬起手拨了拨耳边的头发,轻声道:“既然是阿晟的朋友,那便有劳了。”
说完话便将手伸了过去
第151章 旧梦归处(终)()
顾靖安接住她的手,还是那样的纤瘦,就跟没有骨头一样,以前每一次他都觉得自己若是一个不小心就会给握碎了。
其实按礼数,他该扶住陆其华的胳膊便可,可是陆其华却伸过来了手,他心里既高兴又有些泛酸。
这幸好是他,若是旁人,还不得占了便宜去。
姚晟看顾靖安的表情就知道他再介意什么,却也没说话,只是微微的笑了笑,跟在两人身后走着。
兰歌抓药回来便被姚晟堵在了门口,交代了顾靖安在这儿,却不要声张,只当是客人便好。
不过,即便是做了心理准备,顾靖安的腿还是惊的兰歌不轻。
莫说是陆其华了,便是她一个不相干的人,突然见到原先那个意气风发的顾靖安变成这个样子,心里也是有些难过的。
就这样,顾靖安在阁楼里住了下来。
慢慢的,姚晟断断续续的告诉陆其华一些她出事后发生的事情。
比如,齐思任的实业公司在剪彩前出了些许状况,这次是彻底中落,一家人远渡重洋不知去向。
还有顾月,在阿悔抚平了兴义的动荡之后她便也跟着回去了。
付娇坐拥着袁一铭所有的身后财产,日子过得倒是惬意。
说落玉也很好,在前段时间陆其华和顾靖安生死未卜的时候,他和岳坤山回过一趟青川,去看了父母。
不过,自然是没有说明两人的关系。
姚晟把所有人都说了,却独独少了顾靖安。
其实这些,也都是顾靖安带来的消息,为了让陆其华安些心,便让姚晟一一说给她听。
陆其华坐在花圃旁一句话也不说,等到姚晟停下了,她才轻轻的问了句:“那文卿呢?”
一旁顾靖安刚端起的茶杯一晃就跌碎在了石桌上。
姚晟将杯子收好,温声回道:“夫人不必担心,我一直在遣人打探,应该很快便会有消息了。”
“好。”陆其华手伸到花圃里轻抚着近处的一朵朵花儿,随意道:“对了阿晟,你的这位朋友,怎么从来也不见他说话。”
“他他他是皖中战场刚下来,受了伤,暂时发不得声音。还望夫人莫怪。”
姚晟也是越来越佩服自己扯谎的本事了,连顾靖安都在一旁憋着笑看他。
也不知是想起了什么高兴的事,陆其华嘴角居然弯起了一抹笑意。
她说:“无妨,人家身体不好,这有什么好怪的。”
可随即,陆其华又问了一个人,让顾靖安也捏了一把汗。
她问道:“柳落菘,可有消息?”
这件事,倒是真的有消息,姚晟派去的人专门查了柳落菘,不过消息却不多。
“只是听说她九月里便要结婚了,其他再没有。”
好半天,陆其华似乎才“哦”了一声
转眼间到了八月中旬,眼见就是中秋。
这日外面的雨又淅淅沥沥的,陆其华靠在窗户边听雨,自从眼睛看不见之后,她就对外界的每一种声音都格外喜爱。
姚晟和兰歌去置办中秋要用的货物,顾靖安便顺理成章的留在家里。
屋子里就两个人,安静的出奇。
许久,陆其华悠悠道:“中秋了,先生喜欢什么味的月饼?”
“我忘了,先生不能说话的。”
顾靖安将煮好的牛奶倒在杯子里,过来拉过陆其华的手递给她。
她说自顾的说道:“可我却不喜欢月饼,太腻了。”
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陆其华又不说话了,屋里又只剩下雨声,手中的杯子温度也刚好。
也才一年而已,陆其华觉得像是差不多把一辈子都给过完了。
去年中秋,顾靖安穿着长衫陪自己走遍了北平的大街小巷,最后又在长安街分别。
现在想想也是挺幼稚的,当时自己以为跟他是真的不会再见了,可承想,最后却跟着他远去了上海,还有了他的孩子。
这要放在一年多前,她根本都不敢想,她就这样这样给一个男人心甘情愿的生孩子。
她曾经对齐思任说自己想过自由的生活,那时候她以为自由便是无拘无束,便是天涯海角。
时至今日她也算明白了,哪怕是顾靖安将她每天都锁在身边,她也知道自己是自由的。
顾靖安给她的,是心灵上的自由。
晚饭的时候,姚晟将盛好的汤圆放到陆其华面前。
陆其华俯身闻了闻,笑道:“阿晟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姚晟看了看顾靖安的脸色,了然道:“少爷以前说起过。”
原以为陆其华又会想起顾靖安,担心她会伤神,可意外的是她只是点点头,便摸索的去拿勺子。
这下顾靖安心里又有些怅然若失,莫不是其华已经打算要将自己给忘了,所以才这般不在意的模样。
吃完饭后,陆其华突然说:“阿晟你知道么,我去年中秋有个愿望,便是每年的中秋都有文卿陪着,可那时候我要回重庆结婚,我以为这个愿望这辈子都不可能会实现了。”
顾靖安的手动了动,可陆其华却将手伸过来。
“扶我回房。”
其他人都听出了陆其华话里含了些许突如其来的怒气。
姚晟拦住她:“夫人该休息了,兰歌陪你去,他不方便。”
陆其华从椅子上站起来,气呼呼道:“我偏要他陪。”
这突然发脾气,姚晟还有些不明所以,顾靖安按住姚晟的胳膊,摇了摇头。
听了陆其华的话,顾靖安将人送到楼上。
顾靖安转身去关窗,准过来时陆其华正背对着他,他刚往前一步,陆其华的外衣便从肩头滑落到了地上。
他一时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却又答应过不能开口说话。
只好脱了自己的外套裹住陆其华单薄的身子。
“怎么,你没见过么?”陆其华回过头,一字一顿道:“顾靖安。”
“你”顾靖安在陆其华肩上的手还没来得及撤回来,就呆在了那里。
这时候,便是千言万语,他也不知道打从哪里起头说的好。
他一把抱住陆其华,一下较一下的收紧着双臂,却始终不说话。
陆其华气的捶他,“你继续装哑巴好了,也不用再理我,你走啊!你个混蛋,你走啊”
顾靖安任她打骂,却丝毫不松手。
“对不起”,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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