饺子,馄饨,汤圆,还有一些即将过期的牛奶和饮料。
季栾川走到窗前掀开窗帘的缝隙看了一眼,楼下蹲守的记者和姜戈派来的人还是没走。
他想了想,点开微信,给齐悦发了条消息。
消息发过去,很快就得到回应。
齐悦说:十分钟,助理到你门口。
回复完,停顿片刻,她又问:你住酒店?
季栾川低头扫了一眼,说:没住酒店,在许韵家。
这一次消息像是石沉大海,对面的齐悦再也没有回复。
季栾川也不在意,挽起袖子去厨房里洗锅洗碗,做炒菜前的准备工作。
其他事情这些年他可能已经生疏,但做饭这件事却因为经常露营变得格外熟练。
许韵再醒来的时候,刚一打开房门,就闻到楼下淡淡的食物香气。
她光着脚,趴在楼梯拐角朝下看。
季栾川正站在厨房里忙碌。
锅里炖着汤,他修长的身形倚在餐桌上,冷硬俊朗的侧脸被窗外透进来的光映照出几分寂静和温柔。
许韵心头一动,空落落的心好像被什么忽然填满。
她抿了抿唇,光着脚一步步下了楼。
听到声响,季栾川回过头。
“睡醒了?”
“恩。”许韵点点头,脸色总算不那么惨白。
季栾川看了她一眼,看她的确没有其他异常,放下心来。
“去洗手,汤好了就吃饭。”
“好。”她难得乖巧的点点头。
转身走进洗手间的时候,她忽然又问,“你这两天有事儿吗?”
季栾川侧头瞥了她一眼,“没有,怎么了?”
许韵说:“要是没什么事儿的话,你可以接着在我这儿住几天。”
“新闻公司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我一时半会走不开。”
她的语调很平静,好像在说一件可有可无的闲事。
季栾川却从她的话里听出几分试探的意思。
他看了她几秒,微不可查的勾了勾唇,“好,那我暂时借住在你这儿。”
“等吴宗的同伙有动静了再走。”
现在是她最难过的时候,他应该陪在她身边。
虽然许韵表现的很平静,可每每想起她一个人在房间里压抑的哭声,季栾川的心都会很疼。
他和许建国不熟,也不知道要怎么去安慰现在的许韵。
他能做的,无非就是陪在她身边,等她心绪平复一点儿再离开。
————
洗漱完从洗手间出去的时候,许韵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手机铃在沙发上嗡嗡震动,一声接一声,格外急促。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以为是新闻公司的人。可接起来却听见一道熟悉的嗓音。
“许记者,别来无恙啊。”
是黄毛的声音。
许韵脑子一炸,下意识看了眼正在餐桌前低头点烟的季栾川,一边往落地窗边走,一边稳了稳声线,冷声道,“是你?”
黄毛尖锐一笑,“是我啊,我还怕你听不出我的声音呢。”
“许记者,咱也不废话,我给你打电话是为了跟你商量件事儿。”
许韵冷笑,“我觉得找警察跟你谈更好。”
“你这话说的。”黄毛吊儿郎当的笑了笑,说,“许记者,有个秘密你一定想知道的。”
“季栾川是不是还没告诉你,你爸是怎么死的?”
许韵拿电话的手顿了顿,就听到黄毛又说,“他可不是跳楼自杀。”
“他是被人从高楼上推下去的。”
空气寂静了一秒,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在耳畔清晰流淌。
许韵顿了很久,才嗓音晦涩的开口,说,“你觉得我凭什么相信你。”
“医院有医生开的死亡证明,你只有空口白牙。”
黄毛说,“许记者,看来你还不知道。”
“你男朋友昨晚可是跟他的前女友暧昧纠缠了一个晚上。”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告诉过你,但我想说,在你去医院之前,齐悦已经帮他去医院搜查过许建国的尸体和遗物,自然也找人改过了死亡证明。”
“你一定想知道为什么。”
“我也可以告诉你,我手里甚至还有许建国被推下楼的视频证据。”
“但我想跟你做一笔交易。”
隔着大半个客厅,眼角余光里,季栾川似乎掸着烟灰往这边扫了一眼。
许韵和他遥遥对视,面色平静的沉默了几秒。
直到听筒对面黄毛等的不耐烦了,她才说,“什么交易。”
“我要一笔钱。”
“多少。”
“一百万人民币。”
“我没有那么多。”
“那我不管,你自己去想办法。”
“吴宗现在被人抓了,我也被警察通缉,要去国外逃命,就需要很多很多的钱。我不信你老爸的清白比这点钱还重要。”
许韵神色一凛,“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黄毛无所谓的耸耸肩,“就是说,你拿到我手里的证据,有可能让许建国死后有个好名声呗。”
“行了,别废话了。”
“你要觉得行,明天按短信上的地址拿钱来赎视频。”
“要是别的不行,就当我没找过你。”
“当然,你最好也别让我有机会抓住你去威胁警察。”
说完,黄毛挂了电话。
许韵刚刚平复不久的心绪却再次翻江倒海。
她觉得冷,即使窗户没有打开,房间里也没有开空调,都冷的有点手抖。
季栾川餐桌上等着她,她却忽然没了吃饭的胃口。
如果黄毛说的是真的,那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还有齐悦,齐悦竟然也参与进去了。
好像看起来,他们才像是一个圈子一起的人。
而她被孤零零的隔离在外面,隔着一层厚厚的迷雾,根本看不清真相。
许韵跌坐在沙发上,捂着脑袋冷静了几秒钟。
这几秒的时间里,黄毛发来了明天交易的地点。
除了地址,短信上还附带着警告语。
——如果你敢找帮手或者警察介入,那我保证,你什么都得不到。
——而且不妨告诉你,这些秘密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如果我死了,你也只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黄毛说的话,好像切断了许韵的所有退路。
她想,要不把这件事告诉季栾川,和他商量商量?
万一这一切都只是黄毛胡诌的,想要引她一个人出去上钩的借口。
就算不是,也许他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和难言之隐。
而且喜欢一个人,首先不应该选择相信他吗?
第一百三十二章 藏不住的裂纹()
但许韵到底还是没能来得及把自己的想法付诸行动。
她还在犹豫的空当,公司便有同事打来一通紧急电话把她叫回了公司。
初秋的午后,原本艳阳高照的天一秒变脸,黑压压的云层由远及近压在新闻大楼上空,犹如空气中丝丝落下的雨雾,无端令人觉得压抑。
许韵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公司门口围满了窃窃私语的群众。有人在满面焦灼的打110报警,也有对家的记者瞄准时机蜂拥而至。
许韵一抬头,就看到33层高的办公大楼顶层,一道纤细的黑影正在楼边徘徊。
那道黑影旁边,还有一道更高大的身影,两人僵持着,似乎在相互劝说。
许韵脑子嗡嗡乱成一片,偏偏还有不长眼的记者拎着相机直接对准她,言辞凌厉的问她,“许小姐,听说你们公司内部有员工被胁迫与许董事长共同犯罪,这件事你事先知道吗?”
“压垮这位员工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否就是您发给她的辞退通知呢?”
“还是说您施加了别的压力才导致她情绪如此崩溃?”
“许小姐——”
“许小姐您——”
“你们还有完没完?上面正有个活生生的人要跳楼你们看不见是吗?”
“这么喜欢吃人血馒头做什么记者?去做刽子手啊!”
许韵还没来得及说话,那位记者就被身后忽然出现的胡清一把推开。
她皱眉看了胡清一眼,“到底怎么回事?”
“报警了吗?”
“报了。110120都在赶来的路上。”
“我们先进公司,边走边说。”胡清此时也顾不上两人的私人恩怨,一边往公司里面走,一边跟许韵解释眼下的情境。
原来自从许建国跳楼后,这位叫崔雪倩的公司法务助理就一而再再而三的前来找过胡清。
第一次是公司。
和公司高层的其他董事开完会后,胡清刚准备去医院,崔雪倩便敲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来。
胡清看她脸色灰败的样子,便问她。“你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崔雪倩踌躇片刻,眼泪像自来水一样哗哗往下掉。
一边掉,她一边说,“其实有件事我想了很久,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你或者警方。”
提到警方,胡清直觉不妙。
后来一追问才从崔雪倩的叙述中得知,原来八年前,她还是许建国身边的文秘时,曾帮他做过一件事。
许韵心头微微一动,不动声色的问胡清,“什么事儿?”
胡清抬头望了眼电梯里的监控摄像,声音低了几度。
“她说,她帮老许许建国,转手处理过几个古董。”
许韵下意识攥了攥自己掌心,“什么古董,你一次性说完。”
胡清说,“你记得不记得,八年前,尼泊尔曾发生过一起跨国惨案。”
“崔雪倩说,那起惨案丢掉的三件古董,她见过。”
“在一次帮许建国去国外出差办事的时候,她不小心打开过托运的行李箱里。而那个装有古董的箱子,后来被许建国转手卖给了好几个国外商人。”
“崔雪倩说自己心里很害怕,怕许建国死了自己会背锅,因为她听有同事说警方还在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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